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翔只覺眼熟,指著少女怔怔地說不出話來,半晌方道:“你…你是雪兒?”那少女明眸流轉(zhuǎn),噗嗤一笑道:“翔哥哥,你穿這身衣衫才是齊整,不過可來的真遲。..co林翔喜道:“你…你真的是雪兒?”蕭雪微嗔道:“不是我卻是誰?”林翔上前道:“雪兒…你,你可真好看?!彼竺鎺讉€(gè)字說的極輕,臉已經(jīng)紅的象塊綢子一樣。蕭雪問道:“翔哥哥你說什么?咦?你臉怎么那么紅?。俊绷窒杪勓?,頭垂了下來,支支吾吾地道:“我是說…我是說…?!笔捬┬忝嘉Ⅴ荆迥_道:“翔哥哥,你怎地如此婆媽?以往倒未曾發(fā)覺?!鳖D了頓,問道:“是不是我這身衣服穿的不好?還是你不喜歡我這樣打扮穿著?”林翔忙搖手道:“不是不是,雪兒你不要誤會(huì)?!笔捬┘钡溃骸澳鞘鞘裁??”林翔深吸了口氣,終于鼓起勇氣道:“雪兒,你這樣打扮好看的緊,我…我很喜歡?!笔捬┫驳溃骸笆钦娴穆铮俊绷窒杳Σ坏狞c(diǎn)頭道:“那是自然。”蕭雪道:“那雪兒以后就一直這樣罷,反正扮男裝也不是很習(xí)慣。”又道:“翔哥哥,你這身衣服也不錯(cuò)啊,天氣已經(jīng)轉(zhuǎn)冷,你若再不添件衣服,只怕還未到百花谷,你已經(jīng)凍成了冰棍?!闭f罷,輕掩嘴角,咯咯地笑了起來。
林翔聽的心下大為感動(dòng),道:“雪兒,自從與你相識(shí),一路之上都是蒙你幫助,我…我真是慚愧?!焙眍^一陣哽咽,竟說不下去。蕭雪搖了搖手道:“翔哥哥,你我無須客氣,對(duì)了,你到現(xiàn)在還沒有吃過東西呢,我?guī)湍阗I了一碗湯圓,今天是元宵節(jié),這是一定要吃的?!闭f著,將手中的碗遞了過去。林翔自出生起哪曾受過如此對(duì)待,心中一熱,接過碗來,但覺眼中濕潤(rùn),忙回過身去,用衣袖拭了拭,拿起匙來,大口吃了一個(gè)湯圓,道:“真甜!”蕭雪微微笑道:“翔哥哥別急,小心燙口,待你吃好了我們?nèi)ゲ聼糁i可好?”林翔點(diǎn)頭道:“恩!雪兒,你吃過了嗎?”蕭雪做了個(gè)鬼臉道:“那是自然,你來的太遲,我等你的時(shí)候已經(jīng)吃過一碗了。..co兩人相視一笑,林翔又大口吃了幾個(gè),笑道:“不燙不燙,真的不燙,我可是餓的緊了?!?br/>
正吃之時(shí),自岱廟內(nèi)緩步走出一人,只見此人年約二十出頭,一襲金色衣衫,頭扎金色方巾,面如冠玉,斜眉入鬢,生的十分俊俏,唯有一雙眼睛四處瞥視,時(shí)時(shí)閃出一絲輕佻之色,讓人看著不覺舒服。這人看到蕭雪,眼中陡地一亮,整了整衣衫,便向蕭、林二人所站之處走來。
蕭,林二人正自談笑,林翔更是三口二口已將那碗湯圓吃的差不多了,見那人走到蕭雪面前,作了個(gè)揖道:“姑娘請(qǐng)了?!笔捬┐藭r(shí)心思只放在林翔身上,哪里看的見旁人,只當(dāng)未曾聽見,眼角連瞥都未瞥那人一下。林翔見狀,忙將口中湯圓咽下,回了個(gè)禮,道:“兄臺(tái)請(qǐng)了。”那人不看林翔,也不動(dòng)氣,只向蕭雪續(xù)道:“在下蘇春,未知姑娘芳名?”蕭雪瞥了一眼,見蘇春一臉涎笑,心下不由大為厭惡,“哼”了一聲,冷冷地道:“你我素不相識(shí),我為什么要將我的名字告訴你???”蘇春碰了個(gè)大大的釘子,竟絲毫不已為意,仍舊笑道:“姑娘既不肯將姓氏見告,在下只好稱呼姑娘為小妹了。”蕭雪見此人的目光在自己的身上不停游視,令人極不自在,加之話語又如此厚顏無恥,心下早已大怒。
林翔見到,忙將手中小碗遞給蕭雪,道:“雪兒幫我拿一下?!笔捬╇m然怒極,但此處人多,也不便立時(shí)發(fā)作,接過了碗,鼓著腮幫子轉(zhuǎn)過了身去。..co翔接著向蘇春抱拳道:“在下林翔,不知蘇兄有何貴干?”哪知蘇春竟似聞也未聞,喃喃自語道:“雪兒…這名字取的好,襯的姑娘肌膚勝雪,嬌巧可人,真的讓人見了便丟了三魂七魄呢。”蕭雪聽蘇春口出污言穢語,粗鄙不堪,一拉林翔道:“翔哥哥,我們?nèi)ス溽窂R吧,這人好生讓人討厭?!绷窒枰灿X蘇春言語過于唐突,見蕭雪這樣說,正和心意,點(diǎn)頭道:“甚好?!北阆蛱K春道:“蘇兄若無什么要緊事,在下等告辭了?!闭f完,略抱了抱拳,和蕭雪向岱廟走去。
誰知眼前金影一閃,蘇春竟又?jǐn)r在二人面前,笑道:“在下只知道了姑娘的名,卻未知姓……?是此地哪家閨秀?”蕭雪此時(shí)哪里還按捺的住,當(dāng)下脆聲道:“閣下仗著有些功夫,未免欺人太甚,若不想自討苦吃,還請(qǐng)讓開。否則,別怪本姑娘打的你滿地找牙。”蘇春見蕭雪氣血上涌,本來白玉般的臉頰上罩上了一層緋紅的薄暈,讓人看了更覺愛憐,心神不由一蕩,心道:“好俏麗的小妮子,自從家中出來還是首次見到如此讓人愛憐的女子,今兒說什么也要一親芳澤?!毙娜珉娹D(zhuǎn),“哎呦”一聲,腳下好似被積雪一滑,竟不偏不倚地向蕭雪懷中倒去,同時(shí)雙掌輕推,掌成爪形,扣向蕭雪胸前。
林翔大吃一驚,一聲“當(dāng)心”出口,手掌急伸,向蘇春肩膀抓去,誰知蘇春右腳反踢,腳后跟竟對(duì)準(zhǔn)了林翔手腕的“列缺穴”,林翔這一抓,就如同將自己的“列缺穴”送到蘇春的腳后跟上一般,若要碰實(shí),自己的手腕恐怕當(dāng)場(chǎng)便要折掉,當(dāng)下手腕一翻,掌成叼手,使了一招“三指攬?jiān)啤?,大拇指,食指,中指三指向蘇春腳后跟叼去,這變的一變,已是慢了半分,眼看蘇春就要倒在蕭雪懷里。
蘇春心中暗暗得意,卻見蕭雪也驚呼一聲,手中的小碗竟脫手而出,夾著些許湯汁和湯圓向蘇春滿頭滿臉的倒來,其時(shí)天已進(jìn)入寒冬,湯汁早已冷卻。蘇春心道:“就算被湯汁潑到,也無傷大礙,一個(gè)小碗,更不足為懼,怎么的也得遂了我愿?!毙哪钪链?,仍原勢(shì)不變的向蕭雪懷中倒去。待到中途,陡覺勁風(fēng)撲面,碗未至面前,勁力竟已逼的自己呼吸不暢,倘若這碗若要擊實(shí),只怕自己的臉骨都要被擊裂,忙道不好,雙膝突地跪地,上身立往后仰,后背貼地,幾成一字,在雪地里拖曳了一條長(zhǎng)長(zhǎng)的痕跡,蹌蹌避過小碗,但卻被淋了一身湯汁,好不狼狽,饒是他避過這下,心下不由暗道:“好狠的小妮子。”那小碗呼嘯著從他面上飛過,卻正巧被林翔的“三指攬?jiān)隆钡饌€(gè)正著。
只聽蕭雪咯咯笑道:“閣下怎么行此大禮,本姑娘可受不起啊?!碧K春上身挺起,只見自己正好跪在蕭雪面前,衣杉上星星點(diǎn)點(diǎn)的盡是湯漬,本想發(fā)怒,見到蕭雪笑靨如花,怒氣早已消了大半,起身撣了撣雪道:“姑娘驚為天人,恍似仙子,在下跪一跪倒也無妨?!笔捬┮妱倓傄粨魮舨恢刑K春,心下也頗為驚訝,又見他反應(yīng)迅捷,顯是武藝不俗,暗道:“原來只當(dāng)他是個(gè)平常的登徒浪子,卻不想有這身本事,無怪如此囂張?!?br/>
正想該如何打發(fā)蘇春,忽見大街之上急急行來二人,年齡均在三十上下,面貌長(zhǎng)的一般無二,顯然是雙生兄弟,到了蘇春面前,齊齊行了個(gè)禮道:“少爺?!逼渲幸蝗嗽谔K春耳邊耳語幾句,蘇春點(diǎn)了點(diǎn)頭,又看了看蕭雪,朗聲道:“今晚在下另有要事在身,雪兒妹妹,你我二人必定有緣再見?!笔捬┳髁藗€(gè)鬼臉,吐了吐舌頭道:“雪兒也是你叫的么?誰要和你有緣啊?也不害臊!”蘇春見她可愛摸樣,心下雖更為不舍,但仍帶了那二人離去。林翔拿著碗走到蕭雪身邊道:“雪兒,剛剛沒嚇到你吧?”蕭雪搖了搖頭,緩緩地道:“看來這廝還頗有點(diǎn)來頭。”又哼了一聲,道:“想占本姑娘便宜,只怕沒那么容易,下次如要見到,定不讓他討了好去。”二人被此事一擾,也無心繼續(xù)觀燈逛廟,便返回客棧,各自回房休息。
睡到半夜,林翔突被窗欞敲擊之聲驚醒,只聽蕭雪在窗外道:“翔哥哥,翔哥哥,醒醒?!绷窒杳σ还锹捣矶?,打開了窗,只見大雪早止,蕭雪正站在窗前房檐上,不由訝道:“雪兒,你不去睡覺,卻站在這里做什么?當(dāng)心著涼!”蕭雪微嗔道:“好遲鈍的翔哥哥,你看。”林翔順著蕭雪的手指望去,只見遠(yuǎn)處一個(gè)白色影子在房上飛奔,身法十分輕靈迅疾,饒是腳下積雪遍布,他卻依然穩(wěn)健異常。林翔心道:“不知是誰,好大的膽子,竟敢在夜里穿如此醒目的衣衫飛檐走壁?!闭剂块g,只聽蕭雪說道:“翔哥哥,我們跟去看看?!闭f著,黃影一閃,已到了對(duì)面房上,林翔自知輕功不及蕭雪,害怕跟丟,忙取了外衣,翻出窗欞,跟了過去。
那白影奔得不緊不慢,倒似等著蕭,林二人一般,蕭雪見雪中腳印淺淺,對(duì)方輕功似是不低,跟了幾條巷子,蕭雪心中不禁有氣,“哼”了一聲,身法一提,便要奔上前去。卻見前面的白影突地也加快了速度,連著翻過幾個(gè)屋檐,便失去了蹤影。蕭,林二人到了那白影消失之處,正自詫異,想察看雪中腳印辨別去處,忽見隔街一戶人家院中隱有燈火,漸聞人聲,二人對(duì)望一眼,蕭雪喃喃的道:“卻不知這廝在搞什么把戲?!币焕窒?,雙雙躍下房檐,到了那戶人家的門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