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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敘之沒有一絲猶豫的點了下頭，將游戲幣投進去。
他好像還是一幅慢條斯理的樣子,不緊不慢從容優(yōu)雅,眼神往游戲機里瞟了一眼,輕笑一聲,按下按鍵。
姜錦茜呆呆的看著他的手,行云流水般的動著手指,還沒等她反應過來，就聽到“砰”的一聲。
程歡顏搶先一步拿起掉下來的兔子,彎著眼看向姜錦茜，意味不明的笑著看她。
姜錦茜被她看的有些許的不好意思。
程敘之就在她們兩個人中間,他站了起來，輕咳了下嗓子，說：“程歡顏，給她?！?br/>
“給她什么呀？”程歡顏嬉皮笑臉的問。
程敘之瞇著眼,神色不清。
程歡顏卻不覷他,笑的跟只狐貍似的，她問：“哥，這位是……”眼睛卻是一直對著姜錦茜的。
程敘之語氣平緩：“姜錦茜?！?br/>
姜錦茜在后面補充：“我是蘇花朝的朋友?！苯\茜想蘇花朝和程敘之那么熟，那和她應該也認識的吧。
程歡顏“啊”了一下,她驚喜的看著姜錦茜，“你就是花朝的那位朋友？我聽她說過你的！”她說著就走到姜錦茜身邊。
姜錦茜疑惑：“花朝和你說過我？”
“對呀?！背虤g顏點頭，“你是她最好的朋友?！?br/>
姜錦茜笑了：“她也是我最好的朋友?！?br/>
程歡顏問：“你怎么在這兒,你是住這兒的嗎？”
姜錦茜點頭：“嗯?！彼q豫了一下,說：“他給我找的房子?！彼f完看向程敘之,眼睛亮亮的，像是月光下卷著些許波瀾的溪流。
聞言，程歡顏訝異的看向程敘之：“哥？你給她找的房子？”
“嗯?！背虜⒅蝗缂韧难院喴赓W。
程歡顏似乎不太相信，又問了一遍：“真的假的，你還會幫人找房子？”
在程歡顏的認知里，程敘之對于親疏遠近分的極為清楚明白。普通朋友就是點頭之交，哪怕只是請他吃頓飯他都會毫不猶豫的拒絕，關系尚好才是同席而坐的關系。
程敘之這會兒連“嗯”也不想說了，懶懶的抬了下眼皮當作回答。
程歡顏似乎嗅出一抹異常的氣味，剛想開口八卦的時候，包里的手機就響了。她別有深意的看了眼兩人，留下一句“等我接完電話再和你說”就去一旁接電話了。
剩下的兩個人，氣氛莫名的尷尬。
真的是最怕空氣突然安靜。
姜錦茜拿著手上的兔子，伸手揉了下它毛茸茸的耳朵，深吸了口氣說：“對不起啊。”
“什么？”程敘之站了起來，走到墻邊，一只腿微曲著靠著墻站著。他從口袋里掏出一包煙和火柴盒，將煙叼起，白皙的手指嘩啦一下，藍色火焰在他眼前搖晃不定。
姜錦茜走到他身邊，溫聲說：“你記得我的名字?！?br/>
程敘之點火的動作一愣，繼而又恍若無事的點煙，他深吸了口，吐出淡淡的煙圈，說：“嗯。”
“為什么不說呢？”姜錦茜問，如果他剛剛說了，她也不至于那么傷心。
程敘之只是靜靜的抽煙，一口接著一口。
姜錦茜耐心的等著，她偏頭看他，吞吐的煙霧一圈圈散去，他的臉清晰又迷蒙，那么近又那么遠。
等到一支煙滅，他重新回到娃娃機前的高腳椅旁，問道：“還想要嗎？”
“??？什么？”姜錦茜沒跟上他的腦回路。
程敘之敲了下玻璃，道：“這個。”
姜錦茜歪頭問：“你好像很厲害?！彼龘u了下手上的兔子。
“還可以?！背虜⒅f。
姜錦茜問：“那……可以把那只老虎給抓了嗎？”她指著剛剛在程歡顏手下無數(shù)次逃生的老虎。
“嗯。”
程歡顏兌了很多游戲幣，程敘之一個又一個的扔進去，扔進去一個，下面則吐出來一個娃娃；再扔進去一個，又吐出來一個。
他只不過是抬了下眼皮，閑適從容的按下按鍵，如同施展了魔法一樣，娃娃便被他抓了出來。
到最后，姜錦茜甚至從超市里拿了只袋子過來裝那堆娃娃。
她苦笑不得：“老板會哭死吧？”
程敘之看著手里最后一個游戲幣，淡笑：“夠了嗎？”
“嗯？”
“這些?！?br/>
姜錦茜反應過來他指的是娃娃，使勁點頭：“夠了夠了！”都抓了二十多個了還能不夠嗎！
程敘之拿出之前響了幾下的手機，點開掃了眼，說：“程歡顏公司有事，先走了?！?br/>
啊……難怪一直沒回來。
姜錦茜點點頭。她看著他的手機，又低頭看了看懷里的娃娃，一時之間竟不知該如何說話。
程敘之站了起來，他微微低頭看她，問：“你要回去嗎？”
“??！”他這么一說，姜錦茜這才想起自己到超市的目的，她有點難以啟齒的抬頭看他，“那個……你能借我點錢嗎？”
“嗯？”
程敘之似乎是沒聽清，俯身向她靠近了一點。
姜錦茜羞赧道：“我忘帶錢了……”說完之后恨不得捂住自己的臉，可雙手滿滿當當?shù)谋е淮尥蕖?br/>
話音剛落，就聽到頭頂傳來的一陣低低沉沉的笑聲。
姜錦茜的臉更紅了，她不好意思的說：“我?guī)уX包了，就是錢包它……里面只有幾個鋼镚兒?！背墝擂?。
程敘之大概也意識到她的不好意思，收斂了笑，輕咳了下，問：“到超市買東西嗎？”
“嗯，沒吃晚飯。”姜錦茜語氣頹然，聲音頓時又虛弱了幾分。
程敘之皺眉，想問她為什么到這個點還不吃，可轉(zhuǎn)念一想，要不是自己說的那些話，估計她也不會跑回去……想到這里，他忍不住降低了聲音，問：“小區(qū)對面的面館吃過嗎？如果沒有，一起去吧?！?br/>
他刻意壓低的聲音絲絲點點如春雨襲來，千萬花海如數(shù)綻放。
溫柔而有磁性的聲音在姜錦茜的耳邊不斷徘徊。
姜錦茜驚訝的瞪大了眼看他，不可置信的問：“一起嗎？”
程敘之被她夸張的表情給怔了一下，他彎了下嘴角，“嗯”了聲，伸手從她懷里把那一袋東西提著，“走吧?！?br/>
他往前走去。
姜錦茜懷里一空，她站在原地看了眼娃娃機，又回頭看他將要融入夜色的背影，胸腔里像是有什么東西要噴薄而出了。
——
姜錦茜和程敘之對面坐著，這個點兒面館里人并不多，沒一會兒面就上了。
熱氣騰騰的面上鋪著薄片牛肉，灑了蔥花，再加上獨家特制的湯汁，一端上來就勾住了姜錦茜的胃。
姜錦茜是真的餓了，拿起筷子嗷嗚嗷嗚的低頭吃著。
程敘之的胃口并不好，但無奈姜錦茜吃面的樣子實在是太香，面的熱氣熱乎乎的撲到她的臉上，她的眉眼生動鮮活，一口接一口的吃著，喝湯的樣子舒暢極了。程敘之看著看著，忍不住竟也食指大動起來。
吃完之后兩個人往回走去。
秋風涼涼的輕撫人的皮膚，帶了點愜意還有桂花的香味。姜錦茜走在程敘之的身旁，鼻尖聞到的是桂花的迷人香味，以及他身上若有似無的檸檬水味。
真奇怪，他不是愛抽煙嗎。
怎么身上沒有一點的煙味呀。
兩個人肩并肩走著，安靜的沒有說話。
一直到姜錦茜住的樓下，程敘之才開口，“今天的事，別放在心上?！?br/>
“今天的事……”姜錦茜重復了一遍，仔細想了想，她抬頭看他，“今天發(fā)生了不止一件事，你說的讓我不要放在心上，是……哪件？”
程敘之站在路燈下，路燈上有細小蚊蠅纏繞，白蘭花樣式的淺白燈光斑斑點點的照在他的身上，他反問道：“你希望是哪件？”
姜錦茜往前進了一步，她的眼里仿佛有萬千星光誘引，璀璨星河一閃一閃的：“晚上的事，我一點都不想忘記?！?br/>
“那就不要忘記。”程敘之禮貌的往后退了一步，他淡笑著，燈光印照在他的臉龐，五官英俊、迷人萬分。
姜錦茜說：“可那之前的事……”
“姜錦茜?！背虜⒅兴拿?，她雙眼像是隔了層霧一樣看他，程敘之的喉結滑了下，他輕笑：“別放在心上?！?br/>
姜錦茜回神，定眼看他，突然有些摸不清他的想法了，可轉(zhuǎn)念一想，自己從一開始就不知道他到底在想些什么。
有的時候他分明在笑，可她卻覺得他不開心。
有的時候他僵個臉，可眉眼里卻像是經(jīng)歷了一個春秋般柔和。
姜錦茜嘆氣，“怎么辦，我覺得我還是要追你?！彪m然是嘆著氣，她的神色卻又是欣喜怡然的。
這么好的人啊，她是真不想就此錯過、抱憾終生。
于歡真的氣不過。
所以對于程敘之，她更是沒辦法放手。
好不容易有一次贏她的機會，于歡怎么可能輕言放棄。
她看著神情恍惚的姜錦茜，一字一句說的極慢：“不過還不是男女朋友，只是還在相處階段，如果覺得可以的話，說不定真的能發(fā)展發(fā)展?！?br/>
姜錦茜聽到這里突然想笑，活脫脫的言情綠茶婊女二的形象不是？姜錦茜她自己都寫過很多種這樣的女二呢！
真是可愛。
原來現(xiàn)實生活中的綠茶婊女二，長得都是這么好看的。
而且還有股莫名的自信。
姜錦茜拿起課本，復又重重的把它拍在桌子上，聲響不重不輕，卻足以讓正在交談的施敏敏和于歡聽到，她們二人被她突如其來的動作愣了一下，扭頭看她。
姜錦茜裝作不是故意的樣子，“啊……不小心打擾到你們說話了，你們繼續(xù)，繼續(xù)?！?br/>
怎么還可能繼續(xù)？
于歡本就是試探她，原本看她面色蒼白，嘴唇?jīng)]有一點血絲，以為自己就快要問出她和程敘之的關系了，可她臉色一變，突然笑了起來。于歡瞬間沒有底氣，也沒有興趣接著問下去了。
上課鈴聲匆忙響起，程裕年站在講臺上開始上課。
姜錦茜云淡風輕的翻著書，但心里早已躁動不已。
如果不是最開始的刺激太大，她也不可能那么失控。畢竟追了程敘之那么久，那么長的時間里，程敘之都沒有找過女朋友，而且她還加了吳關的微信，旁敲側(cè)擊的問出了程敘之的戀愛史。
和她一樣，一片空白。
如果只是程老介紹……想到這個就來氣！
程老你為什么不說你的孫子就是程敘之！
要是她知道是程敘之，那就是國家總統(tǒng)約她見面她都會推掉。
心上人的匆忙一瞥，抵得過世間所有的千姿百媚。
施敏敏在程老的注視下小心翼翼的挪過身子，與姜錦茜竊竊私語：“你和程敘之認識?。俊?br/>
“嗯……是朋友?！彼⒉幌攵嗾f，用朋友這兩個字代替最好。
如果可以的話，她希望程敘之永遠無人問津，并且只她一人喜歡他。
施敏敏不信，“怎么可能，你剛剛的反應，太夸張了吧？姜錦茜，難不成，你也喜歡他？”
姜錦茜在心里狠狠的點了下頭，但面上仍舊不動聲色。
教室前程裕年拍了拍桌子，“施敏敏，上課不要開小差！”
施敏敏怯怯的吐了下舌頭，趴回原位。
一直到下課，施敏敏才恢復往日的生龍活虎，纏著姜錦茜問她和程敘之的關系。姜錦茜四兩撥千斤的說了幾句，施敏敏大概也是覺得從她嘴里問不出什么話，索性擺擺手說算了。
姜錦茜又覺得有點對不起她。
畢竟剛剛她還幫自己問于歡和程敘之二人之間的細節(jié)，可現(xiàn)在自己這樣的態(tài)度，反倒像是利用她了一般。
她努了努嘴，想要和她解釋：“我不是那個意思，就是……我也不知道該怎么說?！?br/>
施敏敏長袖善舞，這會兒也沒把這事放在心上，只是拍了拍胸口說：“沒事！我也不是很想知道。不過姜錦茜，我們是室友，你要是有麻煩可以找我，我能幫你的，盡量都會幫你?！?br/>
姜錦茜感動的說不出話來。
施敏敏看她一副感激涕零的樣子，雞皮疙瘩都起來了，搓了搓小臂，說：“不行不行，你這個樣子都快把我給掰彎了，看不下去了，我走了??！”
姜錦茜哭笑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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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吃飯的時候，姜錦茜接到程裕年的電話，讓她下午四點的時候去他的辦公室。姜錦茜上完課就匆忙趕了過去。
到了程裕年的辦公室，竟然看到于歡也在。
姜錦茜覺得里面的氛圍怪怪的，走進去，聽到程裕年在那邊說：“和程敘之聊的怎么樣，還可以吧？”
于歡乖巧回答：“還可以，我們兩個有很多共同話題?！?br/>
“？？？”姜錦茜不解。他一個計算機專業(yè)的和你一個比較文學專業(yè)的，哪里來的很多共同話題？
瞎扯！
程裕年笑著點頭：“很好很好。你們年輕人多了解了解，還是很好的。”說完，他看到了推門進來的姜錦茜，招呼她：“小姜，你來了啊。”
姜錦茜神色懨懨的：“嗯，程老。”
程裕年是真的喜歡她，可……誰叫他們沒有緣分呢！他也只得作罷。
程裕年問她：“昨晚不是說好一起吃飯的嗎，怎么后來沒來？”
姜錦茜坐在他對面，說：“和我朋友見面了，我們好久沒見了，所以就沒和您一起吃飯?！?br/>
程裕年心里還是有絲希冀，想撮合她和程敘之，但礙于于歡在這里，只能說：“昨晚我孫子也來了，要不然你也能幫于歡看看他倆到底合不合適?！?br/>
這話可是您說的，不是我主動提的啊。
姜錦茜內(nèi)心竊喜，但她臉上掛著笑，樂滋滋的說：“于歡長得這么好看，程敘之應該會喜歡吧？”
“咦？你認識程敘之？”程裕年摘下鼻上的眼睛，問她。
姜錦茜點頭：“是啊，昨晚他還送我回家了?！?br/>
姜錦茜寫過多少手撕白蓮花、腳踩綠茶婊的情節(jié)，甚至還寫過宮斗文。這個時候，總得好好表現(xiàn)一把，曬一曬智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