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家從商,在這慶陵城中也算是有些地位,可比之武將世家便有些微不足道,楊家這位老爺老來得子,對這個小兒子百般寵溺,被張氏那兒子打去了半條命,自然憤恨,此時恐怕也是想盡了辦法報復回去。
沈暮卿清點著從沈府帶出來的細軟,這么一算,除卻母親所留之物被沈沈玥之貼身收著,竟是只有數(shù)十兩銀子,只怕是將她當成了半個死人看待。
想起前世三叔一家對她的所作所為,沈暮卿便是一陣冷笑,將那銀子挑揀出來,心下已然有了主意。
次日下午,沈暮卿便換上了一貫不喜的錦衣華服,讓沈沈玥之去買了兩個隨侍,又雇了輛馬車,朝著慶陵最大的酒樓駛去。
因面戴輕紗穿著不凡,再加上沈暮卿本就氣韻出眾,剛一進酒樓,小二便是殷勤地將人迎到樓上,端了茶水又上了些點心,便立在一旁聽候差遣。
樓下說書人手中驚堂木拍了幾拍,示意眾人止語,沈暮卿撐著下巴,聽那人口若懸河說著奇人異事,雖都是出自話本戲文,卻也別有一番意境。
算了算時辰,沈暮卿收回目光,問那個小二:“你們這酒樓中說的,都是些書里的東西?”
沈暮卿戴著面紗,一雙眸中更是瞧不見是何情緒,小二只當她是不滿意,連忙道:“也時常會說一些慶陵城中的新奇事情?!?br/>
“哦?”沈暮卿一挑眉,“可是什么都敢說的?”
小二瞧沈暮卿來了興致,底氣也足了起來,夸道:“小姐應當知曉,咱們酒樓背靠楊家,這慶陵中還沒誰是咱們得罪不起的?!?br/>
“那沈家呢,你們也敢說?”
沈暮卿原以為小二會面露為難,誰知他一聽沈家便是一副激憤的模樣,“沈家仗勢欺人慶陵中誰人不知?有什么不敢說的?”怕沈暮卿不信,又還加了一句,“前些日子先生就說過一場了呢?!?br/>
瞧著這歲數(shù)不大的少年,沈暮卿不禁莞爾,又道:“我這兒倒是有個新奇的事情,關于沈家的,不知那位老先生可有興致?!?br/>
這酒樓歸楊家大公子楊樺所管,而楊樺待人親厚,為他辦事的人大多心存感激,小二又是個歲數(shù)不大的少年,一聽是關于將楊家欺辱多次的沈家,立即應下去尋了說書的老先生。
于是沈暮卿在酒樓待了一個多時辰,等她出來時,早已日暮西斜。
“如此說來,那消息都是真的?”楊樺眉心微微蹙起,記得不久前文會宴時少女意氣風發(fā),文才武略不輸男子,卻不曾料想短短時日,她竟落得這般田地。
“應當是錯不了?!鼻叭ゴ蛱降娜嘶氐溃骸拔覇柫酥車淖?,他們也都說只見過這兩位姑娘住在宅院中,何況以沈昭那種人,有什么是做不出來的?!?br/>
楊樺想起沈家老三,又想到家中那個有些癡傻的弟弟,眸色微沉,“既是真的,那便多說幾日,也不好辜負了人家的一番美意?!?br/>
次日,酒樓中的說書便是換了一場,沈家老三心狠手辣,陷害二哥下獄將嫂嫂親侄歸入奴籍,又趁著大哥征南將軍領兵在外,處處欺凌他的獨女,甚至將她趕出老宅自生自滅。
這樣的消息無異于投石入湖,在慶陵掀起了不小的風波,僅僅半日便傳至城中每一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