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曦曦走到門口，輕緩地確認了門的確關(guān)緊了，才走回到顧若藍旁邊，默然遞過去紙巾。

    “想說什么？”顧若藍并未接紙巾，翻了一下眼睛，看了蕭曦曦一眼，用手撫去眼角和臉頰的眼淚。

    “想說的很多，只是我不知道該從哪里說起，”蕭曦曦平靜地看著顧若藍，“我真的不希望你恨我恨到這種程度，不知道為什么，你要恨我這么多年?！彼L長地出了一口氣，心無旁騖。

    “呵呵，呵呵...”顧若藍卻悠然笑起來，乍一聽上去有些毛骨悚然，似笑似哭，“蕭曦曦？？你真的不知道？還是裝不知道！”

    蕭曦曦淺淺地?zé)o奈地笑了笑：“就是因為司徒雷焰嗎？”

    是為他嗎？

    如果是的話，只是想不到，她的仇恨可以這么大。

    “是，是為了他，但是，不只是為了他！”顧若藍恨恨地看著她，“在沒有遇到你之前，我從來都是個把握著所有勝利的人，知道么，我才是那個熠熠發(fā)光的女王，一切，都應(yīng)該是圍著我的??？？無論是焰，還是其他任何東西?！?br/>
    “還有呢？”蕭曦曦看著她，平淡地繼續(xù)問著。

    “你搶走了我所有的東西，不錯，我愛焰，他是我的唯一，沒有他，我的世界都會倒塌...”顧若藍想要繼續(xù)一一細數(shù)對司徒雷焰的種種，然而，卻被蕭曦曦打斷了。

    蕭曦曦驀然問：“你想過，他愛你嗎？”

    一句話，幾個字，卻問得顧若藍一愣。

    良久，她沒有說話。

    蕭曦曦一直在靜靜地呼吸著，等待著。曾經(jīng)，自己以為他愛的是她；曾經(jīng)，自己以為自己愛的是別人；曾經(jīng)...那么多曾經(jīng)，當(dāng)一切都猶如捅破的窗紙一般呈現(xiàn)出來時，才恍然明白，一切，都是外界造成的自我拉扯。

    “我已經(jīng)習(xí)慣了，這么多年，像海豚依賴海洋一樣，只是，想不到，我心里的海豚，會愛上天使?！鳖櫲羲{的聲音低喃著，她不敢相信，自己會用“天使”兩個字，去形容那么憎恨的蕭曦曦。

    “一直覺得，你是那么優(yōu)雅耀目的人，真的，若藍姐，”蕭曦曦的語氣有些動容，記憶里滿是過往的片段，“我總覺得，只有你這么優(yōu)秀的人，才配站在司徒雷焰身邊。不論是幸運也好，還是什么，我總覺得，我和他，真的有些不可思議。”

    這些話，很坦白。坦白得讓人覺得毫無芥蒂，而這種坦蕩，顧若藍也明明確確地感覺到了。

    一直以來，向來以溫和和低柔形象示人的蕭曦曦，恍然像變了一個人一樣，這種小小的認真的氣場，不禁讓她有種錯覺。

    “你是要和我炫耀，你們是多么幸福？”顧若藍的聲音響起，只是不再那么高亢。

    “你覺得我有必要嗎？”蕭曦曦看著她，“你曾經(jīng)對待我的，我不是不知道，可是，在一天之內(nèi)，經(jīng)歷了近乎生離死別之后，我還是覺得...”

    “覺得什么？”顧若藍緊跟著問。

    “覺得？？你為了這些不值得?！笔掙仃卣J真道，“或許你曾經(jīng)很善良，可是，你為了所謂的這些，把你自己都變了，變成這樣，我覺得你...真的很可憐?！?br/>
    說完，她的雙眸帶上了一種悲哀的感覺。

    不是同情，而是一種悲哀。

    “你...”顧若藍的呼吸有些停滯，她抬著眼睛，不可置信地想著一切。成熟而淡定的蕭曦曦，簡直像是經(jīng)過了歲月與時間洗禮的另外一個人一樣。

    “你那么多次欺騙別人，傷害別人，甚至傷害了你的孩子...最后，也不過，傷害了那個原本你自己。若藍姐，我還是希望你能恢復(fù)到最初的樣子。我相信，最初司徒雷焰喜歡過的那個，為之心碎過的人，還可以回來。”蕭曦曦說著心底最為沉痛的話。

    “我不相信，你不恨我?！鳖櫲羲{冷冷地說。

    “我真的不恨你，事已至此，已經(jīng)發(fā)生的絕對不能挽回了，”蕭曦曦肯定無比，“你可以回去嗎？？？只要你說可以，我就相信你?！?br/>
    不算是屏住呼吸，卻也還是提到嗓子眼看著顧若藍。

    “我的孩子，是我自己選擇不要的?！鳖櫲羲{開了口，“因為，那根本不是焰的孩子，他...不是司徒家的血脈，留著，也只是搬著石頭砸自己的腳。”

    她淡淡地講述著，像說最為普通的一件事。

    “不是...他的？！”蕭曦曦大吃一驚，臉色有些不對。

    記憶恢復(fù)了餓，她記得她對自己腹中孩子那種不可思議的反應(yīng)，她倒下樓梯的時候，唇邊還帶著的那抹犀利的笑容...

    原來，只是因為，那個孩子...根本就不是司徒雷焰的！

    心臟噗通地猛烈跳動著，蕭曦曦想不到，自己竟然又聽到了這么一個驚天的秘密。不過，這些，倒是也無所謂，就如同她剛才說的？？事已至此。

    然而，轉(zhuǎn)眼，蕭曦曦的雙眸有些溫?zé)幔纳ぷ舆熳×?，半蹲下來，注視著顧若藍的眼睛，“你有必要嗎？不論是誰的孩子...那都是...你的??！”

    她失去了再次擁有孩子的可能性，想此，從心底最為柔軟的一處，輕緩地，像流著小溪一般的，潺潺地升騰著一種疼痛。

    不忍心，無論這個孩子是誰的...她都不忍心。

    “你在流眼淚？”顧若藍開口問。

    蕭曦曦本不該對她如此的，絕對不該的。換做是她，恐怕就是一種勝利驕傲得不帶任何表情的臉，狂妄地看著失敗的一方才對。

    這種感覺，奇怪的感覺，從她的心里震撼著。

    “嗯，我覺得，你應(yīng)該是成為一個好母親的，比我要很多，”蕭曦曦梗著嗓子看著顧若藍，“為了當(dāng)初的東西，那個時候...真的不值得?！?br/>
    “值得不值得，我也還是做了?。?？我不會后悔?！鳖櫲羲{依舊嘴硬。

    “甘苦自知?！笔掙仃厮膫€字了解了她所有的傲氣，倏然散去了的士氣，顧若藍被頹然代替，“我真的會給你機會，我不知道司徒雷焰想要拿你怎么辦，可是，我真的希望仇恨到此為止。好嗎？”

    蕭曦曦的聲音漠然地響著，她還是愿意嘗試。

    寧愿相信，這個世界上，人心還是肉長的，總會疼，總會感動。

    顧若藍冷冷地看著她，沒吭聲。

    “我從這里出去，會告訴司徒雷焰，我們已經(jīng)永遠地和解了，”蕭曦曦起身，往門口走去，“從此，我們的人生都從頭，嶄新開始?！?br/>
    她頭也不回地往門口走去。

    ******

    屋外，司徒雷焰一直在靜靜地守在門口，屋里只有低嚀的聲音，不知道兩個女人...主要是蕭曦曦怎么樣了。

    面對顧若藍，單獨面對她，對于她而言，不是第一次。

    然而，回想每次發(fā)生的那些，他的心頭實在是緊張升起。

    “總裁，我們要不要進去保護蕭小姐...”助手看得出來司徒雷焰的如坐針氈，看他從座椅上起身，在門口不住地徘徊，緊張與憂慮感不言而喻。

    “不用?！彼就嚼籽鏀[了擺手，表示拒絕。

    屬下，不再說話。

    然而，聽著里面仿佛有腳步聲近了，他的呼吸也稍微急促起來。屋里的動靜，慢慢地，早已經(jīng)被他敏感地感受出來了。

    還是忍不住，他一把推開門，站在門口的正是往外走出來的蕭曦曦。只是？？他睥睨的雙眸看去，顧若藍不知何時拿著一把匕首，猙獰地朝向她的背后沖過來。

    “蕭曦曦！”司徒雷焰猛喊一句，不顧一切地朝向她沖過去，想不到，顧若藍最后還是要拼死一搏地做出這么惹火的事。

    蕭曦曦看的出來猛沖向自己的司徒雷焰有什么顧慮，條件反射地往身后看去，帶著一種遲疑，換為一種心里最為低沉的薄涼。

    再一秒鐘，時間仿佛停止了一般。

    她不知何時已經(jīng)被一股力氣猛地攬到另一邊，而顧若藍舉起的手，已經(jīng)倏然被司徒雷焰抓住，停留在半空中。

    明顯地，感覺得出來，兩股相差懸殊的力氣在較量。

    “你...”她心如死灰。

    想不到，顧若藍還是在這個時候選擇了最不堪的路。

    她說的話，她始終還是聽不進去。

    “你不知好歹！”司徒雷焰代替她說了剩下的話，緊接著，“當(dāng)啷”一聲，匕首的金屬質(zhì)感掉落在地上發(fā)出清脆的聲音。

    “蕭曦曦，我恨你，我恨你！”整個屋子，都只剩下顧若藍的尖叫，猝然，又轉(zhuǎn)為瘋狂般的狂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我恨你，我恨你...哈哈哈！”顧若藍的表情變得不再正常，目光也空洞無力，看上去狀態(tài)十分不好。

    “把她帶下去！”司徒雷焰沉冷的聲音命令道。

    “是！”一群人涌上，幾下將已經(jīng)不知反抗卻還是在瘋癲般狂笑的顧若藍拉走。

    望著這一切的蕭曦曦，有些詫然，心里極為不舒服。本來以為，她真的會給她機會呢。

    “你真的想得太簡單了，其實怪我，不該為了讓你看清楚這個世界，而冒險讓你和她又獨處?！彼就嚼籽娴穆曇粼谒享懫?，這才將她的意識往回拽了拽。

    “...嗯?！笔掙仃刂皇呛唵蔚乜粤艘宦?，點了點頭。

    腦子里，還是顧若藍剛才失常的反應(yīng)。這個場景，帶給她的沖擊實在是有些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