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血戰(zhàn)了一天的雁門太守王柔王叔優(yōu)望著城下密密麻麻的烏桓與匈奴聯(lián)軍退去,仿佛失去了力氣,搖搖欲墜,幸得親衛(wèi)扶住才緩緩回到太守府。城墻上的守軍也都木然的望著遠方,更多的是一屁股坐在滿是血跡的城墻上,顧不得旁邊還躺在地上的同袍。
城里精壯早被官府組織起來,此刻正收拾著城墻的尸體,補充城墻上的箭支、滾木礌石。一個個神情木然,他們知道胡人的殘忍,聽從別處逃來的人說,平城、馬邑、婁煩等俱被胡人攻破,城中都被胡人燒殺搶掠一空,漢人十不存一。也正因為如此,他們?nèi)讨鴩I吐,更是賣力的支援城頭的守軍。他們滿懷期待著援軍的到來,不過會是什么時候呢?也許這是唯一能夠使他們支撐下來的希望,正如黑暗中的那一絲亮光。
回到太守府中的王柔,休息了半個時辰才恢復過來,眉頭緊皺。從平城陷落之時發(fā)出向朝廷請求救兵的消息已經(jīng)一個月了,如今州牧治所陰館已經(jīng)被圍三天了,若不是陰館城墻高大,胡人又不善于攻城,否則這陰館離破城也不遠了。王柔也不知道能夠再堅守幾天。
不過從京師傳來的消息似乎不妙,何進死了,董卓擅權,如今的京師恐怕亂成一團糟了吧。這援兵還能指望的上嗎?王柔不敢想下去,更不能把沒有援軍的消息傳出去,否則這陰館,不用胡人來攻就已經(jīng)亂了套。
王柔不是沒有想過去向幽州求援,只是這幽州同為邊郡不知道是不是也受到了胡人的襲擊。更何況自己和幽州牧也不認識,更談不上交情。罷了,生死由命,只可惜了這城中的數(shù)萬百姓。
在得到朝廷詔令之前士徽便知道這并州雁門郡危在旦夕,至于定襄、云中、五原、朔方等郡此時早已歸于南匈奴鐵蹄之下。幽州軍五萬精兵云集高柳,另有新召不過數(shù)月的烏桓精騎一萬五千余人至于輔兵也有數(shù)萬人。
黃忠、黃敘、關羽、張飛、高順、太史慈、周倉、管亥等十余員大將,謀士荀攸、郭嘉等?士徽突然發(fā)覺這沒有等了,荀衍鎮(zhèn)守涿郡,戲志才鎮(zhèn)守廣陽郡薊縣,就是田豐也從屯田上抽調(diào)出來代替荀攸鎮(zhèn)守上谷,荀悅之才不在于謀略而是政事。謀士太少了,士徽有些感嘆,這武將大多寒門出身,還好說些,那些文人謀士真的很少出自寒門。
士徽暗道自己麾下的謀士荀攸、荀悅、荀衍是靠著親情拉下面子挖過來的,若真的讓他們選擇還真的難說會投奔自己,就如荀湛、荀彧二人此時還是待于家中以觀形勢,田豐可是自己綁架過來的。唯獨戲志才、郭嘉算是認了自己為主公。想到這些,士徽有些頭痛,還真有些羨慕袁紹這四世三公之后,那可是王八氣一震四方豪杰相投,可謂是猛將如云,謀士如雨。
對了,親情!母親不就是蒯家之人嗎?若能召來舅父蒯越、蒯良其中一個也好,此時關東群雄還未起兵,那劉表還未入荊州。若等到劉表入了荊州,恐怕舅父那邊只能讓那些后輩們來應付自己了。自己的這些個表哥表弟可沒有幾個能拿得出手的。還有荀家,士徽可不想因此錯過了荀彧、荀湛,也只有讓荀晴出一下面,或許還有可能。
也不知道那沮授現(xiàn)在怎么樣了?士徽想起這個大才,在沮陽見了一面,此時已經(jīng)有些后悔當初沒有把他拿下,如今或許還在自己的治下閑逛,也罷,聽天由命吧,但愿不要回到韓馥手下。
按理說薊縣由盧植老將軍坐鎮(zhèn)已經(jīng)足夠,但誰讓戲志才的夫人肚子還沒有鼓起來呢,想到此,士徽不由輕笑起來。既然自己的話都說出去了,那自然是要算話的,否則自己威信何在?;蛟S別人可以當做笑言,但自己不能。
雖然士徽等人做不少保密工作,但十余萬大軍的陣勢也不是那么容易掩蓋的。早被胡人的探子傳到鮮卑王庭彈汗山,這彈汗山離代郡高柳也不過三百余里,鮮卑首領扶韓羅、步度根驚慌不已,以為這幽州大軍將出兵鮮卑王庭。對于幽州士徽,步度根可是曾吃了大虧,忙命部族北撤數(shù)百里方才安心。
高柳城幽州大軍軍營依舊,只是其中數(shù)萬大軍已經(jīng)悄然離去,沿著桑干河谷直奔陰館而去。兩日后,一萬五千烏桓精騎在太史慈的率領下,打著烏桓旗號,直撲平城。
韓忠已經(jīng)由下落調(diào)往馬城,此刻正指揮著民夫和守軍加固加高城墻,所用之物韓忠還是第一次見到,馬城的民壯也是第一次見到如此稀奇的事物,在從薊縣派來的工坊人員的指導下,熱火朝天的忙著。這事物被工坊人員稱之為水泥,稀糊糊的東西居然在一天之后硬如大石,摻入其中的碎石也都與水泥混為一體。
“真是好東西!”韓忠不由的贊嘆不已,對這些工坊人員也是敬佩有加,對制造出水泥的人,以為天人。不過韓忠不知道的是,這些事物都是幽州牧士徽鼓搗出來的。初,工坊負責人蒲元也是如同韓忠一樣一臉遭逼,但這對于士徽來說不過是小兒科,當然是說的普通水泥,至于硅酸鹽水泥……,士徽也沒有那么大的本事搞出來。
……
雁門平城,十天前就被烏桓人攻破,城內(nèi)約萬余黎民都被烏桓人俘虜充作奴隸,正在修葺著破爛的城墻。破城后郝亞率軍在城內(nèi)劫掠一日后便引軍南下圍攻雁門郡治所陰館。只留下三千余人的烏桓兵馬由一小帥統(tǒng)領,看守奴隸和搶劫而來的財物。
遠遠的,在城墻上烏桓哨探就看到了東面塵土飛揚,一桿烏桓大旗之上斗大的鮮字迎風飄揚。
“來者何人?”小帥聞報后登上城門,待對方大軍來到城下,喝道。
“吾乃烏桓大人丘力居麾下,鮮于輔是也!前來助郝亞大帥一臂之力。”鮮于輔上前答道。
“嗯,……”小帥有些遲疑,但一看之下這城下五千余人皆是烏桓人,這領頭的將領也不像漢人。心道,這丘力居大人不是在遼西么?怎么會穿過幽州來到并州呢?或許是從背面來的……
“吾等前來支援,還不開門放我等進去!”鮮于輔見烏桓小帥遲疑,大聲喝道。
“這,這……”
“這,什么這,吾等也不過是在平城休息一日,便率軍南下,耽擱了大事,唯你是問?!滨r于輔不給烏桓小帥思考的機會。
嗒嗒嗒……
地面一陣震動,一支騎兵從遠處奔馳而來,赤紅的旗幟迎風飛舞。
“是漢軍!是漢軍!”城上城外一陣大呼。守城小帥也是一陣心驚,怎么辦?怎么辦?
“還不放吾等進城共守城池!”鮮于輔吼道。
“呃,開門!”遲疑良久的小帥心慌之余還是決定打開城門放對方進城,雖然疑惑,但若真是支援而來的自己人,而任其在城外被漢軍屠殺,那么等待自己的會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