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鵬飛目光一掃,便見到了賈涉光著上身,坐在自己的椅子里。(更新最快
顧鵬飛雙目如炬,輕蔑的看著賈涉:“你來做什么?!”
賈涉的臉被冰敷了半晌,雖然還是火辣辣的疼,但是至少可以說話了。
賈涉將手中裝著香油的碗高舉:“你……汝……先前腫(中)了毒,又打了一夜的仗……這個活(喝)了,可以讓你束(舒)服點,還能解去殘留的毒素?!?br/>
顧鵬飛接過賈涉的碗,微微笑了一笑:“賈大人這是什么意思?過來關(guān)心部將的?”
賈涉自從過來,見到的顧鵬飛不是對自己橫眉冷目,便是怒斥動手,此刻第一次見到顧鵬飛的笑,竟好似一湖冰面,登時開化成一池春水一般,看得人渾身暖洋洋的。賈涉心中不由的暗暗嫉妒:都是男人,他笑起來就很英俊,老子就長著一副娘像!上天真是不公平!
賈涉心中雖然有點嫉妒,卻還是努力的擠出一個笑容:“啊……是,額(我)知道以前額(我)很混蛋……得罪了你,服(不)過……不過大嘎(家)都是為朝廷做事……泡(報)效國家,方法不同,但道……道相木(謀)……”
顧鵬飛也不翻臉,將那一碗香油高高的舉起,手微微傾斜,一碗香油便順著碗沿留在地上。
一碗香油盡數(shù)倒完,顧鵬飛一張臉煞是變得猶如寒冰:“為朝廷做事?報效國家?你還有臉說這話?!真是顧某平生,聽到過的最大的笑話!滾!”
“滾”字一出口,顧鵬飛將手中的瓷碗,摔在地上,瓷碗即刻裂成碎片。
賈涉見到顧鵬飛這幅模樣,簡直開始懷疑自己之前究竟是強-奸顧鵬飛的老婆了,還是禍害顧鵬飛的妹子了,抑或是準備娶他家八十歲的老娘了?。〉遣徽撊绾?,自己既然已經(jīng)來了,就不能這樣灰溜溜的回去,隨即又端起那碗稀粥,諂媚道:“顧將軍……不稀飯(喜歡)香油,一定餓了……來,喝點粥,喝完了才有力氣,繼續(xù)罵額(我)……”
顧鵬飛接過碗,直接一碗稀粥潑在賈涉的臉上,賈涉一面用手將自己臉上的稀粥擦去,一面心中暗暗慶幸:多虧我事先有準備,這碗粥已經(jīng)涼了,不然就要真的倒霉了?。?br/>
顧鵬飛冷冷的道:“你還想說什么?!”
賈涉心中一橫,干脆學(xué)習(xí)古人,單膝跪下,雙手抱拳,抽出背后的小荊條,奉與顧鵬飛面前:“若是將軍實在氣服(不)過,就請鞭沓(打)額(我)吧!!我是來負荊請罪的??!”
顧鵬飛這個時候才看到賈涉背著的荊條,原來這貨果然是過來負荊請罪的?。?br/>
只不過這荊條也太小了,細的像根筷子,短的好似簪子,完全沒有半點殺傷力。()
顧鵬飛接過賈涉遞上來的荊條,在手中掂了掂,道:“賈大人,你是軍中主帥,又是朝廷命官,下官可不敢鞭笞你??!”
賈涉趕緊抬起一張豬頭,瞇著眼睛笑道:“木關(guān)系,打發(fā)(吧),打發(fā)(吧)!只要您能夠消氣……”
顧鵬飛道:“你知道我在氣什么嗎?”
賈涉疑惑道:“在氣額(我)啊,額(我)之前不是得罪了你么?”他口中這樣說,心中也在琢磨,之前發(fā)現(xiàn)顧鵬飛的時候,顧鵬飛可是渾身赤-裸,到底這兩個人之間,發(fā)生了什么樣的過節(jié)啊?
卻聽顧鵬飛道:“我沒那么小氣,得罪我的人多了去了,我并沒有放在心上過!”
賈涉心頭一喜,卻又聽顧鵬飛厲聲道:“但是你作為主帥,面對大軍壓境,不思如何抗敵,如何保國,卻反而私自與敵軍議和,更是為了一己私利,就對我……就得罪我!你知不知道,若是我沒能醒來,這鄂州恐怕已經(jīng)失守,天水朝國門大開,我天水百姓便要在敵人的鐵騎蹂躪之下,大好河山就會成為修羅道場!”
賈涉連連點頭,顧鵬飛繼續(xù)道:“至于你,前來做出這番姿態(tài),是何用意,難道我不明白?無非就是怕我在官家面前參你一本!你去吧,不用再多費心思前來討好我!像你這樣的貪財好色,見利忘義又毫無本領(lǐng)之人,身居高位,正是萬民之災(zāi),國家之禍!我顧某不會被你的這些小恩小惠打動!”
賈涉張大了口,忽然呆住了,顧鵬飛頓了一頓,掀開賬簾,外面寒風碎雪紛紛涌入,夾雜在兩人之間,顧鵬飛決然道:“我會將此次鄂州之役的始末,盡數(shù)上奏給朝廷,包括你如何向敵人私自議和,我也會說!賈大人若是還當自己是天水朝的臣民,就當自己主動辭官,省的禍害百姓和國家!”
賈涉看著顧鵬飛,他這才徹底的明白過來,顧鵬飛之所以討厭自己,根本不是因為像自己那三個狗腿子所說的那樣,是因為自己得罪了他,只要去小心陪不是就行了;而是因為顧鵬飛認為自己根本就是國家禍害,他要代表月亮,消滅了自己??!
想明白了這一關(guān)節(jié),賈涉也不再送笑臉陪小心了,他面對顧鵬飛所下的逐客令,不僅沒有走出帳外,反而從地上起來,自顧自的找了顧鵬飛的一件衣服穿了,坐在他的桌前。
他自己現(xiàn)在說話不便,半天也難以說到重點,干脆發(fā)揮自己的所長,提起筆,洋洋灑灑的開始寫起文章來??!
顧鵬飛被賈涉這個舉動也給震住了,他朝賈涉看去,只見對方下筆如有神,唰唰唰,頃刻之間,便寫滿了兩三頁紙,卻還沒有絲毫住手的意思。
顧鵬飛見自己的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對方即沒有惱羞成怒,也沒有跳起三尺高,更加沒有痛哭流涕苦苦哀求,反而坐在自己的桌子邊寫文章。顧鵬飛一時還真拿賈涉沒辦法了!賈涉在他這里,外面還有來回巡邏的士兵,他也不好當著眾人的面將賈涉提出去,便干脆自顧自的拿了一本書,隨意的翻看著,心中卻是越來越好奇。
賈涉到底有幾斤幾兩,所有人心里跟明鏡似的,他能夠做到今天的位置,全憑著一張臉長得討人喜歡,一張口會拍皇帝馬屁,和一個姐姐十分得皇帝寵愛。賈涉認得的字還沒有普通的武將多,更不用說做文章了,顧鵬飛看見賈涉奮筆疾書的樣子,不僅更加疑惑了,這家伙寫什么寫這么半天?
正在顧鵬飛準備過去看一看的時候,賈涉將毛筆一丟,大手一揮,一句話也不再多說,轉(zhuǎn)身出了顧鵬飛的營帳。
顧鵬飛走過去,看了一眼,心中鄙夷:果然是個不學(xué)無術(shù)的家伙,這幾個字,寫的歪歪扭扭不說,還有很多是錯的,而且文辭也很鄙陋!
然而他勉強看了兩行,臉色卻忽然變了,之前的鄙夷之色盡無,竟變得有幾分凝重了!
賈涉回到自己大帳的時候,被憤怒士兵破壞的營帳已經(jīng)盡數(shù)的修好,趕來救援鄂州的李文德已經(jīng)早就等候在那里。
李文德對于賈涉將大軍主力移至城外的做法十分疑惑,向賈涉的幾個心腹低聲詢問,賈涉的三個心腹自然不會告訴李文德,自家大人為了泡到顧鵬飛,先是和敵人議和,后又將主力移出鄂州城,好好的府衙不住住軍帳以方便親近顧鵬飛,最后害怕顧鵬飛萬一有變,又去令李文德趕來壓陣。
之前賈涉的這一系列布置,卻恰恰好幫了現(xiàn)在賈涉的大忙,若不是李文德率領(lǐng)的軍隊及時趕到,賈涉估計這會兒已經(jīng)在韃靼軍中做客了!!
李文德問了半晌,只見賈涉手下的制置司參議胡業(yè)勤和另外兩個心腹言辭閃爍,也就知趣的不問了,只說些閑話和軍情。
四個人正在說話,忽然見到賈涉回來了,都是一齊上前迎接,胡業(yè)勤眼睛最尖,見到賈涉的上衣穿的是顧鵬飛的,便朝賈涉低聲道:“恭喜大人!”
趙京中與屠萬也都對望一眼,賈涉是光著身子去的,按照顧鵬飛的脾氣,如果是談得不好,自然也會光著身子回來,然而賈涉卻是穿著顧鵬飛的衣服回來,說不定自家大人多日夙愿已經(jīng)得償,承受了將軍的雨露了?。?br/>
趙京中十分體貼,問道:“大人,要不要沐浴?下官那里有上好的藥膏……”
賈涉道:“藥膏就不用鳥(了)吧?額(我)也沒受傷。沐浴……打盆水來隨便洗洗就好!哦,對了,去通知高達和顧鵬飛兩位將軍,到這里來商議大事!”
趙京中答應(yīng)著去了,走到一半,忽然聽見賈涉的聲音傳來:“李文德將軍……留步!粉(本)官還有重要的事情要問你,時間緊迫,邊洗邊說吧……”
趙京中用力的拍了拍自己的腦袋,心中默念:幻聽,一定是幻聽,李文德今年已經(jīng)五十六歲,一口黃板牙,長得奇丑還有狐臭!賈大人的口味,不會這么重!幻聽,這一定是幻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