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不是夜魅說起這些,她還真的不知道龍家居然對龍凱哲做的這么絕。
“你說龍家有自己的墓地?”
“是的。這算是個秘密,但是對于我們來說,這世界上根本就沒有秘密。龍家在十年前買了一塊風水寶地,將龍家的祖輩墓穴都搬了進去。這件事情雖然做的隱秘,可是從大小姐認定龍少的那一天開始,冷少就讓我去對龍家做了詳細的調(diào)查。所以龍寒買下的墓地這件事情,當初龍少是知情的,并且審批是經(jīng)過龍少的手走的。只是沒想到,龍少去了,卻被告知葬入第一公墓。”
夜魅已經(jīng)平復了自己的情緒,盡職盡責的說著自己知道的一切。
溫柔卻因為這樣的消息而心痛著。
“他們怎么可以這樣對待凱哲?都說死者為大,不管生前他們多不在乎凱哲,人都死了,還有什么解不開的心結(jié)?為什么連祖墳都不讓他進?”
“所以大小姐還是打算繼續(xù)坐輪椅嗎?然后眼睜睜的看著本該屬于龍少的東西被人一點一點 的奪走嗎?炙蛟集團是龍少的心血,就算龍少不在了,還有小少爺,難道大小姐就不想讓龍少的東西讓小少爺繼承嗎?、”
夜魅的每一句問話都讓溫柔慚愧。
她知道自己最近情緒很低沉,雖然暗自告訴自己一定要堅強,卻不知道自己該怎么去面對。
如今在夜魅的解剖下,溫柔漸漸地明白了自己的處境。
夜冰好像非要針對她,她現(xiàn)在這個樣子只能讓夜冰先下手為強。如果不是因為她提前給冷傲打了電話,現(xiàn)在很有可能她連進入c國都做不到。
形式已經(jīng)這么嚴峻了,她還有什么理由繼續(xù)悲傷下去?
龍凱哲的遺體還在等著自己。
他應該想要回到她的身邊的吧!
溫柔的心再次揪疼起來。
“我知道了,我不會再任性了,我答應你在這里呆一晚上,并且積極配合治療。夜魅,謝謝你?!?br/>
溫柔真摯的道謝反而讓夜魅有些不好意思了。
“大小姐,我剛才也是著急,你別怪我?!?br/>
“不會!我真的要謝謝你把我罵醒了。我太任性,太固執(zhí),太別扭,所以今天才得到這樣的下場。如果我再不改,我怕會傷害到彥彥。有些時候,我是要冷靜下來好好想想了?!?br/>
溫柔的話讓向東和雷拓大吃一驚,卻也欣慰著。
看到她能從悲傷中走出來,是他們每個人的心愿。
“大小姐能想通是最好的了,我去看看醫(yī)生到了沒有?!?br/>
夜魅說完,直接朝門外走去,并且一手一個的抓住了雷拓和向東,將他們也帶了出去。
“喂,你干嘛?松手!”
向東嘟囔著,想要動手,卻被夜魅一記警告的眼神給阻止了。
“讓大小姐一個人靜靜。你再這么聒噪,我真的不客氣了。”
“我怕你怎么了?夜魅是吧?我告訴你,我向東可沒有不打女人的原則,你要是找虐,盡管來試試,我隨時奉陪!”
向東戰(zhàn)意盎然,夜魅卻懶得搭理他。
雷拓有些擔憂的看著溫柔,想要說什么,卻終究因為沒有什么立場而放棄。
三個人一起離開了別墅的客廳,一時間,客廳里靜的可怕。
溫柔坐在輪椅上,想著夜魅說的話,看著自己的雙腿,眸子低垂,誰也不知道她在想些什么。
夜幕降臨,外面?zhèn)鱽砹似嚨囊媛?,隨即傳來的還有嘈雜的腳步聲。
溫柔微微抬頭,眼底已經(jīng)清明。
悲傷,低落的情緒已然不見,取而代之的是漠然,冷靜。
夜魅打開門,看著不一樣的溫柔一時間有些不能適應。
向東的臉上掛著彩,大大咧咧的進來,卻被雷拓一把拉住了。
雷拓知道,溫柔有些不一樣了。
經(jīng)過了涅槃重生,溫柔以后可能會成為他們新的領導人。
這樣的認知讓雷拓的眸子劃過一絲失落,卻快速的隱藏好自己的情緒。
“嫂子!”
“醫(yī)生來了嗎?”
溫柔淡淡的開口,聲音卻已然有些嘶啞。
“來了!”
“開始吧!”
溫柔說的淡然,好像要做檢查的不是她一樣。
夜魅有些心疼這樣的溫柔,卻也知道這是她的路,必須她自己走。
醫(yī)生被夜魅帶到了溫柔的面前,溫柔只是淡淡的看了一眼,沒有說任何話。
夜魅示意醫(yī)生可以開始了。
所有人都在旁邊觀望著,溫柔卻沒什么表情。
臉上的紗布被撕開了,疼痛的感覺襲來,溫柔眉頭都沒眨,好像和她無關似的。
這樣的溫柔讓每個人都覺得心疼。
簡單的檢查做完之后,醫(yī)生又給溫柔做了一些詳細的儀器檢測,然后才說:“臉上的傷口不深,有恢復的可能,但是腿部神經(jīng)有些損傷,即便是將來 能站起來走路,也多少會有些缺陷。”
“什么叫有些缺陷?”
向東是最耐不住性子的一個,直接開口詢問。
醫(yī)生看了溫柔一眼,生怕刺激到她,可是看到溫柔一副淡然的樣子,瞬間有些猜不透了。
“有些缺陷就是說走路可能會有些跛,而且遇到刮風下雨的天氣,關節(jié)會疼,平時要注意保養(yǎng)和防潮。當然這些都是在能夠站起來之后說的?!?br/>
“什么叫站起來之后?難道不能保證百分百的能站起來嗎?”
夜魅有些擔心,可是溫柔卻依然沒什么表示。
“成功率有多少?”
溫柔總算開口了,冷靜的卻讓所有人意外。
“成功率只有百分之三十!”
“這么少?你也好意思說自己是專家?”
夜魅的話讓醫(yī)生有些掛不住了。
“也就是我才有百分之三十的可能性,別人 還不見得有。夜小姐,這位患者的腿部神經(jīng)雖然沒有全斷,但是也受到了很大的損傷,這在醫(yī)學上來說想要治愈是很難得?!?br/>
“我知道,麻煩你了醫(yī)生,給我安排手術(shù)吧,但是最近一個星期不可以,我有事情。”
溫柔淡淡的開口,直接做了決定。
醫(yī)生有些微楞,卻還是點了點頭。
“好!我會安排的,但是我的建議是要盡快!否則我也沒多少把握?!?br/>
“我懂!夜魅,送醫(yī)生回去?!?br/>
溫柔冷靜的處理著一切,夜魅只好服從,不過她在考慮要不要把這件事情告訴冷傲。
夜魅的眼神溫柔不是沒看到,只是覺得沒必要去說。
一來,夜魅不是她的人,二來,夜魅也不見得會告訴冷傲,所以溫柔并沒有開口。
雷拓一直都在觀察溫柔,見她看到了夜魅的皺眉和眼底的神色卻不動聲色,有些猜不透溫柔在想什么,趁著夜魅送醫(yī)生出去的時候,雷拓來到了溫柔面前。
“夜魅這個人很可靠嗎?她好像有事情和你意見不太一致。”
“沒事,我哥的人,我放心,就像你和東子一樣,你們做什么都有自己的理由,我沒必要去猜忌。雷,最近辛苦你們了,恐怕這些日子還得辛苦你們一些,我這腿短時間內(nèi)估計夠嗆能站起來,對于凱哲的后事……”
溫柔的話沒有說完,祈求的目光卻讓雷拓不能拒絕。
“嫂子,說這些話就見外了。我和東子從來沒把你和老大當成外人。剛才夜魅在我不好說話,老大名下不單單有炙蛟集團,還有雷鳴金控。雖然我和東子是股東,但是一直都是老大在管理。說實話,我是個粗人,東子也不懂經(jīng)濟,雖然我們相幫老大撐起來,可是我們怕……”
“我懂!你們的意思我都懂。放心吧,這次回國,等把凱哲的后事處理了,我會向醫(yī)院辭職,直接接手凱哲的公司。不過我需要你們的幫助?!?br/>
溫柔的決定讓雷拓有些意外。
對溫柔的身份,他是知道的。
這么多年,溫柔一直不涉及商場,甚至為了這個不回自家的帝國集團,這讓雷拓很難開口要求溫柔做什么。但是溫柔作為龍凱哲的妻子,在法律上是第一繼承人,有些責任她必須要擔起來。
“嫂子,我們會一直在你身邊的,你也不要著急,什么事情都要慢慢來。”
“恩!知道了?!?br/>
溫柔淡淡的回應著,卻覺得有些累。
身體本來就很虛弱,如今又是長途跋涉,溫柔自己也知道自己的身體已經(jīng)達到了極限。
雷拓看到溫柔的疲倦,貼心的說:“要不你去休息吧,什么都不要想,天塌下來,還有我和東子在呢?!?br/>
“我知道,謝謝你們了。”
溫柔淡笑著,雷拓卻覺得她的笑容疏遠了很多。
正巧夜魅回來了,她沒有去問雷拓和溫柔說了什么,只是來到溫柔面前,有些擔憂地說:“會不會很累?大小姐,我推你進去休息吧?!?br/>
“好!”
溫柔沒有拒絕,其實她是真的累了。
夜魅對雷拓點了點頭說:“樓上的房間你們隨便挑,我和大小姐住在樓下?!?br/>
對夜魅的體貼,雷拓沒有異議,向東想要說什么,去唄雷拓拽著上了樓。
溫柔看著這一幕,多少有些欣慰。
“你好像把東子氣的不輕。”
溫柔看著夜魅低聲的問著。
“是他自己技不如人還到處挑戰(zhàn),活該被揍!”
夜魅說的十分坦然,溫柔卻笑著搖了搖頭。
溫柔的房間因為考慮到她的身體,就近安排在一樓左手邊,而夜魅就住在她的隔壁。
“有事情隨時叫我?!?br/>
夜魅有些不放心溫柔,溫柔卻搖了搖頭。
“你去休息吧,累了一天了,我沒事。再說了,我總要習慣自己現(xiàn)在這個樣子不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