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嗎?李斯死了!”坐在榻上,盤膝揉著腳,靜的道。
這個消息對于坐在對面的李信,無疑是個晴天霹靂,也宣告著大秦的即將結(jié)束。這樣一位老臣,協(xié)助臝政登基滅六國的老臣,突然之間就這樣死了。就好像一間廣廈正中的那根頂梁柱倒了,雖說廣廈一時之間還有至于轟然倒塌,但隨時都有倒塌的危險,無論你再費盡心思的加固其四周的根基,都無可避免其倒塌的必然。
“李丞相死了,他是如何死的。”李信掩飾著,似乎對于這個消息并不感興趣。
“他被判了五刑!知道什么是五刑嗎?第一刑是在面上刺字,第二刑是用刀削去鼻子,第三刑斬斷腳指與手指,第四刑用鞭子鞭撻至死?!焙戳死钚乓谎郏Z氣中透露著陰森,道:“這還沒完,最后一刑是在人死之后還要把尸體剁成了肉醬?!?br/>
“有夠慘的!”李信道:“大將軍,不知他因何罪被判了個五刑之罪。”
“你真的一點都不知道?”嘴角上翹,一絲猙獰從臉上閃過。
“不知道,一點都不知道。只是在幾天前聽說他遭了趙高的陷害,被打入大牢。當(dāng)時末將還想,李斯被下的這個獄一定是個冤獄,不過也相信他能憑借其對大秦的功勞以及他的辯才為自己洗脫冤屈。沒想到,真的沒想到,這才區(qū)區(qū)幾天,就被如此恐怖的殺掉了!”
“唉!誰說不是呢?”嘆了口氣,道:“李斯是以謀反罪被論處的!”
“謀反?他承認(rèn)自己謀反了?”
“既然被公開處決了,那一定是認(rèn)罪并在罪狀上簽字畫押?!钡溃骸跋胫肋@里邊有什么玄機,他為什么認(rèn)罪嗎?”
李信點了點頭,道:“大將軍愿透露一點給我?”
“我聽說……”下了榻,來到李信身邊坐下,悄聲道:“李斯被捕入獄后,由趙高親自審判。每天里嚴(yán)刑酷打多達百次,十來天下來何止千次。目的就有一個,逼著李斯承認(rèn)自己謀反?!?br/>
“他也不是個銅打鐵鑄的身子,能經(jīng)上千次的嚴(yán)刑,也算了不起了。”李信道。
“誰說不是呢!不過,最后終于還是忍受不了,或許他也感覺出自己再不招供就會被打死在暗無天日的監(jiān)牢里,屈招了供。招供后的第二日,趁著趙高不在。掙扎著用血給陛下寫了一道奏折,希望陛下能夠警醒,將他從大牢之中解救出來?!?br/>
“不知大將軍可知李斯的奏折上寫了什么?人在臨死之前總是才思不斷。這道奏折一定寫得相當(dāng)精彩?!崩钚判Φ?。
“李斯真不愧有當(dāng)丞相的才能,這道奏折寫得確實精彩!上邊說他擔(dān)任丞相,治理百姓已經(jīng)三十年了,把秦國從一個擁有千余里士地,十多萬兵卒地邊陲小國。治理成為一個滅六國,統(tǒng)一天下的天朝上國。他說他這三十年來竭盡全力,為相之始便派大批的探子攜帶黃金,到各國去游說,讓各國對大秦不加提防。而大秦則在暗中擴軍,修明政治。提升有才能的勇士為武將,尊崇對國家有功的人。積攢夠一定的力量之后,又在他的計劃之下,威脅韓國、削弱魏國、擊破燕趙、消滅齊楚,統(tǒng)一了六國,捉拿到他們的國王,擁護先王稱帝。
他說,天下一統(tǒng)之后。他也不敢稍有停息。助先帝向北驅(qū)逐胡虜,向南吞并百越,讓秦國強大到從古至今從來沒有過的程度。更是建議統(tǒng)一度量衡以及文字,把其推行地全國,樹立秦國的威望。什么叫有罪?如果他真的有罪地話,他這三十年來所作的一切就是他的罪行,早該被誅。可是先帝念他還有一點用處,讓他繼續(xù)施行他的權(quán)力,如今陛下當(dāng)政,望陛下如先帝一樣大量。赦他之罪,讓他繼續(xù)為國效力?!?br/>
頓了一頓。李信道:“好!他這篇奏折寫的真好,這哪是什么罪狀,完全是對大秦立下地所有大功!若這篇奏折能夠傳到陛下手中,陛下一定會念其先前為大秦樹下的大功饒他一死,可惜這篇奏折沒有送到先帝手中,因此壞了他的性命?!?br/>
“沒錯!”點點頭道:“這篇奏折確實沒有送到陛下的手中,而是傳到了趙高的手中。聽說趙高掃了奏折一眼,冷笑幾聲后,道:‘一個意
的囚犯還有什么資格給陛下上奏折?’說罷,將奏折掉。這也給趙高提了個醒,怕李斯到時會反供,于是派門人冒充特使,詢問李斯是認(rèn)罪狀上地可否屬實。
李斯當(dāng)然不會認(rèn)罪,連呼冤枉,并懇請?zhí)厥箤⑺脑┣D(zhuǎn)告陛下??上?,他怎能料到這些所謂的特使都是李斯門人裝扮,每喊一句冤屈,換來的就是一頓毒打。最后,當(dāng)陛下當(dāng)真派特使前來了,他也不敢再喊冤屈,承認(rèn)自己謀反的大罪。特使回稟陛下,陛下信以為真,大喊:‘若不是趙高,差一點被李斯這個奸人騙過?!H下召書,判李斯五刑之罪?!?br/>
李信笑笑正要說話,突然想到剛才說的這些事情都是趙高十分謹(jǐn)慎小心的情況下辦的事情,為何知道地如此一清二楚?莫非其中有詐!道:“大將軍這些只是道聽途說,作不得準(zhǔn),若無其他事,末將就先告退了!”
“慢!李將軍,你以為我讓你來只是聽故事嗎?”笑道。
“大將軍莫非還有什么要事?”
“李信啊李信,自從你不在軍中為伍之后,我們多年未見,彼此之間倒顯得生份與猜疑起來。前些日子,我令你出關(guān),你推三阻四說什么怕咸陽發(fā)生叛亂,讓我在此靜候,并拿平亂之后所能得到的獎賞來迷惑我。這幾日,我越想這事情越不對,好像你給我下了一個套,等著我往里邊鉆?!?br/>
“大將軍多疑了,不出關(guān),確實為大將軍的前程著想。當(dāng)然,這其中也有末將的一點私心,只想到時跟著大將軍撈得一些好處!”
“不對吧!”一把拉住李信的手,死盯著李信的眼睛道:“這些日子,你常派探馬出關(guān)。這些探馬因此出關(guān)?辦得又是何事?不會是眼看大秦不保,想與叛賊聯(lián)手,陷我于大秦不義?”
“未將絕對沒有一絲想與叛賊聯(lián)手的想法,更不會有陷大將軍于不義的舉動。所以派探馬出關(guān),只是因為前些日子得知馮丞相自殺,李丞相被拘的消息后,預(yù)感李丞相這股勢力已被鏟除,接下來趙高就要令我們出關(guān)剿敵。所謂知己知彼百戰(zhàn)不殆,臣派出探馬只為尋找叛軍主軍,以期出關(guān)之后與其展開野戰(zhàn)?!崩钚拍樕届o如水,眼睛連眨也沒有眨一下。
“是嗎?”冷笑一聲。
“末將豈敢有騙大將軍!大將軍若不信末將之言,末將愿束手躺倒于大將軍面前,任由大將軍處置。”李信道。
“李信,你莫怪我對你有所猜忌,如今兵荒馬亂的就是親娘老子也是信不過地?!焙溃骸安贿^我相信你,你為你說話時很真誠,就如當(dāng)初你我在河南地對付匈奴人一樣。今日,你別把我當(dāng)作大將軍,我也不拿你當(dāng)下屬,我們像兩個好朋友那樣談上一談?!?br/>
“好!”李信答應(yīng)道:“不過,首先我能知道大將軍為何對李斯被殺的情況如此了解嗎?”
“咸陽城內(nèi)是個是非之地,不安插一些耳目,哪能活到今天?實話告訴你,這些都是我地耳目密報與我,至于他們是誰,恕我不能相告?!?br/>
“這個末將明白,大將軍有何話請講?!?br/>
“如今李斯已誅,咸陽已不會有所謂的叛亂,我想知道你什么時候出關(guān)!”
“明天,明天一早就出關(guān)!末將可對大將軍下軍令狀,十日之內(nèi)不除去周文,提頭來見?!?br/>
本以為李信還要找些借口來推脫幾日,沒想到李信會答應(yīng)的如此爽快。他哪里知道,就在李信前來見他之時,已有探馬密報李信,江東的項梁與項羽率領(lǐng)八千壯士已過了江。泗水郡的劉邦剛剛奪下泗水郡,率領(lǐng)三千之眾也向西而來。兩個魔王,兩個最大的對手已經(jīng)出現(xiàn),這場大火是怎么吹也吹不滅的了。他已下了決心,明日便出關(guān),因此才會說的如此爽快。
“明天?這么快!你那十萬步兵可訓(xùn)練好,能否上陣殺敵!”問道。
“雖比不上屯軍,但對付叛亂的烏合之眾還是有十分的把握的?!崩钚诺馈?br/>
“好,明日你領(lǐng)十萬兵馬先行出關(guā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