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衣衛(wèi)那邊出來了結果,吳珠珠是被人推入水里,由于夜深無人發(fā)現(xiàn)而溺死的。
消息已出來,便開始排查與吳珠珠有來往的良家女們以及其余與吳珠珠有聯(lián)系的人,一下子帶走了二十幾個女孩兒。
不過唐疏桐自從聽了清岑的分析后,總覺得這事李宮正有脫不了的干系。
午后,唐疏桐便又往萬春園跑去,也正碰上李宮正在園子里。
“疏桐姑娘倒真是勤快人,一天來這萬春園好幾趟,太皇太后把這差事交給你,真是沒信錯人。”李宮正見唐疏桐來,笑道。
早聽人說,這李宮正是笑里藏刀之人,寥寥數(shù)語,明面上在夸唐疏桐負責,暗里卻有些責備唐疏桐愛管閑事之意。
“我這算什么,李宮正天天守在園子里才是辛苦。”唐疏桐裝作聽不出李宮正的言外之意,她也并不在意這一時的口舌之快,三言兩語把這事帶過去了。
“錦衣衛(wèi)可派人來調查了?”唐疏桐反問。
“才帶走了二十有二個姑娘,都是平時與那吳珠珠有來往的,那吳丫頭平時桀驁,得罪了不少人,這一時半會兒也查不出是誰會推她下水?!崩顚m正回道。
“不知李宮正,那日都和吳珠珠說了些什么?”唐疏桐繼續(xù)問道。
“我和她……”李宮正思索片刻,接著回道:“我和她不過是說了說那日疏桐姑娘所吩咐的,遣她出園為婢之事?!?br/>
“這種事情,李宮正打發(fā)人去處理便是了,何須親自跑一趟?”唐疏桐繼續(xù)問道。
“這……”李宮正也有些急了,雖然面不改色,可語氣已經有些不耐煩:“疏桐姑娘,難不成您懷疑吳珠珠的死與我有關?”
“李宮正別生氣啊,我不過是隨口一問罷了,沒別的意思?!碧剖柰┲皇怯行岩桑⑶乙材貌怀鲎C據(jù),自然不能隨便指控李宮正。
李宮正冷笑了下,便道:“那姑娘你慢慢逛著,我那兒事兒也多,就不陪姑娘了。”
明明已經恨不得沖上來給唐疏桐兩巴掌了,卻還不得不客客氣氣的。
唐疏桐見李宮正走了,便獨自去園子里看看,遠遠地看見了武姝,便招呼了聲。
武姝應聲,忙走來道:“疏桐姑娘來了?!?br/>
“這會子也沒什么事,便來看看?!碧剖柰┗氐?。
唐疏桐見這武姝閑庭信步,絲毫未被這樁命案影響,便說道:“園子里人人自危,不知武姝姑娘為何這般悠然自得,毫不恐懼?”
武姝笑了笑回道:“咱們入宮,只為一件事,就是選妃,別的事既跟我毫無干系,我又何須為其煩惱?”
唐疏桐笑了笑不語,這人還真有些沉穩(wěn)老道,不是什么簡單的人物。
“疏桐姑娘常伴太皇太后左右,不知可否為武姝指點一二太皇太后的喜好?”武姝問道。
良家女入宮后,還有三輪選舉,得太后從五十人里選出三人,然后再由太皇太后從這三人中選一人為后,這武姝詢問太皇太后的喜好,莫不是已經胸有成竹想選后了?
“太皇太后喜歡沉穩(wěn)持重的女子。”唐疏桐象征性地答了一句,又說道:“不過武姝姑娘,先過了太后娘娘那一關最要緊?!?br/>
武姝點了點頭,卻并未問起太后娘娘的喜好,想必已經有人指點。
“疏桐姑娘這幾日想必都在為吳珠珠一案而煩惱,雖日日往萬春園跑,可總不像我這樣日日住在里面,我所見的東西自然比疏桐姑娘見的多,不如,咱們做個交易如何?”武姝問道。
唐疏桐見這武姝已經如此開門見山了,便似允非允地點了點頭:“你說說看?”
“我在萬春園做疏桐姑娘的眼線,疏桐姑娘若有何吩咐,只管叫我,他日若破了這樁案子,疏桐姑娘有功也別忘了替武姝在太皇太后跟前美言幾句,如何?”武姝笑道。
唐疏桐覺得,這樣也好,她日日往萬春園跑,總不及放個眼線在此,各自為了相互的利益,做事也更得力些,況且,她只需要在太皇太后面前提兩句便好了,成本也不高。
更何況,若來日武姝真成了妃嬪,自己幫過她總比拒絕她好。
唐疏桐權衡利弊后,便答允了下來。
“疏桐姑娘爽快?!?br/>
二人相伴往前走了幾步,武姝四下環(huán)顧無人,便掩面低聲對唐疏桐道:“我聽人說,李宮正私受良家子賄賂,給錢多的,就算犯了事,李宮正也會睜一只眼閉一只眼?!?br/>
唐疏桐有些驚訝,畢竟這李宮正可是孫太后的人,又在替孫太后選兒媳婦,居然也敢受賄。
不過有錢能使鬼推磨,唐疏桐也明白在這宮廷里,錢還是十分有用處的。
“可為何你不賄賂李宮正?”但唐疏桐有些納悶,像武姝這樣機敏的人,居然沒有走這條捷徑,因為如果她也參與了賄賂李宮正之事,她也不會坦然說出此事。
“我行事坦蕩,不會落人口舌,何須賄賂她?!蔽滏氐馈?br/>
“你又是如何得知,李宮正受賄之事的?”唐疏桐問道。
“李宮正受賄,原也不是什么新鮮事,這宮里頭有些地位的人,私底下都有些見不得人的是,何況李宮正如今又攬了這么個好差事,不從中撈些好處,才奇了?!蔽滏D了頓,說道:“不過我暗自想著,這李宮正受賄之事,與吳珠珠之死肯定有些牽連?!?br/>
唐疏桐點了點頭,她也覺得,既然李宮正有受賄的舉動,那么,她親自去找吳珠珠之事,倒也說的通了,而且,這么看來吳珠珠之死,李宮正的嫌疑更大了。
“那你暗中留意著李宮正的一舉一動,有什么可疑之處,都告訴我,最好能留了證據(jù)才是,時候也不早了,我得回清寧宮去了?!碧剖柰┳詈蠓愿懒藥拙?,便回了。
唐疏桐在樹下逗著籠子里的畫眉,心卻還在萬春園里,想著吳珠珠之死。
按照唐疏桐的猜想,也許是李宮正受了吳珠珠的賄賂,然而吳珠珠卻被自己撞上了責辱婢女之事,欲將其貶為宮女,不再參加選妃。
若是換了別人還好,可偏偏撞上她的人是清寧宮的人,李宮正不敢為了些小錢得罪了太皇太后,不然一追查,她這個宮正司宮正之位可能也不保。
而吳珠珠卻不甘心李宮正受了自己的好處,卻不替自己辦事,二人起了爭執(zhí),而李宮正怕吳珠珠將事情鬧大,而牽扯出自己受賄一事,所以殺了吳珠珠。
按照唐疏桐的猜想,有很大可能是這樣。
不過,也只能是猜想,她什么證據(jù)都沒有,還是只能聽錦衣衛(wèi)的消息。
“疏桐,在想什么呢,吳珠珠那案子嗎?”慧川過來問道。
唐疏桐點了點頭,又把自己所聽到的事,以及內心的猜想告訴了慧川,她對慧川還是比較信任的,遇事也愿意跟她說。
“疏桐,這事兒,你還是不要參與了,把太皇太后交代你的事兒完成了也就足夠了,至于別的,那是錦衣衛(wèi)的事,你不用去管,李宮正是孫太后的人,有些見不得人的事兒,也沒什么奇怪的,你若過問太多,對你也無益,一個吳珠珠算什么東西,你犯不著為了一個萍水相逢的人,連累了自己?!被鄞▌竦?。
唐疏桐點了點頭,慧川的話不無道理,她用不著為了調查吳珠珠之死,而連累自己得罪孫太后,因小失大,真相自有錦衣衛(wèi)來查清。
這件事,自己還是別插手了,唐疏桐暗自想到。
原以為這事兒也就這么過去了,可仿佛這宮里的生活,總不會這么風平浪靜。
第二日,錦衣衛(wèi)那邊變傳來消息,說兇手已經抓到,是那個被她責罵過的婢女。
唐疏桐心底里對這個結果十分懷疑,有后臺就是好,殺了人也可以安然無恙,不過可憐了那位婢女,無端地成了別人的替死鬼,好好的一個姑娘,不知道遭受了多少嚴刑拷打,才被屈打成招的。
連掙扎的機會都沒有。
不過是個犧牲品。
唐疏桐有些惻隱之心,可她覺得自己也還未站穩(wěn)腳跟,這些是非,她還是少招惹為好。
唐疏桐斜坐池邊,拿著魚食投喂池里的錦鯉,眼角卻瞥到郕王從門口進來了,于是趕緊起身招呼。
“我聽說萬春園出了命案,特地進宮來瞧瞧,太皇太后囑咐你照看著良家子們,你自己要當心,不過還好兇手已經捉拿歸案了,我也放心了。“郕王道。
“王爺居然也信了錦衣衛(wèi)的話?!碧剖柰┱f道,這郕王也是聰敏之人,只聽了錦衣衛(wèi)的片面之詞便也信了,也太過輕率了些。
“怎得,你還疑起錦衣衛(wèi)來了?那婢女前一日受了良家女責罵,一時氣不過也是有的,況且又有人指證,證據(jù)確鑿,有什么可說的?”郕王問道。
“有人指證又如何,這宮里頭,有錢有勢的,買通幾個人說假話還不容易?王爺連這也信。”唐疏桐回道。
“你何苦操心這個,總之那兇人再怎么也動不到你頭上來!”郕王說道。
“何以見得?”唐疏桐疑道,雖然她是清寧宮的人,可若真有亡命之徒,她也不見得就躲得掉,雖然她知道殺人者十有八九是李宮正,可郕王不知道呀。
“我也買通了人啊?!编J王笑道:“我找了幾個好身手的太監(jiān),待你一出清寧宮便暗中跟著你,護你周全?!?br/>
“王爺這是做什么??!”唐疏桐嗔怪道,一想到一有人跟蹤自己就不免生氣。
“等過了這段時間我再遣散他們,不然我不放心,你體諒一下?!编J王回道,隨后,又鄭重其事地望著唐疏桐。
“我說過,要護你周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