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見胡千秋已經(jīng)睡熟,源琉璃也不忍心叫醒他,心中的諸多疑惑,也只有暫且放著,等胡千秋醒后再說。
源琉璃和胡千秋一樣聰慧過人,她雖然從來沒到過這里,但剛剛胡千秋和她的對話中提到了恒浩道長,所以她也大概能推測出來,這里就是胡千秋之前說過的凌虛觀。
雖說胡千秋讓她可以隨便走走,但她還是沒有離開這個房間,只是在房間內(nèi)轉(zhuǎn)悠。
源琉璃看了看柜子上的書籍和瓶瓶罐罐,隨手摸了摸,那些書籍大都已經(jīng)破舊不堪,仿佛隨便翻翻就會碎裂一般,而那些瓶罐里面也都沒有裝東西,想來是已經(jīng)空了好久了。
源琉璃對這些東西沒什么興趣,轉(zhuǎn)頭看向那柄掛在墻上的深黑色木劍。
源琉璃也有一柄木刀,是由桃木制成,和道家的桃木劍類似,雖然對人沒有什么殺傷力,但對于那些鬼怪而言,卻是致命地利器。
源琉璃的那柄木刀雖然看起來普普通通,但卻十分有來頭,是她們神社歷代供奉的神器之一,誅鬼除妖,無往不利。因為源琉璃的身份特殊,而她此行又有重任在身,神社才同意她將那柄木刀帶在身上。
源琉璃雖然對道家的法器沒有多少了解,卻也隱隱覺得這柄被隨意掛在墻上的木劍,要比自己的木刀更加不凡,畢竟道家的祖師爺老子當(dāng)初也只是周朝的守藏室史,比起周游列國的孔子要顯得默默無名許多,若非是出函谷關(guān)時尹喜要他留下著作,恐怕世人至今都不知道老子是何等的神仙人物,所以一件降妖除魔的重器被這樣隨意放置在這個房間,也就不足為奇了。
源琉璃從墻上拿下那柄木劍,只覺得入手十分沉重,根本不像是木劍,就好像是一柄厚重的鐵劍外頭包裹了一層被燒焦的木頭一樣,比自己的那柄木刀,不知道要重了多少。
源琉璃伸手彈了彈木劍,聽著木劍發(fā)出沉悶的聲響,她這才確定木劍內(nèi)部也一樣是木頭,并沒有含鐵,可這樣一柄木劍為什么又這么重?
源琉璃用手輕輕撫摸了一下劍身,只覺得觸感冰涼,并且十分光滑,就好像黑曜石一般。
只憑觸感和外形顏色,源琉璃也無法分辨出這柄木劍到底是由什么木材制成,又經(jīng)由哪些手段加工。只是越猜不透,她便越想知道。
源琉璃右手持劍,隨手一揮,想試試這把劍的用起來是否能夠得心應(yīng)手,結(jié)果沒想到這么隨意一揮,木劍就發(fā)出了破空之聲,地上的塵土也被氣流吹起來不少。
源琉璃秀眉微蹙,心中有些失落,雖說剛剛那尋常的一劍看起來十分了得,但降妖除魔的法器并不注重這些,并且這柄劍對她而言還是太重了,平常揮一揮還沒什么,若是對付妖邪鬼怪的時候使用,還沒有將它們擊殺,自己就先累垮了。
源琉璃嘆了口氣,正準(zhǔn)備將木劍掛回墻上的時候,突然發(fā)現(xiàn)睡夢中的胡千秋神情有些奇怪。
此時胡千秋雖然整個人趴在床上,但臉確實側(cè)著朝向源琉璃這一邊,而源琉璃方才隨意揮動的那一劍,雖然沒有砍到胡千秋,但劍尖卻已經(jīng)離胡千秋天十分近,不過咫尺。
睡夢中的胡千秋仿佛被自己面前的劍給威懾到了一樣,眉頭緊鎖。
源琉璃疑惑不解,這是怎么回事?
她不是胡千秋,沒有在心中做過多得推測,只是默默將劍從胡千秋的面前移開,而當(dāng)木劍移開的那一刻,胡千秋的眉頭也舒展開來。
源琉璃心中有些驚駭,她原先就猜測胡千秋體內(nèi)可能存在邪物,因此各種離奇詭異的事情才不斷的找上他,而如今這把木劍靠近胡千秋的時候就能對睡夢中的他造成影響,難道這柄木劍就能壓制他體內(nèi)的邪物?
源琉璃沒有多想,直接用木劍的劍尖觸碰了一下胡千秋的額頭。
在劍尖觸碰到胡千秋的那一刻,胡千秋的眉頭瞬間緊皺起來,緊接著便開始齜牙咧嘴,雖然他的雙目緊閉,似乎還在沉睡,但看起來卻十分的痛苦。
源琉璃沒想到胡千秋會有這么大的反應(yīng),正當(dāng)她想將木劍從胡千秋額頭移開的時候,胡千秋的雙眼突然睜開,露出一對猩紅的眼珠,不同于鬼眼如墨般的黑,此時胡千秋的雙眼仿佛被血灌滿一般。
胡千秋突然從床上跳了起來,就好像撲食的老虎一般,猛地?fù)湎蛟戳鹆А?br/>
雖然源琉璃擁有極強的反應(yīng)力,但一來事出突然,二來胡千秋的動作實在是太快,即便是源琉璃也來不及反應(yīng),所以瞬息的功夫,源琉璃就已經(jīng)被胡千秋控制住。
胡千秋右手抓著源琉璃的脖子,單手將她提起,仿佛要這樣將她活活掐死一般。
雖然源琉璃的體重較輕,但以胡千秋原本的臂力,根本不可能單手將源琉璃像這樣提起,而此時的胡千秋雖然除了雙眼外面容并沒什么不同,但表情卻十分猙獰,給人的感覺也十分的陰邪恐怖,和之前的他判若兩人。
源琉璃被胡千秋這樣抓著咽喉,氣息不暢自然是十分難受,而喉嚨被胡千秋緊緊抓著,她想要大聲呼救也辦不到。
源琉璃身體騰空,雙手雙腳不斷地掙扎,她此時手里還握著那柄木劍,但卻并沒有選擇砍向胡千秋,而是不停向身旁的柜子揮擊,不斷將上面的瓶瓶罐罐掃落在地。
源琉璃的行為雖然奇怪,但胡千秋見她沒有威脅到自己也就沒有出售阻止她。
胡千秋雖然緊握著源琉璃的咽喉,但卻沒有用上十足的力道,他的力量把握的剛剛好,不至于一下子擰斷源琉璃的脖子,看著源琉璃的表情不斷變化,胡千秋扭曲的面容也在漸漸改變,此時的他似乎在享受源琉璃慢慢咽氣的過程。
在柜子上的瓶罐全部被源琉璃掃落后,她的臉色也已經(jīng)變得慘白,雖然從她被胡千秋捉住脖子到現(xiàn)在不過幾十秒的時間,但她本人卻感覺過了半個世紀(jì)那么久。
源琉璃用盡身上最后一絲力氣,舉起右手的木劍向源琉璃砍去。
但木劍還沒有觸碰到胡千秋的身體,胡千秋的左手便已經(jīng)化作手刀斬向她的小臂。
源琉璃頓時感覺小臂傳來劇烈的疼痛,仿佛骨頭斷了一般,木劍瞬間脫手,“噔”的一聲,掉落在了地上。
胡千秋雖然沒有被源琉璃所傷到,但也是十分惱怒,右手力道一加重,源琉璃的舌頭頓時伸出來半截,眼珠子也吐了出來,眼見就要被胡千秋活活掐死的時候,外頭卻傳來緊促的腳步聲。
“混賬!還不住手!”原本在大殿的恒浩此時突然出現(xiàn)在了門外。
他看了看正掐著源琉璃的胡千秋,還有地上的碎瓷,登時明白了情況。
恒浩從懷中取出一把符箓,隨手一撒,那些符箓瞬間吸附在了胡千秋身上,胡千秋立刻露出極其痛苦的神情,抓著源琉璃的手頓時一松,源琉璃便“嘭”的一聲掉在地上。
源琉璃落在地上,立刻咳嗽起來,她剛剛幾乎就要失去意識,要不是恒浩來得及時,她此時多半已經(jīng)命喪黃泉。
由于方才脖子被胡千秋緊緊抓著,所以源琉璃此時感覺腦袋有點暈乎乎的,雖然耳朵隱隱聽見胡千秋和恒浩的大都聲,但卻無暇去看。
等源琉璃回頭神來看向胡千秋那邊的時候,胡千秋早已掙脫了恒浩的符箓,和恒浩纏斗在了一起。
雖然恒浩修行了多年的道法,但畢竟年老氣弱,又是赤手空拳,而胡千秋在進(jìn)入這種癲狂狀態(tài)后身體素質(zhì)陡然提升,所以一直占據(jù)著上風(fēng)。
恒浩不斷從懷中取出符箓,但卻一直被胡千秋破除,絲毫沒有奏效。恒浩并非不會近身施展的道法,只是他這樣一把老骨頭,若是貼身被胡千秋打上一擊,不死也得散架,所以恒浩一直不敢以身犯險。
在符箓再一次被胡千秋破除的時候,恒浩又將手伸到懷里,結(jié)果這次卻摸了個空。
胡千秋見恒浩隨身帶的符箓早已經(jīng)用完,嘴巴向上一咧,露出一個有些滲人的笑容,緩緩走向他。
幾乎是同一時刻,源琉璃注意到了早先跌落在地上的那把木劍,左手快速將它拾起,然后用盡全身力氣向恒浩擲去。
雖然源琉璃和恒浩的距離比胡千秋還遠(yuǎn)上一些,但木劍卻如一支離弦之箭一般飛向恒浩,所以后發(fā)先至,而雖然胡千秋眼見木劍從自己身邊飛過,卻也不敢觸碰。
胡千秋見勢不妙,雙足一蹬,左手屈指成爪,抓向恒浩。
在千鈞一發(fā)之際,恒浩足尖輕點,向后轉(zhuǎn)了一個圈子,避開胡千秋的撲擊,同時左手握住飛來的木劍,再在轉(zhuǎn)圈中交由右手。
恒浩身形站定,右手一劍刺出,正戳中胡千秋的眉心,胡千秋頓時像是被點中了穴道一般,一動不動。
“破!”
胡千秋的身軀仿佛被重錘擊中一般,向后倒飛,“嘭”的一聲砸中墻壁,暈死過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