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聲低沉的吼叫打破了夏侯此時無比平靜的內心,吃力地慢慢轉動一下自己的頭,向右側看去,夏侯看到了剛才那個跑得非??斓膯适?。
那喪尸掙扎著從地上爬了起來,它曲著右腿,用左腿支撐著身體,它的右腳腳底好像插著啤酒瓶子的碎片,一瘸一拐地向夏侯慢慢走來,僅僅兩三米的距離。
側著頭,用無神灰暗的瞳孔靜靜看著自己生命的終結者一步一步走來,視野也慢慢變模糊了,自己現(xiàn)在已經(jīng)真的沒有一絲反抗的力氣了,連抬一下手、動一下腿的力氣都沒有了。
哈哈哈,果然最后還是要被吃了,被吃了的話,也會變成喪尸嗎?要是變成喪尸的話,會什么樣呢?要是姐姐、大海、楚墨雪、還有以前的朋友看見那樣的我,他們會怎么做呢?會殺了我,會選擇逃跑,他們會救我嗎?
嗚嗚嗚!一陣汽車轟鳴聲混合著混亂的碰撞聲快速向這里接近。但眼前的喪尸無動于衷,加快了步伐,一瘸一拐地向他撲來。嗯?出現(xiàn)幻聽了嗎?也好,最后享受一下吧。為什么是發(fā)動機的轟鳴聲?來點兒音樂也好呀,除了海豚音以外。
“夏侯!”一個粗獷的聲音響徹方圓幾百米。
大海?是大海嗎?那死沉沉的眸子瞬間充滿了一汪清泉,明亮又透徹。但呈現(xiàn)在眼前的第一幕是喪尸伸著爪子,張開了它那骯臟的嘴,下一秒,就會咬上自己了吧。
但它突然被什么東西擊中了,側著身子飛出了好遠。接著一個如高山般的身體出現(xiàn)在了夏侯的身邊,猛地把他抱了起來,還劇烈地搖晃著他。
“大海!”一瞬地獄一瞬天堂,一念死一念生,一面絕望反面希望,原來他們是互不向合的極端兩面,但它們的距離又是那么近,近得僅僅只是一瞬間的路程,一念間的轉變,但那段路程卻很多人無法走過。
“嗚嗚嗚!”這次的淚水不是因為疼痛,不是因為恐懼,更不是因為感動。因為能活下去而流淚,更是因為萬事的無常而哭泣。
“沒事了,沒事了,別怕,我來了,我來了,誰也傷害不!了!你!”咔呲啪!李大海半跪著,把夏侯放在自己抬起的左腿上,左手抱著他,向后抬起的右手,拿著撬棍刺穿了身后正向他們撲來的喪尸的頭。
那喪尸跪在他們背后,腹部側面還插著一根撬棍,是剛才李大海情急之下甩出的。停在半空的兩條胳膊頹然垂了下去,搖晃著掛在肩膀兩側。撬棍從它的右眼眶斜刺入整個頭骨,血液慢慢慢慢
順著撬棍的花紋向下流動。
“??!呃!”四周響起了遠遠近近的吼叫,剛才的聲音把那幾個喪尸引開了,喪尸漸漸在包圍著墻邊的兩人,包圍著孤獨的校車。
李大海低著頭,抱著還在顫抖的夏侯,默默沉吟出出一句話:“我不想殺人,僅僅是因為沒殺過,但你們不是人。災難屬于現(xiàn)在,希望屬于未來?呵呵呵,希望是要用自己的雙手來拼出來的呀?!庇沂智斯鞯难哼€在慢慢流淌,直到接觸到了那只緊繃的右手。
“啊?。?!”喪尸開始發(fā)瘋了一般沖向半跪在地上的人,在他們眼里,那只是一大坨肉而已,僅此而已。
右手的撬棍猛地抽了出來,帶著碎裂的腦殼和黃白的腦漿與暗紅的血液,跪在他們背后的喪尸沒了腦殼和里面的內容,撲通一聲,身體向后倒在了地面上。李大海左胳膊抱著夏侯,騰地站了起來,拉開自己外套的拉鏈,把夏侯裹在了里面,再拉緊衣服的兩邊,一邊里一邊外,把里面的人裹得緊緊的??粗蜻@里靠近的一個個喪尸,平日里喜歡瞇著的雙眼露出刺骨的寒光。
“雜種們,來呀!”李大海低聲一字一字地說出口,現(xiàn)在的他,讓在他懷里的夏侯也是一驚。
“?。 弊钕葲_到前面的喪尸向他伸出了殘破的雙手。噗呲!李大海直接將撬棍從喪尸的右眼睛刺了進去,平靜地刺了進去,不帶任何感情波動,李大海平靜地看著眼前的尸體,哧啦!撬棍拔了出來。側面又并排撲來了兩只,撬棍橫掃而過,帶著呼嘯的聲音,畫出一道圓弧形的血月。呼!咔啦!嘶!咔啦!骨裂聲伴隨著皮肉的撕裂聲,兩個喪尸倒在了地上。
喪尸還在一個個撲來,他們不知道恐懼和疼痛為何物。“來!”
短短一分鐘后,地上躺著七八句腦袋不的身體,當李大海以為可以看看夏侯的情況時,又一陣低沉的叫聲。李大海抬頭看去,前方快步走來了一只喪尸,最顯著的便是它手上雪白的爪子,兩條粗壯的胳膊露在外面,兩個大眼球直直地瞪著李大海。
“喝!還會進化?”李大海不屑地看了那喪尸一眼。..cop>那喪尸飛快向李大海接近,因為要留一只手護著夏侯,所以他只能用一只手來戰(zhàn)斗。喪尸一邊
當快要接近他時,喪尸伸出了自己左手雪白的爪子,李大海也是對那雙爪子有所忌諱,用手中的撬棍用力一擋。鐺
!接觸的那一剎那,竟然發(fā)出了金屬碰撞的聲音,而且那一擊的力度僅僅只是稍遜于李大海的力量,這讓李大海感到心里一驚,這小雜魚和“百夫長”實力怎么差這么多?
再也不敢小看這喪尸了,李大海用撬棍頂回去了剛才那一爪子,喪尸的右手又緊跟著伸了過來,而且張開五爪便要掠奪大肉懷里的那塊小肉,喪尸都知道柿子要挑軟的捏。
果然,兵器,只是手足的延伸罷了。撬棍從他右手脫離的一剎那,“崩!”一記渾厚的重拳正對伸來的爪子,咱們倆來剛一波吧,沒有去攻擊那分開的四指,周圍雪白的指甲,那一拳實實地擊中了喪尸右手的手心和四指關節(jié),嘎巴!一陣骨頭的碎裂聲擾動著血腥的空氣。
那喪尸仰頭嚎叫了一聲,這時撬棍一端落到了地面上,又伴隨著清脆的撞擊聲音彈起,停留在半空時,一只大手猛然攥住了它?!八?!”撬棍自下而上貫穿了喪尸的整個頭顱,喪尸帶著撬棍倒在了地上。
“呼呼呼!”李大??粗鴿M地的尸體,精神和肉體上受到了雙重的洗禮,但他知道,他現(xiàn)在還不能倒下。他倒下了,夏侯,車里的人,怎么辦呢?
稍微平靜了一下自己砰砰的心跳,打開自己的外衣,看了看里面的人?!跋暮??沒事吧?哪受傷了?還能走路嗎?”李大海小心地抓著夏侯的肩膀,上下打量著他。
“腿……剛才……我從上面跳下來……摔到了?!毕暮畲藭r也平靜了下來,用顫抖的語氣說著,大眼睛上的淚痕剛才蹭在了李大海的衣服上了,現(xiàn)在用微微紅腫的眼睛,哀怨地看著李大海。
“腿?沒事,沒事。一會兒咱們回到楚墨雪家里我再給你包扎上?!崩畲蠛W允贾两K幾乎都是在提著夏侯的身體,他也感受到了,現(xiàn)在夏侯的腿,幾乎是沒有任何支持能力。
“嗯?!甭牭嚼畲蠛5脑挘暮罡械阶约簯以诎肟盏男穆淞讼聛?。
“來,咱們走?!崩畲蠛4驒M抱起了夏侯,撬棍也不要了,以最快的速度跑進了在一旁停靠的校車。校車的門嘩啦一聲打開了,等在里面的兩個老師連忙讓李大海和他抱著的人進了校車。
因為看見外面出現(xiàn)了像電影里的喪尸,兩個老師讓孩子們都蹲在了車里,不讓他們發(fā)出聲音,所以喪尸沒有注意到車里的人,車里的人們也幾乎不知道車外發(fā)生了什么,除了那個短頭發(fā)的呂老師,她躲在駕駛座位后面。悄悄目睹了發(fā)生的一切。
上了車后,李大海把夏侯放在了自己座位的后面,自己發(fā)動了車子往回開去。坐上座位的那一剎,李大海覺得自己的力氣仿佛部都滲進了座位里,自己仿佛沒有半點力氣,僅用整條胳膊在轉動方向盤。校車繼續(xù)沿著剛才開過的路向前開去。
在遠處的一條街道上,一群少年們正穿梭在錯綜復雜的車海里,上氣不接下氣地瘋跑,給他們動力的是身后窮追不舍的幾個變異的喪尸,
“我靠!呼呼!這幾個貨……怎么還在追呀?要……死呀!咱們怎么辦?就這么跑?”“忍者”喘著粗氣對旁邊的“槍兵”說道。他的黑面巾早就被他不知道什么時候扔掉了,因為跑得實在是太熱了,渾身還是黑的,他現(xiàn)在覺得自己簡直就是智障。再看看一旁的“槍兵”,他扛著他的那桿大鐵桿子,現(xiàn)在倒更像是撐桿跳運動員,除了手里桿的長短不同以外。
最后“劍圣”指了指前面的一個小胡同,“要不咱們進‘野區(qū)’吧?風箏它們,這開團根本打不贏他們呀!”
一群人表示,對呀!怎么沒想到這一點呀!一群人你擁我擠地跑到了小胡同里,幸虧這里緊挨著郊區(qū),這要是從市中心,連找個胡同藏身都找不到。
穿過胡同,到了新的街道,看看四周,沒有喪尸,但他們覺得還不行,那就接著跑!最終一群人躲進了一個死胡同里,這下應該安了。
兵器一扔,衣服一摔,一群人累得坐在了地上,看起來這好像跟想象的不一樣呀。
“剛才我還滅了一個喪尸呢,你看看你們?!薄皹尡弊院赖貙ζ渌苏f道。
“要不是喪尸太多,我能一挑倆,不!一挑仨!”“拳擊手”一臉不服氣地看著“槍兵”
“呵呵,你好像跑得最快?!币慌缘墓忠性趬叄恍家活?。
“你說啥?”
“說你咋滴?”
“你再說個試試?”
“試試就試試!”
“劍圣”:“憤怒,帶來沖動……我靠!你們打就打,別扔東西好嗎?砸我了!”
……
“呃——”
這時,外面的一聲低吟讓所有人都安靜下來,所有人都看向小胡同外面的街道,瞪大眼睛盯著,小心地撿起地上的武器,心都提到了嗓子眼,這要是來一大堆喪尸,他們肯定就被團滅了。
最終,孤零零的一個喪尸晃晃悠悠地拐進了胡同,看到活人,他也開始有了目標,抬起自己的手,一邊叫,一邊盡最大努力挪著步子向胡同里的那群人撲去。其實按速度來講,最多算小跑。
嗖!一支沒有尾羽的箭射中了它的額頭,它腦袋向后仰了一下,動作也停滯了。但它又很快地把自己的腦袋擺好了正確的角度,向前繼續(xù)“小跑”??磥砉龑适瑳]有什么作用呀
“****!”“拳擊手”這次一馬當先,跑到喪尸的面前,還沒等喪尸抓住他,他就一個右勾拳把喪尸掄倒在地。還沒等他再打第二拳,他就被一擁而上的其他人給擠了出來。一群人圍著倒在地上的那喪尸開始了一輪連踢帶踹。破球萬人踢,破鼓萬人錘,大概就是這個道理。
其中“賽亞人”的攻勢是最猛的,再加上他處在最好的攻擊部位——腦袋。只見他,蹲在地上,右手高高舉起一塊剛才撬出來的一塊磚頭,狠狠地拍在喪尸的臉上。再抬起,再拍……
人家可是受過教育的人,那個什么,孔老夫子不是教導過他嗎:打架用磚乎,不亦樂乎,照臉乎,掄圓了乎,往死里乎,乎不死再乎……
直到那喪尸不再掙扎后,他們又“鞭尸”了幾分鐘,最后,兵器再一扔,一群人累虛脫了,除了被擠出的“拳擊手”外?,F(xiàn)在,終于給他空出地方了。
“你大爺?shù)?,叫呀?跑呀?你不是……要咬我們嗎?咬呀……”“拳擊手”正一下一下地揣著喪尸?br/>
“行了,可別踢了,沒意思了?!薄八拱瓦_”躺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閉著眼睛勸道。
“不行!你們……你們幾個爽了,我……我還沒感受呢……?。。?!”一陣殺豬般的慘叫瞬間劃破了一下午的寂靜。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