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垚忍住心底的狂喜,不顧一切的飛奔到林筠萱身邊,深情的喚了聲:“萱兒?!?br/>
林筠萱一動不動。
洛垚以為林筠萱沒聽清楚,又喚了兩三聲。
林筠萱還是沒任何反應,依舊一動不動的趴在岸邊,頭微微半枕在右手手臂上,半個身子還泡在水里。
洛垚心里一緊,趕緊把林筠萱的身子掰了過來,只見她臉色蒼白,雙目緊閉,往日如早櫻的唇色此時是一點血色都沒有,整個人沒有一點的生氣,似乎只剩下了一具空殼。
洛垚的心臟仿佛被人瞬間攥緊了一般,心疼的喘不過氣來,他顫抖著伸出手指,摸了摸林筠萱的頸動脈。
還好,還有氣息。
洛垚強忍住心底的一絲欣喜與慌亂,讓自己迅速冷靜下來,一把抱起半個身子泡在水里的林筠萱,在岸邊找了一處平整的地方讓她躺下,按照之前林筠萱教過他的溺水急救方法,對她進行急救。
過了一刻鐘,林筠萱口中吐出了一口水,呼吸比之前強了一些,但人還是昏迷不醒。
洛垚握著林筠萱的手,感受到她的體溫正在迅速流失,便把她濕漉漉的外衣脫了,然后把她攬在懷里緊緊擁著,摩擦她的手臂,用自己的體溫給她保暖。
洛垚緊緊擁著林筠萱,生怕自己一松手,她就會離自己而去。他已經失而復得一次了,不想也不能再失去一次。
此刻,他的心里,眼里,腦子里都是林筠萱,他只想讓他的萱兒回來,其他的一切都不重要了。
洛垚抱著林筠萱,在她的耳邊輕輕呢喃:“萱兒,我來了,萱兒,不要走,不要丟下我......”
林筠萱感覺自己從手術室離開后就掉進了一片黑暗迷霧之中,這片迷霧好像無邊無際,她在這片迷霧里走了好久好久,無論她往哪個方向走,都看不到一絲光亮,圍繞在自己身邊的,只有是那黑暗且迷蒙的濃霧。
找不到方向,找不到出口,怎么都走不出這片黑暗迷霧,林筠萱感到很疲憊,很想停下來休息,但是她不敢,她怕自己停下來休息后就再也起不來了,再也看不到洛垚,再也回不去她熱愛的那個世界了。
不知道過了多久,漸漸心生絕望的她隱隱的聽到一個聲音在叫喚她,聲音悠悠傳來,深邃而空靈,仿佛是她聽過最好聽的聲音。
林筠萱抬頭尋找聲音的來源,可是這個聲音若有若無,似乎近在遲尺,又遠在天邊。
“誰?你是誰?”林筠萱站在原地,滿懷希冀的大聲問道,“告訴我你是誰?是你在叫我嗎?”
但是,四周一片安靜。
林筠萱忍不住沮喪了,很快,她又振作起來,她告訴自己不能就這么放棄了。
于是,她屏氣凝神,側耳傾聽。
過了一會兒,這個聲音又緩緩響起,這次似乎離她更近了,呼喚聲比之前的還要清晰了。
“......萱兒......不要走......”
林筠萱聽清楚了,是洛垚的聲音!他在叫她萱兒!叫她不要走!
“洛垚,洛垚.......”林筠萱激動不已,站在原地一聲聲的回應著。
不知過了多久,林筠萱感到四肢百骸傳來刻骨的疼痛,厚重的壓迫感徐徐蔓延至大腦。她費了好大力氣才睜開重似鉛塊的眼皮,眼前先是一片白茫茫的霧氣,然后沒過一會兒眼前的景象漸漸變得清晰了起來。只見不遠處峭壁上一道飛流泄入潭中,水珠四濺,如云漫霧繞。
洛垚抱著林筠萱,一遍又一遍的叫著她的名字,突然感覺到懷里的人微微一動,低頭一看,林筠萱那如蝶翼一般濃密翹卷的羽睫在微微抖動。霎時間他那英氣十足的眸子里充滿了驚喜之余竟微微泛紅,薄唇動了動,好一會兒,才啞聲叫她的名字:“萱兒......”
林筠萱緩緩睜開眼睛,卻只看到了洛垚突然無限在眼前放大的俊臉。
一眼萬年。
看到洛垚的那一瞬間,林筠萱忽然有這種感覺。
她沒有忙著起身,因為她實在是動不了。感覺全身上下沒有一塊肉是好過的,像是被拖拉機碾壓過一樣,骨頭都散架了。她艱難的抬起右手,把洛垚臉頰處的濕發(fā)撥弄開,虛弱的喚了聲:“洛垚?!?br/>
“我在?!甭鍒愴永锏捏@喜瞬間化作淚水奪眶而出,將她抱緊了幾分,傾盡自己的所有給予她溫暖與柔情。
“真的是你嗎?”林筠萱腦子里還是有點混沌,看著眼前這張已深深刻入她腦海里的臉,有些不確定的低語道。
“是我!是我!我就在你身邊!”洛垚握著林筠萱的手,急切的說道。
林筠萱凝眉,她看到了洛垚眉目間的難過和慌亂,感到他握住自己的手的顫抖,才發(fā)現(xiàn),他的掌心滲出了冷汗,傳來冰涼的感覺。
“真好,我還能見到你?!绷煮掭娴淖旖歉∩弦荒厝岬男σ?,輕輕說道,眼角卻泛起了晶瑩的淚花。
“嗯,真好,我還能見到你?!甭鍒惸樕暇`開了笑容,低頭溫柔的吻去她眼角的淚花。
夜色漸濃,月影婆娑。
這一晚,林筠萱靠在洛垚的懷里沉沉睡去,睡得安安穩(wěn)穩(wěn)。而洛垚卻是整夜未眠,時不時的看一眼懷里沉睡的人兒,生怕一松手,懷里的人兒又不見了。
清晨的陽光穿過峭壁上的石縫灑在樹上,再經過層層樹葉的過濾,投下地面的,只是零星幾滴碎光。
林筠萱醒來的時候,洛垚才剛剛睡著,仍保持著抱著她的姿勢。
林筠萱睡眼惺忪的轉頭看向洛垚,見他眼底一片青色,心疼的輕輕撫上他的眼眸,回想起這兩天發(fā)生的事情,望著他的眼神變得柔情似水,喃喃自語道:“這一生,你若不離,我便不棄?!?br/>
經此一難,她才明白,自己對他的依戀,早已超越了自己的認知。
靠在洛垚的懷里又躺了一會兒,林筠萱便輕手輕腳的從洛垚懷里鉆了出來,活動了一下僵硬的四肢,雖然全身的肌肉還是酸酸疼疼的,但已不似昨天那般疼痛不已。
說來也怪,按理說她從那么高的山崖墜落下來,就算大難不死,也少不了會斷骨傷筋的??伤粌H撿回一條命,身上除了全身肌肉酸痛也沒什么內傷和外傷,昨晚聽洛垚的意思,他也沒給自己輸入真氣內功什么的啊,難道自己真的是福星高照了?
林筠萱一邊想著,一邊慢吞吞的挪動著酸痛的腿走到水潭的一處淺水處,掬了一捧清水洗臉。溫熱的潭水撲到臉上,一股山澗清新的草香夾雜著似有若無的硫磺味撲面而來,沁人心脾,給人一種神清氣爽的感覺。
林筠萱一愣,這才開始認真觀察起自己身處的環(huán)境。
昨天死里逃生,她整個人還是處于一種混混沌沌的狀態(tài),還沒來得及細看這周圍的環(huán)境,沒想到這個地方如此獨特。
只見水潭四周都是像是被刀削過一般的斷崖峭壁,直上直下,險峻陡立。一片金黃的陽光,照著一側蒼綠的崖壁,崖壁上長著漂亮的小花,像蝴蝶一樣動人。崖壁下是一小片郁郁蔥蔥的樹木,樹下鮮花滿地,清香淡雅的花香不時的隨風撲面襲來,沁人心肺。
站在水潭邊上仰望天空,只能看到一方藍天。
坐井觀天,林筠萱忽然覺得這個成語故事也挺適用她現(xiàn)在的處境的。
她現(xiàn)在應該還是在懸崖底。
前方不遠處,一道瀑布宛如一條白色玉帶,從巨石之間泄下,落入潭中,激起像輕紗般的雨霧,煙云輕飄,白茫茫一片。
一陣微風拂來,水潭的上空氤氳的霧氣消散了少許,水面泛起一陣陣漣漪,波光粼粼,隨波飄搖的漣漪又漸漸消失在瀑布下。
林筠萱的視線追隨著這一圈圈漣漪,一直到瀑布下方。
只見瀑布的下半截隨風飄起,碎成粒粒玉珠,在陽光的照耀下光彩奪目,猶如一面五彩繽紛的水晶簾子。在這面水晶簾子后面,似乎有個洞口若隱若現(xiàn)。
水簾洞!
林筠萱忍不住驚呼出口。
說完,她才后知后覺的想起洛垚還在睡覺。
林筠萱愧疚的回頭看了一眼身后的洛垚,見他似乎還在熟睡中,心里暗道:還好他沒被自己的驚呼聲吵醒。
轉頭,凝眸細看,林筠萱很肯定那瀑布之后的確有一個水簾洞,只是不知道這個水簾洞是否如西游記里的水簾洞那般是個福地呢。
林筠萱決定等洛垚醒了,一起去探個究竟。反正根據她的觀察,目前為止,他們還沒有找到可以離開這里的路,去洞里探尋一番,說不定能找到出路呢。
發(fā)現(xiàn)水簾洞這一“新大陸”的新鮮感和興奮過后,林筠萱對周圍的景致便興趣缺缺了,又慢吞吞的挪回洛垚的身旁坐下。
林筠萱見洛垚還沒有蘇醒的跡象,便欣賞起他的睡顏來。
刀削似的俊容,斜飛的英挺劍眉,長而微卷的睫毛下,深邃的眼睛此時緊閉著,看不到平日的冷靜果敢,俊挺的鼻梁勾勒出完美的側臉,性感的薄唇微微翹著一個極好的弧度。
林筠萱看著洛垚俊美的睡顏,不知不覺越靠越近他的臉,聞著他身上獨特的男性氣息,鬼使神差般湊上去,在他嘴角邊輕輕吻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