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恭喜你們畢業(yè)了!希望你們今后的人生可以再創(chuàng)輝煌,最后記?。豪蠋熡肋h以你們?yōu)闃s!”講臺上的劉芳難掩激動地說道,看著臺下一張張初褪稚嫩的臉龐,有種如釋重負的輕松感、成就感,可緊接而來的不舍,又讓她眼角泛起淚光。
八班的學生們隨后爆發(fā)出一陣陣歡呼,聲浪沖出教室,在南山一中的校園里奏成一曲畢業(yè)祝歌……
鈴鈴鈴!
高中最后一堂課的下課鈴聲響起,學生們結(jié)隊聚堆,商討著之后去哪里慶祝,而此時,一名神情落寞的男生悄然從教室后門離開,由始至終,沒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身為重生者,第二次經(jīng)歷高考,卻仍是這樣的結(jié)果,我果真是廢人一個啊……”趙風走出一中校門,無奈搖頭苦笑,內(nèi)心比重生前第一次落榜時更加失落、自卑。
趙風三年前從第一次高考失利中意外重生,重新進入南山一中。
重生之初,趙風倒是意氣風發(fā)、干勁十足,心想著用自己“未來人”的身份創(chuàng)造屬于自己的重生傳奇,然而,重生前的趙風也不過是個高考失利的高三畢業(yè)生,重生后最多算是個有高三畢業(yè)生靈魂的高一學生,重生并沒有再給他更多的優(yōu)勢。
不過,趙風也沒有太貪心,畢竟重生一次,讓他比普通人多了三年的時間,哪怕不能改變世界,至少也要改變自己的命運,在這三年內(nèi)發(fā)憤圖強,成為一個學霸!
然而,時間可以消磨一切熱情,哪怕是重生這件事情。
趙風的學習計劃并沒有成效,事實上,重生之后的他仍不聰明,隨著時間推移,他開始意識到:即便重生,自己在同學之中也毫無優(yōu)勢。
一學期后,趙風失去了“重生者”的盲目自信。
再之后的生活與重生前的校園生活毫無差別,有時候,趙風甚至會懷疑:或許,“重生前”只是一場預(yù)言夢,影射現(xiàn)在乃至今后的人生……
趙風漫無目的地在街道上行進著,他的腦海一片空白,甚至沒有去注意身邊的景物從熟悉轉(zhuǎn)為陌生,直至夜幕降臨,他才停下腳步,舉目四望,萬籟俱靜、獨覽孤寂。
“這是哪里?”
無人回應(yīng),趙風推斷這里已經(jīng)不是縣城,畢竟四周山林環(huán)繞,腳下是鄉(xiāng)間土路,甚至連路燈都沒有,好在今夜月光明朗,不至于摸黑行進。
“這里……好安靜,連蟲鳴都沒有……”趙風很快察覺到異常,六月中旬的南方鄉(xiāng)下,蟲鳴是夜晚必不可少的伴侶,此時未聞蟲鳴,便是詭異。
趙風轉(zhuǎn)身正欲離開,卻因土路邊沿地質(zhì)松垮,導(dǎo)致一腳踩空,身體滾入路邊的樹溝叢中,同一時間,在土路前方,出現(xiàn)兩道身影,兩人身披月輝、腳踏風塵,比肩而來,形似眷侶。
“修真墓穴不比之前的武道寶庫,內(nèi)中珍藏的都是修者傾盡畢生心血所得之秘寶,自是關(guān)卡重重,好在我對陣法、風水略有了解,而你又深諳醫(yī)道,否則此行絕不會如此順利?!眱扇酥械哪凶游骞賱傄?、體魄健碩,其身上的運動衫鼓得沒有一絲褶皺,卻又不顯得夸張,一米八的個頭在體魄的襯托下,反倒顯得一般。
一旁的女子頷首以應(yīng),她以黑巾掩面,身著純黑的連帽衛(wèi)衣,黑帽掩藏頭發(fā),渾身上下,只有一對黑色眼眸暴露在外,若細看,會發(fā)現(xiàn)她的瞳孔為深紫色,且右眼角有一道極細小的“淚痣”,細小到會讓人第一眼注意到時,會懷疑是用圓珠筆點出來的。
“朦朧入幽幽,夜半與夢游;皎潔如豆蔻,邀吾離晦愁?!蹦凶忧橹辽钐帲挥傻靡髟娨皇?,聊表心情。
“夢,你真是個沉默寡言的奇女子,你我合作也有四次了,傳聞你從未與同一人合作超過三次,我就自作主張,將你視作道友了!我至今未曾得見過你的真容,不知今日是否……”
男子還未說話,忽感殺意襲身,體內(nèi)武勁氣旋應(yīng)殺氣而動,自成護體氣罩!
就在此時,男子只感體內(nèi)氣勁猛地一滯!
嗖——!
鐺!
清澈的金鐵交鳴聲驚擾寂靜的夜。
月下,一條粗壯的斷臂騰空而起,平整切口處溢出的鮮血傾灑土路之上,而這一幕被剛剛跌至路旁樹叢的趙風看得一清二楚。
此時,男子捂著右手的傷口,鮮血不停地從指縫溢出,神情也因痛楚、怨恨而變得猙獰,好似一頭受傷的野獸,隨時都可能發(fā)起致命反撲。
“為什么!”男子沉聲質(zhì)問,不遠處樹叢下的趙風用雙手捂著自己的嘴,努力地不讓自己那因心跳加速而變得急促的氣息被察覺。
被喚作“夢”的女子仍未開口,只見她抬起右手,一口無柄銀月彎刃懸于掌心之上,緩緩自旋著,那流轉(zhuǎn)的銀刃上仍可見得一絲血腥,逐漸被兵刃吸食殆盡。
“原來如此……所有企圖得見你真容的人,都得死,是嗎?”男子死盯著那口銀月彎刃,他很清楚那口兵刃的鋒利,即便有護體氣罩也難敵其威,何況此時體內(nèi)氣勁莫名失控,這對武修者而言是致命的局面!
“容顏不過皮囊表象,修真者執(zhí)著于此,未免可笑?!迸诱Z氣極冷,一如天籟,極致無情、極致恬美。
女子言罷,以左手褪下黑帽,并扯下面巾,顯現(xiàn)本來面目。
夜風中,一束如瀑長發(fā)飛舞飄揚,如玉面龐之上,鐫刻著世間至柔至美的五官,冷漠的神情中窺見七分巾幗英氣、三分孤高傲慢,緊抿的薄唇上點綴著如血的胭脂紅,而弓形上唇的唇珠則透著一絲無意的魅惑。
暗處的趙風看得呆了,不遠處那名女子美得不可方物,他甚至不敢在心里拿她跟其他一線女明星作對比,生怕這種念想玷污了這一幕極致無暇的美。
“散修是不被修真圈承認的異類,為了茍活,只能在夾縫中卑微地求生……”
“這世間九成九的修真資源被修真圈所掌握,如果只是為了求生,散修傾盡一生都無法窺見仙道真意,為求更深層次的仙道境界,散修只剩自相殘殺一途,而我殺你,也只是因為你跟我一樣,是毫無背景的散修罷了?!迸友粤T,右手甩出銀月彎刃。
嗖——!
鐺!
男子左臂離體,此時雙臂盡失,耗八成氣力,終于撐持不住,雙腿屈膝跪地,自知再無逆轉(zhuǎn)局面之能,心中不甘道:“我唐天龍身為一代武神的唯一傳人,竟然在這種地方,死在一個女人手中……可笑的是,在這之前,我還自以為是地認定這個女人對我懷有好感……我不甘心……我不甘心?。?!”
唐天龍不停地嘗試催動體內(nèi)武勁,然而,往日隨心所欲的武勁卻根本不受調(diào)度,事實上,即便他此時能夠調(diào)用武勁,憑借自身僅剩的兩成氣力,也無法扭轉(zhuǎn)局勢。
“不必做無意義的抵抗了,你體內(nèi)的氣勁受到我特制補氣丹的影響,即便不在調(diào)息的狀態(tài)下,也能快速自行運轉(zhuǎn)恢復(fù),但也因此受制于藥力,在藥力被你的肉身完全消化之前,你是無法調(diào)動氣勁的。”女子察覺到唐天龍的意圖,當即搖頭道,同時,召回銀月彎刃,一邊說話,一邊暗中凝蓄第三次進攻所需的靈氣。
雖然此時的唐天龍已經(jīng)是風中殘燭,但女子仍不想冒險近身,修真者皆有各自的保命手段,一旦放松警惕,便會讓對方有機會逃匿,甚至被對方反殺。
“你從一開始就對我下毒了是嗎?你還真是謹慎……”唐天龍喘著粗氣,冷冷嘲諷道,腦海中則快速思索逃生之法。
“錯了,我從不制毒,合理運用丹藥藥力,同樣能達到毒藥的作用,甚至比毒藥更完美……事實上,若不是這一次探尋墓穴所得超出意料,我本無意殺你?!?br/>
“我看得出你初入散修圈,雖然天賦異凜,卻懷著一顆誠摯待人的赤子之心,這在散修圈也是少見,若稍加利用,倒是可以培養(yǎng)成一大助力……但你的天賦令人懼怕,對于無法掌控棋子,便該盡早舍棄……現(xiàn)在,是時候了……”
“還有,我不叫夢,吾名——亓仙兒,帶著真相,瞑目吧?!必料蓛旱谌嗡Τ鲢y月彎刃,兵刃脫手瞬間,她知道唐天龍再無生機,便在此刻,嘴角上揚,露出了一瞬間傾國傾城的笑靨,如彼岸花開,妖艷美絕,唯死得見。
唐天龍本還想在最后一刻起身反抗一下,卻在窺見亓仙兒笑容的瞬間,再難萌生反意,似乎那一笑,已經(jīng)填補他畢生的空缺……
一點胭脂紅,迷夢渡黃泉!
嗖——!
鐺!
銀月彎刃劃空而去,化作一道銀光掠過唐天龍頸部,吞噬生者最后一絲命力。
砰——
唐天龍的尸身撲到在地上,不少丹藥、兵器被排出,散落一地,亓仙兒收起銀月彎刃,上前將唐天龍左手中指上的虛納之戒取下認主,重新將地上的寶物收入戒中,亓仙兒收起銀月彎刃,上前將唐天龍左手中指上的虛納之戒取下,又摘走唐天龍右手袖口內(nèi)藏著的一柄烏金匕首,確認再無缺漏后,便退出尸身十米之外,摘下右手黑手套,雪白纖指連掐十二道法印,配以心法口訣,在掌心喚出一道深紫色的“焚金紫焰”。
那焰火的色澤與亓仙兒瞳孔十分相近,隨著施法者輕吐一個“去”字,焚金紫焰落在唐天龍的尸首之上,緩緩遍及尸身,詭異的深紫色火焰焚化皮肉,附于骨上,只需一刻鐘,即可將唐天龍徹底焚盡,甚至連骨灰都不會殘留下來。
亓仙兒并沒有留下來等待唐天龍的尸首焚盡,因為她剛剛動用了靈氣,這里距離最近的修真圈也不過七八公里,說不定會有修真圈的修者感應(yīng)到這邊的靈氣波動而前來追查,反正已經(jīng)確定唐天龍死絕,毀尸滅跡只是順手而為,她當即穿戴好面巾、黑帽,轉(zhuǎn)身離開了現(xiàn)場。
亓仙兒并不知道:就在不到五十米之外的路邊樹叢里,正趴著一個人,那一雙滿是驚恐的眼,目睹了唐天龍被殺的全過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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