“其也怪哉,恕老夫無能,這種奇癥老夫前所未見?!保粋€據(jù)說是宮中御醫(yī)退休的老者拈了拈胡須,表示無能為力,“既非消渴癥也非胃中有蟲,造成的內(nèi)璖,老夫眼拙,無能為力,請另請高明吧?!?br/>
說著,老頭就走了,劉備請老者無論如何開服藥,老者開了一副增益補氣的藥,最后悄聲說了句,“準(zhǔn)備后事吧?!?br/>
劉備聞言面容一黯,已經(jīng)不只一位醫(yī)者這般說了,難道四弟真的…,不過劉備不愧是劉備,轉(zhuǎn)過頭來就面色如常,安慰何晉說,“四弟,醫(yī)者開藥了,大哥吩咐人去給你抓藥,吃了就會好了。
“呵呵,大哥,前一個醫(yī)者你也是這樣說,再前一個也是。再前兩個你是說這是小病,前三個你說很快就好。結(jié)果到現(xiàn)在都沒好?!?,何晉不給劉備面子,直接戳破了劉備的話,劉備一點也不尷尬,當(dāng)作沒聽到,吩咐人去抓藥。
劉備不在意的樣子,反而是何晉尷尬了,“大哥,對不起。我只是…,”“莫要再說了,兄弟一場,些許話語算什么,只要你能好起來,大哥任打任罵。”“大哥。”,聽到這句話,何晉有種想哭的感覺,只是還來不及做什么反應(yīng),張飛就沖進(jìn)來了,“大哥、四弟,我找到了一個巫祝,說是雒陽城最有名的巫祝?!?br/>
巫祝??那不是那種…,何晉的念頭還沒轉(zhuǎn)完,就看到張飛拉著一個披頭散發(fā)的人走了進(jìn)來。
看到這人,何晉有一種不好的預(yù)感,結(jié)合剛剛聽到的那個詞……
果然,給何晉料中了。這個一身白衣,披頭散發(fā)的巫祝,一走進(jìn)來裝模作樣的四處看了看,就說道,“怎么吃也吃不飽,還日漸消瘦,這定是讓餓鬼上身。待我來趕走這個餓鬼,餓鬼走了,病人就康復(fù)了。”
說完,巫祝就開始作法,從他的背囊當(dāng)中取朱砂,毛筆和符紙,筆走龍蛇,龍飛鳳舞的在符紙上畫了張符,其內(nèi)容…依何晉之見,怕是連他自己都看不懂。
鬼畫符完成,這東西就貼在何晉的榻墻壁上,巫祝說這樣可以鎮(zhèn)壓餓鬼。餓鬼受不了,就會逃走。又說,為了加強法咒的效果,要張飛去買只大公雞。
“買公雞做什么,給四弟殺了燉湯嗎?那要買老母雞才有效”“啜,無知小兒,公雞陽氣旺盛,可以驅(qū)邪趕鬼??刹皇亲屇愠缘??!?br/>
換成平常,張飛恐怕馬上會讓這人知道砂鍋大的拳頭,什么滋味,只是現(xiàn)在張飛只是唯唯諾諾的保證,一定會照顧好這只大公雞。
“三哥,買只老母**。別管什么公雞了?!?,看著這個江湖術(shù)士走了,何晉忍不住說道。這什么狗屁方法,這樣要是有效,我把一只雞生啃了,連雞毛都不放過。
張飛聞言猛搖頭,“不可,不可。四弟你要吃雞,三哥給你買就是,這巫祝可是雒陽城最有名氣的,若不是我堵在他家門口,跪了一上午,把所有客人都驚走,他還不肯來。不能這樣?!?br/>
“算了,算了,隨便你。要買公雞就去買,別忘了我的老母雞就是了?!?,張飛說完,何晉堵氣的轉(zhuǎn)過頭,面向墻壁。放棄了說服張飛的打算,任由他去搞,反正別想我配合。
看到何晉這樣,張飛抓了抓頭發(fā),轉(zhuǎn)身出去買雞了。劉備則是安慰說,“大哥也不喜歡這些巫祝,豈有棄醫(yī)藥,往事神之理,不過那是你三哥的一番心意??撮_點就好。世道如此,也無他法?!?br/>
劉備勸解何晉,不是張飛迷信,只是這世道就是這樣,很多人都相信,張飛也就是病急亂投醫(yī),看開點就好。
“大哥,我沒事的,真的沒事?!?,何晉笑著說道。找一個巫祝,真不是張飛的錯。漢代本來非常盛行巫祝,信者極眾,這也是黃巾賊起家的本錢。
漢代巫祝盛行的程度,幾乎到了街巷有巫,閻里有祝的程度。所以他怎么會怪張飛。更不是生張飛的氣,他是感動的。怕人家看到他的眼淚。
他被感動到了。
穿越到漢朝以來,他一直有一種孤單的感覺,用文青一點的說法,就是空虛、寂寞、冷,這是他一直有的感受。驟然轉(zhuǎn)換到一個完全陌生的環(huán)境,加上他本身是一個比較孤僻的人,不太會交朋友,所以一直有這樣的感覺。
只是穿越以來,他先是為了填飽肚子奮斗,之后又是連場大戰(zhàn),為了能贏,他沒時間考慮這些,才壓了下去。而當(dāng)大戰(zhàn)暫時告一段落,他又病重的時候,這種感覺就壓不住了。
卻沒想到,在他最虛弱的時候,三位兄長的關(guān)懷,讓他有了溫暖的感覺。怎么讓他不感動。
當(dāng)初桃園結(jié)義的時候,是祭告了天地,但說什么真把他們當(dāng)兄弟,那還差的遠(yuǎn)。甚至,最初他存了一種功利的心態(tài),想說跟三人結(jié)拜,這樣等劉備登基,他和劉備的關(guān)系就是換帖,他就有靠山了。
只是萬萬沒想到,在這樣艱困的時刻,三位兄長都沒有放棄他,三人都想方設(shè)法的努力著。何晉自問他絕對做不到。設(shè)身處地的想,要是換成劉、關(guān)、張任何一人處于他現(xiàn)在的情況,他不知道能不能作到像他們這樣,竭盡全力。
自覺做不到的何晉,既羞愧又感動。眼淚差點都流出來了,感覺這樣太丟臉,才會故意把臉轉(zhuǎn)過墻,好像在賭氣一樣。
“大哥,不說三哥了,封賞的旨意還沒下來嗎?”,何晉怕再說下去,真的會哭出來,主動轉(zhuǎn)移話題,問起劉備關(guān)于封賞的事情,這是最大,也最重要的事情。
他們到雒陽來是為了什么?不是觀光,也不是專程來朝圣,是為了等封賞,等授官。只有瘋了官,劉備才不再是個平民,不在是一個普通的義軍首領(lǐng)。
“四弟,你且安心修養(yǎng)。封賞很快就會下來了。畢竟有功受賞者眾,總要等上一段時間,大哥都不急,你急什么,莫非是你說過得那個,皇帝不急,急死太監(jiān)?!?br/>
劉備笑著這樣說道。何晉腹誹,你才太監(jiān),你全家都太監(jiān)。如果換成別人說,或許只是調(diào)侃之意,可是當(dāng)一個未來會成為皇帝的人,這樣說,差不多就是一個詛咒了。不由得何晉生氣。
不過,生氣歸生氣,何晉還是勸劉備說,“大哥,這樣下去不行,世道就是如此,不花錢,不會有什么好官位的,恐怕等上一輩子都等不到,聽我一句勸吧?!?br/>
劉備嗯嗯阿阿的應(yīng)了。不過用腳指頭猜,何晉也知道是在敷衍,心下氣苦,不聽我的話,有你苦頭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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