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9年12月里的一個星期五,成都,張嵐租住的家里。
雖然父母同在成都,但為了可以走路上班,也是因為澳洲14年獨立生活的習慣吧,張嵐還是在距離公司步行半小時左右的地方租住了個套一。比較新的小區(qū)、比較新的高層,進門也是比較新的家電,方方正正帶一個陽臺,孫晗進門就不由贊嘆:“這也太好了吧,成都果然是過日子的地方?!?br/>
張嵐:“你今一大早過來就直接爬山去了嗎?”
孫晗:“沒呢,機場就直奔都江堰了,不過那邊也有可以爬一段的地方哈,還看了功勛熊貓們,這不現(xiàn)在剛回來嗎,不然你還上班,我總得找點事干。你周末該放假了吧?”
張嵐:“是啊,要不我明天開車吧,滿足你的愿望去峨眉山嘍。你待幾天???”
孫晗:“我下周還是假期,之前周末加班太多了,調休攢的。今兒白天就你們那家新的研學公司,又找我來著,知道我正好人在這邊就約了周一去當面聊一下。等聊完也許下周再去下成都周邊、也許還有重慶,然后再回去?!?br/>
張嵐:“那你隨意哈,我不管你嘍,我先趕緊把周報什么的弄了,周末好好玩再。”
孫晗找了本屋子里的書,拿過來翻看,另一邊的張嵐則打開了電腦,屏幕上是不同幾個文檔的閃現(xiàn)......
星期六,成都,峨眉山。
淅淅瀝瀝的毛毛雨,煙霧繚繞的峨眉山,時而涌現(xiàn)了毛毛躁躁的大猴子相伴,一路上到主峰的金頂。驚鴻一瞥下,煙雨蒙蒙,蒙了雙眼的迷糊之中,眼前如一副流動的水墨畫一般。張嵐抓住了孫晗笑著回頭伸出的手,晃了晃頭,被拽了一下,借力向上攀登著,耳邊響起孫晗的調侃:“你不是吧,想當年咱們可是每周末都爬到Mou
tNelso
的山頂去喝咖啡來著啊。這就走不動了嗎?”
張嵐使力的拉了一下,“拜托,你在上海可是天天爬6樓啊,我這天天電梯的當然不行咯,你也說是想當年嘍?!?.....空氣中有著水霧,嬉笑中帶著回憶,一路聊的都是澳洲和現(xiàn)在的對比,其實也不是酸楚,只是偶爾難免想起罷了。
對孫晗來說,快樂的周末之后,便是緊湊又帶著幾分希望和未知的周一見面了。
難得能再次有兩個人一起上班,仿佛又回到了那陣子的澳洲,雖然時間不長,但還是有那么一陣子一起租住在Mou
tNelso
半山腰的房子里,一起下山去學校、約好一起回家的日子。借用張嵐半開玩笑的一句就是,“就當是提前感受下嘍,萬一真有機會來成都又可以在一起了呢。”
星期一,成都,教育集團的研學公司里。
彼此打過招呼和介紹后,便直接進入了正題。
姚總:“孫老師,之前咱們也溝通過兩次了,今天就正好有機會,就說還是見個面,也不算面試啦,就是再聊一下,你也順便看看這里公司環(huán)境什么的,說不定有機會未來還能一起共事?!?br/>
孫晗:“謝謝姚總,也挺巧的,我這是調休假來成都,正好您這邊HR留言,就像您說的,我也是希望能有個見面的機會可以當面聊啦?!?br/>
姚總:“是的是的。孫老師之前一直在澳洲挺多年是吧?我記得第一次溝通你也提到過海外畢竟研學和營地教育發(fā)展100多年了,國內算是有政策支持的起步不太久,你覺得中外到底差異或者說差距在哪里呢?”
孫晗:“是的,我在澳洲12年,相對接觸研學和營地教育就比較早,也一直在這個領域里算是深耕啦,其實我想先跟您交流的是,當我在澳洲初接觸這個領域的時候,我會看到和聽說很多人從爺爺到爸爸到兒子、包括兄弟姐妹,一直都在去同一個營地,我當時就會問自己一個問題,這是為什么,這么多年的工作經歷,我也算是可以自問自答一下了,也正好對應您的這個問題。我覺得首先,多點位的研學和單點位的營地,不是完全一致的,如果一定要綜合來說,我覺得中外的差異有幾個方面吧,包括營地建設、產品體系、人力供給、和結果呈現(xiàn)?!?br/>
孫晗繼續(xù)一步道:“首先營地建設方面,其實這個也涉及到異地復制。國內大多是綜合性的營地,看似什么都有,但實際好像沒有特別專業(yè)性的區(qū)塊又。但海外就是不同主題的、不同性質的單一專業(yè)性的營地有很多,這樣其實也跟用戶的選擇相關聯(lián),有時大而全,尤其是當家長面對很多個大而全的時候,不容易去選。大多家長并不一定能看的出教育屬性的強弱或者專業(yè)程度的高低,那這時可能就會被其他因素左右,這些因素又可能導致很多這個領域的教育機構片面重視營銷推廣的說辭,卻沒有靜心去大力研發(fā)內容了。至少現(xiàn)階段,是存在這個情況的。
其次是產品體系,我覺得這個方面差異非常大,海外大多有明確的課程體系,包括不同年齡段的分層教學,不同年齡段之間有遞進和進階的關聯(lián),即使學生年復一年去同一個營地里,也會感受到哪怕是同一個主題的課程,自己體驗到的東西也是有延續(xù)性的,那自然會有興趣,這點也是我剛才想自問自答的那個話題的原因。有時是去到不同的目的地,但不同目的地之間又被同一個主題所緊密的連線在一起,所以多點位,內核卻不散。我之所以覺得這點很重要,也是因為研學和營地教育本身會被認為是一個高價低頻的活動,那我自己也不禁會去思考,低頻如何向高頻去轉變,或者說是否有可能去轉變。我覺得如果把時間周期拉長,課程體系有明晰的遞進性的規(guī)劃,就好像家長知道孩子學習校本課程是一年級一年級進步的,當家長們意識到原來這種素質教育也有體系、也有進階關聯(lián)的時候,我覺得是會去買單的,所以這點也跟復購率息息相關。
再有是人力供給,這點其實跟國情和一些政策有關。海外有很多老師是志愿者,當然了的確有人就是出于喜歡、出于公益來做事,但有些人也是因為這種志愿活動,能跟本職工作掛鉤,對本職工作的晉升也有幫助,那當然參與的積極性就大了很多。海外這種營地教育老師的培訓專業(yè)性也很強,有循環(huán)有進階,不是隨意招聘個臨時員工、臨時抱佛腳培訓下就馬上上崗。但國內目前,很多機構大多是假期里臨時聘人,比如導游兼任、比如大學生兼任,但缺少了日常的培訓,甚至也缺少了執(zhí)行前的集中式培訓,那效果就可想而知了。不過我有看到相關的新聞,好像明年2020開始,有些試點院校會開設研學專業(yè)了,我覺得這個也是很大力的支撐,也是人才供給的來源。
另外就是結果呈現(xiàn)了,我是指教育結果的呈現(xiàn),我覺得這點目前國內大多機構都缺失了。有些機構的結果呈現(xiàn),明顯而單一,比如就是通過研學手冊來做可視化結果的輸出。但像海外的話,除了類似研學手冊、教師用書這種東西之外,可視化的效果還會包括像跟學校聯(lián)合展示的海報、板報、剪輯的視頻、制作的畫冊、包括一些專業(yè)主題的項目結束后,還有推介這樣的步驟進行結果呈現(xiàn),比如報告會、匯報演出、甚至比如推薦去參與評選,這些評選是師生都有各自參與的機會,所以項目結束后可以繼續(xù)呈現(xiàn)的對象,學生和老師都會包括在內。國內目前我看到可能個別機構的個別項目,也許能有延展,但大多是缺失這個環(huán)節(jié)了?!?br/>
姚總:“孫老師你講的真的太細致了,我自己雖然在集團很多年,但研學這塊算剛入行,真的希望能有機會跟孫老師你再多學習。那孫老師你對公司這邊,不知道你自己的打算如何呢?咱們就是聊天哈,能先透個底嗎?”
孫晗:“姚總您太客氣了,也很感謝您這么直接跟我交流。我目前只是知道您這里是儲備崗,可能春節(jié)后才啟動,不知道能不能先問下您的規(guī)劃方向呢?比如我剛才也提到了研學和營地教育不完全一致,包括研學也要分為學期中和假期里兩種,相關的政策也不同,不知道您規(guī)劃里有什么主推方向?或者說以上業(yè)務都會包括嗎?”
......
星期五晚上,成都,張嵐租住的房子里。
張嵐:“明早我送你嘍,飛機別訂太早哈。這幾天也沒來得及問,你跟姚總聊的怎么樣?”
孫晗:“感覺上他們是期待我入職的,他說的挺明顯了已經。后來HR又找我了,還問了春節(jié)后能否入職的事。我口頭也答應了,但現(xiàn)在還沒發(fā)offe
也不能說板上釘釘吧。”
張嵐:“那上海那邊,你覺得就算了嗎?”
孫晗:“我始終覺得只做國際業(yè)務,而且如果還必須照搬澳洲的節(jié)奏去做,一個是不現(xiàn)實,一個是風險大,上海我肯定先不提離職,成都也沒百分百通知呢,上海先干著唄,反正歇了這個調休假,再熬半個月,1月中旬就又放假了,2020春節(jié)早?!?br/>
......
沒人預料的到,2020年1月中旬的假期,卻一直延續(xù)到了3月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