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指山
……
第二天,天還沒亮,一陣乒乒乓乓的聲音就把徐陵吵醒了。他并沒像老王他們說的那樣留在了鎮(zhèn)上,采辦了一些日常生活用品,一個人就急急忙忙的回到了山里。
他住的地方在九指山一個山坳里,曾經(jīng)是一個獵戶搭建的竹棚,經(jīng)過一年來的修繕,如今已經(jīng)是一個三層的小竹樓。屋里面擺放著各式各樣的樹根,在這山里面,它就是樹根,一旦出了這山,人們都管這些玩意兒叫根雕。
小竹樓的一樓,是一個雜物房,堆放著一些亂七八糟的東西,二樓才是休息的地方,整個房子的構(gòu)建就是無數(shù)竹子搭建而成,這樣的房子,可以有效的預(yù)防蛇蟲鼠蟻。
三樓是他的小閣樓,夜半無人的時候,一個人在這小閣樓上聽風自語,也十分愜意。
被吵醒后,他囫圇著眼睛四處張望,乒乒乓乓的聲音并沒有因此而消停。冷不急一個轉(zhuǎn)身,一個白絨絨,球兒一樣的小東西在他桌子上跳來跳去。
在這山里待了一年多,找個白球一樣的玩意兒是什么他自然知道。
這個時候門外傳來了急促的腳步聲,徐陵心說:“該不會這小東西真是被那幾個盜獵的人趕我家來了吧?”
思緒完,連忙起身,穿好衣服。打開左邊的一扇竹窗,就看見那小東西一溜煙就跑了,跟著他又打開門,走了出去。
果不其然,那四個盜獵的外地人,拿著獵槍就在門外。
“你們還愣著干嘛,白狐已經(jīng)跑了,還不快追?”
其實大家都知道,這白狐一旦跑了,要想追談何容易,看這幾人,也是費了老大勁兒才把這小東西趕到了這兒,本想來個甕中捉鱉,沒成想碰到一個愛管閑事的主兒。
“跑都跑了,還追個屁啊。我說你是誠心的是不?”
那個光頭男人一臉兇相,如今就徐陵一個人,他也不再忌諱什么。
徐陵欠身打了個哈欠,又道:“我說你們幾個今兒是不是又來找事兒的?白狐本來就天資聰穎,要想捉它談何容易?再說我知道你是誰?有義務(wù)幫你們?”
徐陵說完,本以為光頭男又會跳起來一番咆哮,沒想到那個中年男人卻搶先上前一步說道:“小伙子,我們首先明明看到是兩只白狐跑到你屋里去了,要是不介意,能不能讓我們進去看一看?”
搜一搜?徐陵琢磨著,這群人不對頭,在這山里生活了好些年,別的本事沒見長,但是耳朵卻好得很。不可能有兩只白狐一起跑到屋里,他察覺不到,再說白狐也是聰明伶俐,壓根就不會兩只朝著同一個方向跑??磥磉@幾個人估計真和火紅色危機預(yù)警有關(guān),他們這是項莊舞劍意在沛公啊……
“我怎么會介意了呢,我一點兒都不介意,這年頭誰還沒碰到過幾個土匪啊?”徐陵一邊陰陽怪氣的說著,一邊也在思量對策,昨天在老王家敢囂張,是因為那里是鎮(zhèn)子上,他有囂張的資本,但是今天一個人,他不得不小心一點兒,雖然說危機預(yù)警是最低級的,但不管是高級還是低級,誰愿意受點兒皮肉之苦?
“你不要給臉不要臉!”
光頭男聞言,氣急敗壞的莫樣,看得出來,他們四個人里面,中年男人是領(lǐng)頭的,光頭男估計是年輕氣盛,也就跳得最歡,另外兩人雖然不怎么說話,但那充滿肅殺的眼神,一看就知道是狠角色。
一個人在這深山里,隱居了幾年,感情也沒得罪過什么人,為什么今天會跳出這么幾位?
“小伙子,別這么說話,傷和氣,咱不也是商量么?”
中年男人話剛說完,只見他抬槍就射,無數(shù)顆小鋼珠擦著徐陵的腦袋旁就飛了過去。驚魂未定之際,回頭一看,一條菜花蛇不知道何時已經(jīng)爬到了自己的小竹樓上??磥磉@中年男人在揚威的同時,還在恐嚇自己。
要說他這種小竹樓,不可能有菜花蛇的,這里面肯定也是這幾個外地人搞的鬼。
“瞅見沒,要不是我叔,你現(xiàn)在肯定被蛇給咬死了!”
光頭男見此,立馬添油加醋的說道。
徐陵一陣謾笑后,以一種經(jīng)典的斜視瞇眼瞅著他,說道:“得了吧你,一條菜花蛇能咬死人?你娃兒讀書的時候肯定爬桐子樹去了吧?就他媽一個桐油灌灌!”
說歸說,但是他也詫異,這中年男人的確是一個不好纏的對手。一把獵槍里面打出的小鋼珠,居然不偏不倚全落在了菜花蛇身上,這不單單是他的槍法精湛,同時也說明他有一定的槍械知識,至少是個改裝槍械的高手。
“行了,也不跟你們啰嗦,直接說,你們想要干什么,看得出來也們也都不是豬生地,這里面有沒有白狐你們自己清楚,別繞彎子,就說要干什么?”
中年男人聽聞他話,還是和昨天那樣,不急不惱,帶著一臉媚笑的說道:“小伙子,我們就瞅上一眼,要真像你說的那樣我們也死心了,畢竟為人父母的,只要有一丁點的希望,我們就想嘗試一下?!?br/>
得,這中年男人還真他媽見鬼了,一會兒陽剛不凡,一會兒柔情似水,徐陵打心眼兒里懷疑,這到底是不是個男人?
“我也不和你們兜圈子,別說我屋里沒你們想要的東西,即便有,也不是隨隨便便就能進地。”
說完,徐陵索性轉(zhuǎn)過身,就朝屋里面鉆。不是他的膽子真有多大,而是鉆進屋里,他才有機會撐到救兵來。
擺明了這幾個人不是為了白狐來的,不是為了它,那就是為了他,真要把他們領(lǐng)進屋里,還指不定會發(fā)生點兒什么。如今讓他這么強勢的回絕,反而讓那幾人有點兒摸不著他的脈。再說了,即便他們硬來,只要稍微撐個幾分鐘,救兵說話就到。
山里的獵人雖然喜歡獨居,但隔個百十來米,你絕對能碰到第二家獵戶,畢竟大山里危機莫測,不相互照樣點兒,這日子也不好過。
“小子,老子看你是活膩歪了?”
說話的功夫,光頭男提著獵槍就打算沖過來,不過剛沖過來沒兩步就隨之一愣。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從四面八方傳了過來,徐陵心說:“得,這會兒也不要再跟他們客氣了,救兵來了!”
說時遲那時快,聽著這腳步聲,至少還在百米開外,但回頭再一看,一群衣著亂七八糟,手上家伙事兒也是五花八門的漢子,娘們兒,全聚在了徐陵的小竹樓周圍。
“徐陵,怎么回事兒?我剛在給我家那口子做飯,聽到你這邊有槍響,這就過來了。”
看她這一身的確實有些滑稽,手里舉著個鍋鏟兒,腰間系著一條獸皮圍裙,頗有一番大將之風。
“哥幾個都在這,你莫怕,誰敢要在咱這地界兒動粗,咱就讓他也開開腦!”
說話的是一個五大三粗的漢子,矮胖矮胖的,看他手上的家伙事兒,估計剛才正在屋里使壞來著,別人不知道,他們還不知道么?那條只有尺子寬的獸皮,是他媳婦系褲腰帶用的……
再看看其他人,手上的家伙事兒就相對靠譜一些,有提蔑刀地{一種砍竹子的刀}有舉獵槍地,還有些干脆舉著個長矛!那場面相當夸張,感覺就像是一個不為人知的原始部落,在抵御外人的侵犯一般。
“你就是徐陵?”
這個時候,那個中年男人楞了半晌終于問了句。
他哈哈大笑,心說:“感情你們來找我?但還不知道我長什么樣?”
“徐陵,你認識他們?”
不時有人問道,見徐陵搖了搖頭后,那個矮胖矮胖的漢子,抽著手里的獸皮,大怒道:“不認識,那還廢什么話,打死這群狗日地!”
說話之際,他一個人就沖了過去,后面亂七八糟的人也跟著沖了上來。
中年男人本還想解釋些什么,只不過這個當口他根本沒機會開口。
出乎意料的是,他居然帶著他的人埋頭就跑,除了那個光頭男略有幾分不滿,時不時回頭朝著后面的人開兩槍以外,其他的人倒也沒什么過激的行為。這也看得出來,眼鏡男除了那張嘴會叫囂以外,他的槍法真的很差勁!
等這些人都跑了,來幫忙的那些人,跟徐陵絮叨幾句后,也都離開了。
矮胖矮胖的漢子更是一臉的不滿,抽著他的獸皮腰帶,屁顛屁顛的就跑了回去。
在這個深山里,他們也都習慣了這樣,時不時會來幾個偷獵的家伙兒,和本地的獵戶起點兒沖突,他們也都是互相幫忙。
等這些人都走后,徐陵心里開始起了漣漪。要說自己在這山里隱居了一年多,為什么突然有幾個外地人來找自己?難道外面發(fā)生了什么他不知道的事兒?
思緒著,他盯著自己手上的戒指,每次遇到危機,它都會給自己提示。不過這枚戒指他也是好些年沒用過了。
輕輕的擰動著戒指上的寶石,一連串的人物在里面就像一個羅盤一樣,不停的滾動。有搖著羽毛扇的諸葛亮,也有揮著紙扇的康熙爺,還有騎著戰(zhàn)馬的霍去病,這些可都是歷史上鼎鼎大名的人物。
他心里默默的祈禱著。
“停在諸葛亮身上,停在諸葛亮身上!”他能掐會算,一定知道今天的這一切是為什么。
指針跳過了康熙爺,接下來是漢武帝,在看下去居然是西門大官人,并且還有停頓之勢,徐陵心里大罵:“這個狗娘養(yǎng)的,就會勾搭別人媳婦,除了這點本事兒還有啥?”說話間,指針又跳動了,居然停在了一個自己根本不認識的人身上,看那人下面的名字——嚴君平!
他不禁失落道:“還不如西門大官人……”
這枚戒指,雖然能和如今中外已經(jīng)隕落的大人物進行會晤,但是每次都是從眾多的人里面隨機蹦出一個,跟小時候玩那個橡皮糖轉(zhuǎn)盤一樣,轉(zhuǎn)著什么就是什么。
好在他看這枚戒指的時候,視覺比平時要高幾百倍,對里面的人物倒也看的清清楚楚。不過一想到那個嚴君平,他就蛋疼。老子是想找個人來幫我解決問題,這么個人能幫得了我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