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是陸行住進自遠奚來的第四天,一直陪著他的沈明浣因忍不住,出門喝酒了,陸行又不愿意隨他出門,所以就在湘離中打坐修道。
沈明浣在得知他少時來沈家時,住的就是湘離,恰逢園子又空著,于是就給他安排進了這里。
陸行住進來之前不知道,十年前,他在這里遇見了一人,十年不忘,心心念念想和他認識,做朋友;十年后,他又在這里遇見了那人,卻是成了他心里的魔,困他的網(wǎng),糾糾纏纏,一輩子。
那天午后,陸行剛用完飯,因吃的比平時多,所以有些撐了,就準備出門走走,散散步。
剛走到相遇的那個地方,就看見沈家的修人引著一個人往這邊走,手握長劍,素衣白裳,眉間一點朱砂,紅英束發(fā)淡藍冠,美極了,卻也冷極了,但細看那眉眼,就是那個人。
陸行一下子就呆住了,直到他們走到自己面前人也沒緩過來,沈家的修人停下來向他問了好,才繼續(xù)領(lǐng)著那人向前走,但是那人卻是連個正眼都沒給自己,面無表情的走過了陸行的身旁,直到肩膀被拍了一下,才回過神來,卻發(fā)現(xiàn)人已經(jīng)走遠了。
“江離,你干嘛呢,傻呆呆的站在這?!痹瓉硎浅鋈ズ染频纳蛎麂交貋砹耍簧砭茪?,手里還拎了兩壇。
沈明浣見陸行不回話,就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就看到了那個隱約的背影,“原來他就是蘇闌聿啊”
陸行聽他認識,不急不慢的問了句“你認識他?他是誰?”是不急不慢,其實旁人都能聽出來,他是有些急切的。
沈明浣疑惑的看了他一眼,不解的撓了撓頭,不過還是回答了,“他是姑蘇知不歸蘇家的蘇闌聿,因修行到了一定的高度,出來歷練來了。”
“那怎么回來沈家?”
“是來給我?guī)煾杆托牛s巧師父不在家,師伯們覺得不能怠慢,就留他住一晚,明日就走了?!?br/>
沈明浣不想再蘇闌聿,就摟了摟陸行的肩膀,把手里的酒舉給他看,一臉痞像,“云夢最正宗的春風(fēng)醉,要不要來一壇?!?br/>
“我是道士,不飲酒?!标懶惺栈啬抗?,又把放在自己肩上的手拍了下去,行了道士禮,平靜的了句
“什么道士不道士,想喝就喝了,哪來這么多屁規(guī)矩?!鄙蛎麂揭桓笔懿涣说臉幼樱瑪[了擺手,一臉不屑的。
因著門風(fēng)寬縱,沈家的人其實活得比誰都灑脫,對這些束縛自身的東西,是看不上的,最喜歡隨心所欲。
陸行才不管沈明浣怎么怎么想,他現(xiàn)在滿腦子都是蘇闌聿,想和他早點認識,又想到他明日就要走了,在心里暗暗道,在沈家已住了許久,也是時候出游了,明日,便同離而去吧。
打定主意的陸行眼睛亮亮的,眼角有些上挑,,臉上雖未露出激動地神色,但也平添了幾分與往日不同的味道,眼睛不自主的又往剛才的方向看去,并沒注意沈明浣在干什么。
沈明浣卻是拎著酒倚在欄桿上一臉沉思的看著他,又見他露出此番風(fēng)情,瞳孔深處不自覺的收縮了一下,反應(yīng)過來,卻又黑了臉,低下頭不知道想什么去了,但緊握的右手卻出賣了他。
誰都沒有話,午后暖洋洋的風(fēng)從兩人間吹過,吹起兩人的衣襟,吹亂了沈明浣的發(fā)絲。也吹到了陸行的喜,吹亂了沈明浣的心。
沈明浣想,自己怕是瘋了。
瘋不瘋的不清楚,但心亂了是一定的,誰讓世事本無常,只是多牽絆。
這世間的一切本就是如此,逃不過的終究逃不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