吁......
馬兒的措亂,就似林冬霜那驚慌般,來得快,去得也快。
“穩(wěn)著點,你也是只是想私下知曉,不想鬧得人盡皆知吧?”藍晨下意識地摁住了林冬霜的肩膀,試圖讓她放松。
“恩......你這么一點撥,我就明白了。”
“如今大乾,多的是那根深蒂固的大家族,而林府也算是新晉權(quán)貴了。且不說圣上怎么想,單單那些‘地頭蛇’都夠你們吃一壺的了?!?br/>
林冬霜接著藍晨的話道“這也是為何我爹應(yīng)承下了婚約。當時藍府早已日薄,加之你可是出了名的敗家,鳳嫁給了蟲,倒也穩(wěn)了他人之心?!?br/>
“嘖?!彼{晨忍不住咂舌道“一點就透啊,興許你太在意你姐,被困住了也不一定,你應(yīng)該只能是你自己,不是嗎?”
不顧馬兒的細微停頓,藍晨繼續(xù)道“如若你姐嫁給一個廢物,那威脅自然小了許多,奈何我并不是廢物,圣上并不想看到兩強結(jié)合的情況?!?br/>
“所以你就放心吧,你爹啊,已然不可能撮合這樁婚事,這下滿足了吧?”
滿是調(diào)侃的話語,不僅鉆進了耳朵,也溜進了林冬霜的心扉。
剎那間,目標是實現(xiàn)了,可為何內(nèi)心卻陣陣索然無味。
“怎么啦?林大小姐,只是做不成小姨子罷了,我心中早已有了你的一席之地。林府對我的恩惠,我不會忘記的。”
“去你的,誰是你小姨子??砂吹囊馑?,我姐終究得嫁給個廢物?”
“不然嘞?在其位謀其職,昨日他還曾試探我,看我是否還會去那花柳之地,如若還去,那這婚約尚可考慮,如若徹底成了正人君子,那便算了。你可莫以幸福二字去勸說了。這是林叔叔的選擇,他只得走上這條路了?!?br/>
“唉?!?br/>
一聲長嘆,嘆盡了百般哀愁,又滿是那身不由己的不由衷。
眼見情緒不佳,藍晨便轉(zhuǎn)移話題道“既然你跳出來了,那不妨猜猜,為何得知有奸人陷害我父母后,我并未追究出個仇人來?當時林叔叔應(yīng)該不可思議著?!?br/>
“是啊,當時我也感覺很怪?!?br/>
“其實他心里很是糾結(jié),一方面希望我如先前那般頹廢敗家,婚約得以繼續(xù)進行,暫保林府周全?!?br/>
“一方面又欣慰著我痛改前非,煥然一新,有顏面對藍府祖上?!?br/>
“但如若我是成事者,那便北上京城,謀得一官半職,一來自己能有新的眼線,二來也算是慰藉我那被貶的老父親了。于公于私,皆是兩全?!?br/>
“奈何,我并無上京理由,我并不想知道那奸人是誰?!彼{晨故作輕松地一聳肩,神色黯淡了些許。
“為何?”
“林冬霜,我問你,知道了又如何?林叔叔如若能為藍府出頭的話,就無須告知我了。那結(jié)果就顯而易見了,那奸人必然是林叔叔的死對頭,且還可能是最大的‘地頭蛇’?!?br/>
“我?區(qū)區(qū)一小男爵?沒權(quán)沒勢,趕著去京城投胎嗎?”
林冬霜雙眸不經(jīng)意瞪大了許多,臉上盡是震撼。
除了所知曉的,也詫異于藍晨竟能有這般心思。
“還真是人不可貌相啊......”
無奈語氣間,滿是對藍晨的欽佩,這也是她第一次由衷地佩服身后之人。
“那藍晨?你接下來要怎么辦?”
“在許州,好吃好喝著,養(yǎng)得白白胖了,便去那京城瞅瞅。瞅瞅奸人那樣貌,那膽量,他怕不是吃了熊心豹子,竟敢碰我家人!”
自昨日便怨起的‘殺意’,一閃而過。
看似平淡無奇,但藍晨早已積了一肚子火。
昨夜更是輾轉(zhuǎn)反側(cè),怎地也睡不著,只想盡快北上京城,大仇得報,接回父母。
感情?不存在的,實則都未曾見過一面。
可腦海中那屬于父母的記憶,卻是那般溫馨。
既然來一遭了,那藍晨自會護得家人周全。
林冬霜咽了咽口水,她從未感受過隱藏得如此深,且無比激烈的殺意。
直到此時,她才明了,藍晨必是龍,只待一朝風雨罷了!
意識到語氣有些沉重,藍晨忍不住調(diào)侃而道“哈哈,本想著勸說小姨子一番的,沒曾想還言重了,見諒了。”
“還是小姨子呢?”
“那是必然,待林叔叔將一紙解除婚約來前,我還勉強算是林府贅婿呢?!?br/>
“瞧你美的。”林冬霜大翻白眼。
“話說......”宛若鼓起莫大勇氣般,她小心翼翼道“你會憎恨我爹嗎?他這不是在利用你嗎?”
“利用?哈哈......多的再說便也無趣了,小姨子,送你一句話吧,但凡某個人有點兒用處,那他便還是個人,如若沒點利用價值,那連人都不是了?!?br/>
“這是明面上的話,暗地里則還有一句,林府之恩,我藍晨絕不會忘便是?!?br/>
陣陣馬嘯,揚起塵土。
“看來是到了狗頭山了?”
“是的。下來吧?!绷侄c點頭,一邊琢磨著那話,一邊將馬繩給捆牢了。
前邊的江葉見狀,連連趕來道“冬霜,辛苦了,馬繩給我吧。”
“不用,我來便可?!?br/>
原本長得就冷漠,此時還思緒飛天,更顯不耐煩。
“那行吧。”
受了挫的江葉,暗自咬牙退到一邊,他這天之驕子幾時受過這般憋屈,更是將無形怒氣撒到藍晨身上“是不是你一路上盡說些風涼話,無恥地騷擾林副統(tǒng)領(lǐng)?”
“不敢不敢?!彼{晨經(jīng)不住地打了個哈欠。
“我看便是你,不要臉。七尺男兒還不會騎馬,傳聞敗家,還真是不冤枉了啊?!?br/>
藍晨不打算計較,更是作勢拱手以示恭敬,奈何那句‘大人所言極是’還沒撂出,卻被林冬霜替其呵斥了回去?!敖y(tǒng)領(lǐng)。藍晨是何人,無須你指手畫腳,在我看來,他才是人中龍鳳,可比你這外強中干者強多了?!?br/>
羞紅綻臉,江葉急得眸間盡是紅絲。
嚇得藍晨連連道“江大人莫信女子言,她近日心情不悅,還請見諒,要我說,我對江大人的欽佩可乃滔滔之水啊,年紀輕輕就是統(tǒng)領(lǐng),還是冰系奇能者?!?br/>
更是慌張張甩個眼神給林冬霜,讓她莫要多言。
見龍在田,那就潛龍勿用,不然便成亢龍有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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