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眸一動(dòng)不動(dòng)看她，似有千萬情緒，又似無絲毫情緒。

    靠在土墻上的年畫眸底一片沉幽，對著眼前此人極淺淡笑，笑影里是鋒凌的肅殺，似乎能殺人于無形。

    “鳳右相好計(jì)策，此番來嘲笑還是來炫耀”

    “那女人與你是什么關(guān)系”鳳君晚冷冷開口。

    年畫淡眉微掠，“是什么關(guān)系亦與你無關(guān)系”

    “我再問一遍，她與你是什么關(guān)系”

    年畫唇角微凌，“鳳右相倒是天真了，你認(rèn)為我會(huì)說嗎我也再說一遍，是什么關(guān)系亦與你無關(guān)系”

    “好，很好?！兵P君晚眸光冷凝如鋒，轉(zhuǎn)身揚(yáng)長而去，消失在年畫眼底的翩飛白衣張揚(yáng)奪目，閃耀刺眼。

    年畫靠坐著不動(dòng)，心底情緒如巨浪，一個(gè)個(gè)浪頭打來，掀著她不得不僵直了脊背去抵擋，掩斂情緒于眼底，深深的埋入那幽深之處，無蹤亦無跡。

    夜空，月無跡，星星點(diǎn)點(diǎn)。

    鳳君晚坐于天機(jī)閣屋頂，手握一壺酒，一口接一口的將那清澀苦酒往腹中倒。

    兩痕秋水，極靜，極輕，一波一紋暈漾著，沒入心房最深底處，漾著心口震蕩，不休不止。

    握著酒壺的大手不著痕跡的緊了緊，似要將酒壺握碎。

    晚風(fēng)掠過，吹得他發(fā)絲輕拂，亦吹得他心湖波瀾無法停止。

    右相鳳君晚大婚，百官齊賀，京都的熱鬧堪比皇帝大婚。

    秋風(fēng)颯爽，金光萬里。

    右相府內(nèi)一片火紅，香桂墜了滿地，秋菊引得蜂蝶翩躚，舞盡纏綿。

    高朋滿座，歡聲笑語，隨風(fēng)直沖云霄。

    “皇上駕到”

    府門外高聲喊。

    眾人烏泱泱跪落一片，齊聲呼，“恭迎皇上”

    景帝立在府門口，望那刺目的火紅海洋，心底微滯，隨即溢起絲絲澀意。

    抬手，“都起吧?！?br/>
    “謝皇上。”眾人呼啦啦的起身，

    “今是鳳右相大喜的日子，朕是來湊個(gè)熱鬧，眾卿家無需拘束，都盡興?！本暗坌Φ?。

    “是”

    眾人讓出道，迎了景帝入內(nèi)，便三三兩兩的喝起酒歡談起來。

    喜樂漸起，吹吹打打響個(gè)不停。

    右相大婚，使的自然是樂府的樂隊(duì)，整整的排成一排，坐于喜堂門前，既利于眾人觀看，又利于增添喜慶氣氛。

    喜堂中，景帝坐了上首，一側(cè)是諸葛流，鳳君晚對外稱是孤兒，陌離散人不便前來，這高堂便由諸葛流充當(dāng)，雖說沒有公開諸葛流是鳳君晚義父的身份，但看著自己一手拉扯大的義子成親，諸葛流自是萬分的高興。

    “新人到”

    眾人齊齊向外望去。

    頓時(shí)，鞭炮聲，喜樂聲，交雜響成一片。

    依次過了一通禮之后，一身大紅喜袍加身的鳳君晚與由喜婆扶著的新娘子緩步走入。

    傲岸身姿，鳳神凌俊，冷漠一如往日，即便是紅袍加身，亦是看不到鳳君晚一絲笑容。

    新人一步步向喜堂走。

    走到那喜樂隊(duì)旁邊，新娘子突然大叫一聲，發(fā)了狂似的向喜樂隊(duì)沖去，那正在吹奏的樂師們猝不及防的被撞得東倒西歪，呀呀聲，樂器聲，亂糟糟夾雜成一片。

    待眾人反應(yīng)過來，便又傳來陣陣驚呼訝聲。

    “啊，這不是華樂師嗎”

    “怎么年左相會(huì)在這兒”

    “不對，你看他的臉，他的臉好丑，這這不是年左相啊，怎么一回事兒”

    “哎呀，他是女子啊，你看他手臂上的守宮砂，哎喲喲，真是女子?！?br/>
    “喲，這到底是華樂師還是年左相”

    新娘子被人拉住了，低著頭正在不停的說“對不起”。

    鳳君晚面無瀾色，看眼前這一切，深眸如瀚海，眼底浮浮沉沉，不言亦不語。

    “發(fā)生何事”景帝站起身，快步走出。

    眾人肅靜。

    景帝在喜堂門口佇足，眸光落在那跌坐在地之人，入眼的是那觸目的守宮砂，再往上看。

    那熟悉的臉，雙眸，神情。景帝一個(gè)趄迾差點(diǎn)兒跌倒，好在郭賓眼疾手快扶了他。

    “皇上”

    眾人均驚呼。

    景帝倚著郭賓，抬手，眾人均噤了聲，靜靜的看。

    景帝眸光看向鳳君晚，兩人一動(dòng)不動(dòng)，沉沉靜靜的對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