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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九十八章廢話藝術(shù)家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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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聽不懂話的人不能工作

    　　更多的人咧著大嘴笑了。

    　　丁義川氣得拍桌子：“行了！辯你娘的個(gè)腳吧，還辯證的關(guān)系！我說了多少遍了，再不要講廢話，再不要講廢話，你到底能不能聽明白！你要連這么簡單的話都聽不明白，乘早回家去賣洋芋算了，還干什么工作！——我最后再問你一遍，我的話你聽明白了沒有！”

    　　王三豐傻呼呼地點(diǎn)點(diǎn)頭，說：“聽明白了。哪能聽不明白，咋會(huì)聽不明白。那么明白的話，要再聽不明白，那還干什么工作，那就真格沒辦法干工作了。干工作的人，最起碼的要求，也要能聽明白別人的話，如果連別人的話都聽不明白……”

    　　許多人又笑出了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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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講廢話沒人愛聽

    　　丁義川怕再這樣下去批斗會(huì)就開不成了，“啪”再拍一下桌子，指著吼道：“我最后再給你一次機(jī)會(huì)，如果你再講一個(gè)字的廢話，馬上從這里給我滾出去！說！你是講事實(shí)，還是說廢話！”

    　　王三豐連連點(diǎn)著頭，似乎是在認(rèn)罪，說：“不說廢話。不說廢話。再不說廢話了。你讓我想一想，我在腦子里把事實(shí)整理一下，整理得清清楚楚了再講。整理清楚了再講，就不講廢話了。整理不清楚，講出來就還是廢話?！彼麎旱土寺曇?，似乎為了幫助記憶，自言自語地念叨，“有一年，是哪一年來？硬是想不起來了。記性現(xiàn)在咋成這個(gè)樣子了，連個(gè)年代都記不清。唉，老了。不像年輕人了。人老了就不如年輕人記憶力好了。趕快想，趕快想，想起來了發(fā)言。不要講廢話。講廢話人都討厭呢。只把事實(shí)想清楚，只講事實(shí)，大家愛聽的其實(shí)就是事實(shí)。講廢話沒人愛聽。誰愛聽廢話……”

    　　一些人公開笑。一些人想笑卻不敢笑，硬憋著，憋得身子亂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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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奶奶是小腳

    　　他就這樣，不論丁義川是制止，是訓(xùn)斥，是批判，是打斷，只要丁一開口，他就像鼻涕粘棍一樣，跟聲就以丁的話為題說上一大堆似是而非的廢話。丁義川氣惱而又無奈，便忍著不出聲，心想看你能扯多遠(yuǎn)?？伤怀雎暎跞S便一直自言自語似地叨叨，從開會(huì)應(yīng)該有主題，不要講廢話說起，說到文件的主旨，又從文件的整潔說到女人的衣服，又從衣服說到鞋帽，又從鞋帽說到他腳上冬天愛裂口子……

    　　丁義川怒不可遏，暴喝一聲：“住口！把你奶奶的臭腳拿遠(yuǎn)！”

    　　王三豐傻乎乎地念叨：“我奶奶是小腳，裹腳布長，不好洗，確實(shí)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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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蛋急了

    　　“滾出去！”丁義川終于忍無可忍了，斷喝一聲，隨著那聲斷喝的是一聲桌子的大響，他手都拍痛了。

    　　王三豐似乎愣了一陣兒，終于明白是咋回事了，沒有申辯，點(diǎn)點(diǎn)頭，很聽話很老實(shí)地出去了。他身后跟出來好幾個(gè)，跑到墻角那兒，嘔吐似的把憋了一肚子的笑咳出來。

    　　王三豐沒有笑，撓著頭，看著爆笑的人莫名其妙地半張著嘴，自言自語似的說：“這些人蛋急了（雞著急下蛋時(shí)會(huì)呱呱地叫著找窩）嗎，跑啥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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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個(gè)綽號

    　　那次批判會(huì)后，他得了兩個(gè)綽號：聽到他前臺詞的人叫他“廢話簍子”；聽到他潛臺詞的人則叫他“廢話藝術(shù)家”。

    　　（插圖a－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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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黃鼠狼放屁

    　　丁義川則另有看法，說：“你們以為他真的愛說廢話？那是黃鼠狼放臭屁，拿廢話當(dāng)盾牌，拿廢話當(dāng)*用著呢！”

    　　這話傳到王三豐耳朵里，他笑笑說：“你還別說，丁常委總結(jié)的有道理。黃鼠狼放屁是以弱勝強(qiáng)的辦法，我打不過你，放個(gè)屁臭臭你總可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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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而不說

    　　事后有人評論，說：“高人哪，你看他說了那么半天，可有一星半點(diǎn)兒臟水濺到張建華身上嗎？沒有！這叫‘說而不說’，真正的高人哪！”

    　　王三豐聽了嘆息，說：“‘高’就不說了，打的鴨子上架呢，旁邊人看到的是高，鴨子嘗到的是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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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良心也要有幫手

    　　有人感嘆，說：“是個(gè)有良心的人，在那種情況下都不傷害朋友！”

    　　聽的人點(diǎn)頭，說：“不單是良心，要沒智慧保駕，良心也難出那個(gè)重圍?！?br/>
    　　王三豐聽的戲多，笑說：“這話說得好，唐僧要沒有孫悟空，早叫妖精吃了；狄仁杰要沒有李元芳，10條命也丟了；良心也要有幫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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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欲縱故擒

    　　丁義川沒抓著王三豐的新把柄，上面又催得緊，“解放”王三豐的話題終于提上議事日程。這就得把他的問題重新審查一遍。

    　　王三豐擔(dān)心丁義川再設(shè)障礙，提了個(gè)建議，故意說：“我有個(gè)小要求，解鈴還需系鈴人，希望丁常委當(dāng)審核組長?！?br/>
    　　丁義川聽到了，以為他耍什么陰謀要把自己套進(jìn)去，堅(jiān)決不干，說：“讓我把他打翻在地，再踏上一只腳，我干；讓我把他扶上馬，送一程，門兒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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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雪捏的餃子

    　　丁義川不當(dāng)組長，只好另選人審核?？蓪徍私M看到王三豐的材料，都有點(diǎn)傻眼，材料將近一尺高。然而，他們翻了一陣，又笑了，材料雖多，但大部分是重復(fù)的，不重復(fù)的也大多都是廢話，實(shí)質(zhì)性的東西并不多。

    　　比如王三豐自己的檢查，每份都好幾頁，可開頭是大量摘錄的“最高指示”，接著是大段無關(guān)痛癢的過程敘述，后面則是空洞無物的表決心，談努力方向，基本都是廢話，審查的人笑了，說：“這個(gè)家伙，給咱們準(zhǔn)備了個(gè)廢話包?！?br/>
    　　另一個(gè)笑著說：“一堆雪捏的餃子，看著一大堆，一下鍋——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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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蒼蠅追屁

    　　王三豐最重要最核心的問題，是指以他為首，以劉鐘、張建華、?？〗?、馬自天為骨干的“反黨集團(tuán)”，而集團(tuán)的核心問題是王三豐提出的“替天行道”。

    　　對此，王三豐解釋說：“這是蒼蠅追屁——聞著有味，追來追去都是氣?！?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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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廢話藝術(shù)家原來是這么來的，這一關(guān)算是對付過去了，丁義川難道會(huì)就這么善罷干休？且聽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