暑假在俊馳和俊浩意猶未盡中還是走到了盡頭。
梁舅舅來接的孩子,又帶了好多給俊祎的東西,雖然知道小寶過得好,但這些事情不做總是心里記掛著。
孩子們走后沒兩天,俊祎就接到家里的電話。聽到弟弟手里有一大筆錢還在網(wǎng)上倒騰炒股,俊祎一怔,立即笑著說錢是自己給的,炒股的事情有顏律帶著他,手把手的教著呢,鬧著玩玩也好,俊浩就是精力太旺盛了。
掛了電話,也不管擦了一半的長發(fā),就跑下樓到廚房來。
“顏律,”
顏律轉頭一看他頭發(fā)還濕嗒嗒地貼在衣服上,眉頭就皺了起來,剛要說話就被俊祎一下瞪住了。
“你給俊浩那么多錢干什么啊?他才多大點,這么大筆錢他花在哪里你能知道?要是學壞了怎么辦?”
顏律一聽原來是這事,他將火熄了,拉著生氣的俊祎到廚房外??〉t看他還忙著先去找毛巾,頓時心里一陣無力。
“喂,你態(tài)度端正點,我在和你說很嚴肅的問題。”
顏律顯然對這個問題不以為然,按著他坐在沙發(fā)上,手腳利落地開始給他擦頭發(fā)。
“也沒有多少錢——”
“好幾百萬你還說沒多少錢!”俊祎差點沒跳起來!
顏律趕緊安撫炸了毛的寶貝,“我有管著他那筆錢,每筆開銷都和我說得清清楚楚,別擔心,我不會教壞他的。”
“那、那也不用一次給這么多吧?”俊祎心里有些慌,錢這種東西會讓一個人產生多大的改變真是說不準的,若是俊浩因為這樣的縱容而闖出他一直小心圍著的護欄走上上一世的道路,該怎么辦?
顏律沉默了下,他在沙發(fā)前的玻璃桌坐下,一邊擦著俊祎的發(fā)尾,一邊道:“小寶,你該給俊浩多一點信心?!彼麌@了口氣,不是沒發(fā)現(xiàn)俊祎對俊浩的態(tài)度微妙的不同。
總是不自覺對俊浩嚴厲。
這原本也是人之常情,俊馳身體不好,難免讓人有保護欲,他又乖巧聽話,怎么也叫人偏疼些,對他也放心,多有縱容。
而俊浩則不同,自小就是個頑劣的主,梁家人恨不得在他身上綁上一根繩子好時時牽住他??稍陬伮煽磥恚@完全沒有必要。
“俊浩雖然年紀不大,但是你該相信他已經(jīng)有自己的判斷力了。還有我們一直看著他,什么事情該做,他會做什么,并不需要我們說得一清二楚,也不應該這樣束縛著他?!?br/>
聞言,俊祎張了張嘴,到嘴邊的話吞了回去。
或許顏律是對的,這一世的俊浩也是上一世的那個孩子完全不同了,他不會走上那條絕路??伞尶〉t如何放手讓他自由成長?
總有萬分之一的可能。
而他,冒不起這萬分之一的風險。
見俊祎低眉垂眸,不知想著什么,臉上一片愁苦,顏律對這件事情重視了起來。他坐到俊祎身邊,將他抱到自己腿上,“是我說的不對嗎?俊祎,你在擔心什么,不能告訴我么?”
俊祎搖了搖頭。
這種事情本來就無關對錯。
“別想了。我會每天都關注著你弟弟,這樣好不好?”他撫著俊祎的發(fā),輕笑道:“你看我現(xiàn)在不是也好好的嗎?我爸以前就是這樣放手讓我自己去做的??〉t,男孩子就該有想法,現(xiàn)在我們有這個條件,讓他做想做的事情,不會有壞處的?!?br/>
俊祎看著他,好一陣才不甘心地道:“怪不得干媽總說你們顏家男人都是天生的賭徒……你想讓我弟弟學你???要是染上了你們顏家的賭癮,看我不咬死你!”
見他終于放松下來,顏律也放心了,他道:“我們顏家?小寶,你不是顏家人了?”
“想得美呢你?!?br/>
“是么?”
一聽他這反問的口氣,俊祎哼聲道:“你以為你是港城人啊,還要我改姓隨你——”俊祎話頭一頓,自覺不對,就見顏律滿臉是笑,他急聲喊道:“憑什么是我跟著你!是我娶你進門,知不知道?”
“嗯?”見顏律只忙著笑,俊祎威脅地看著他。
“知道?!鳖伮扇滩蛔∮H他,“是我隨你?!?br/>
俊祎抿住嘴,但滿心的笑都從眼睛里流露出來。
“……不過陸顏律,怎么聽著這么怪呢……”
說著,他自己就笑倒在顏律的懷里。
藍顏集團下半年的大項目不少,顏律開始忙碌起來。
俊祎心疼他三天兩頭的奔波,“不用特意回來的,我能照顧好我自己。再不行,去艾倫教授家吃頓飯也沒關系,瑪麗的紅酒牛排做得很和我口味?!?br/>
顏律嘴角輕揚,他摸了摸趴在胸口的俊祎的臉,“不會想我嗎?我在你身邊不好么?”
俊祎從他胸口蹭了上來,親了親顏律的唇,“我不想你累?!?br/>
他們是伴侶。
他也不是需要人照顧的小學生,要大人一直陪護在身邊。而且,顏律在他身邊呆了大半年的時間,這么閑置在家,俊祎怕他厭倦這樣的生活。
顏律有他的事業(yè),有他所追逐的那種刺激,他絕不會允許因為自己,而阻礙到顏律。
他并不是要將愛人綁在身邊的那種情人,從前他或許沒有這樣的安全感,但如今,他明白怎樣去體貼顏律。
他的男人是太過容易滿足的人,瞧,只是一句話就可以讓他目露溫柔。
顏律放輕了聲音,“我不累?!?br/>
他翻身將俊祎壓在身下,俯身,“不看看你,就想得睡不著覺。寶貝,你是不是在我身上種了什么毒藥?嗯?”
“你說呢?”
俊祎臉上發(fā)燙,伸手圈住他的脖子,張開雙腿虛環(huán)住顏律的腰讓他的雙手更好地施展。
“那無所謂?!鳖伮沙痢躞w,“只要你給的,什么我都愿意。”
對話的節(jié)奏到此無法再保持。
港城的bf證券公司接的歐洲大片的單子都在下半年開始實行,顏律在d國宅了這許久,也不是什么事都沒做的。bf此次的歐洲的大宗資金,都在日常的電話或郵件聯(lián)絡中水到渠成。
社交,公關,人脈。
對于一個男人的事業(yè)而言,是再過重要不過的東西。
也因此顏律需要親自接待的人就多了。再者,藍顏地產的一塊競標久拿不下,對手實力強勁,蘇秘書因此焦頭爛額,走了不知多少場的應酬,實在沒了辦法,只好讓顏律親自回來。
“是高家的老三。他今年才接過他老爸的棒子,這是他接手的第一個案子,就是為了他上頭那兩個虎視眈眈的哥哥,恐怕這一次他不會輕易放手的。”
蘇秘書對顏律解釋道。
高家。
顏律沉吟片刻,q城本土的高家比起藍顏這個外來者在人脈上恐怕占著更多的優(yōu)勢。強求在這上頭取勝,意義不大。
顏律敲了敲桌子,“老蘇,你接下來要做的事情,是讓這場競標變成公開競標?!?br/>
“公開?”
顏律點點頭,“你能找到的那些人,未必高家就動用不了。他們也不會因為這一次生意得罪高家。但若是這一次競標是公開的,那輸贏,自然和這些關系人沒有關系了。明白嗎?”
蘇秘書恍然大悟。
人脈爭不出個輸贏,還叫那些關系人左右為難,還不如各憑真本事和運氣來一場公平的競標會。只要到時候把持著對方給出的競標底價不被人動手腳,他們的贏面可大多了!
“公開競標?!”高清達猛地站了起來,輪椅在地上滑出巨大的聲響。他有些氣急敗壞,“不是說好給我們高家的嗎?怎么又變成了公開競標了?!”
高家主揮手讓秘書出去,批評了句兒子處事不冷靜的態(tài)度,才道:“給你的資料都記住了沒有?和藍顏對上可不是以前那些小打小鬧,這一次的公開競標九成都是他們的手筆。清達,你別掉以輕心?!?br/>
“我知道,爸?!?br/>
高清達不以為然地擺擺手,見父親還要再說,扯過外套就往門外走,“我請了我舅舅吃飯!”
他舅舅正是這一次競標的關鍵人物,聞言,高家主便也不再說了。
俊祎和顏律各自忙碌,各自牽掛著。
俊祎再接到舅舅電話的時候,d國最熱的月份也走過了。
梁業(yè)煒和他說起最近顏律時常給俊浩來電話的事情,瞧俊浩那熱勁,大有要和顏律學生意經(jīng)的架勢。他對俊祎道:“有顏律教著也好,以后接手梁家我也放心了?!?br/>
這還是第一次舅舅這么明確地和自己說起要俊浩接手梁家的意思,其實也不是多難想到的事情,俊馳的身體和性格并不適合這些。而在他舅舅的思想里也沒有俊浩可以選擇放棄家業(yè)的可能性。
俊祎聽他問俊浩這樣會不會麻煩顏律,他直言是顏律自己主動的。他也難得在生意經(jīng)上碰到有共鳴的人,讓他過過當老師的癮,是他要謝謝俊浩才對。
梁舅舅笑他說話沒個行狀,兩人又說了一陣,臨掛斷電話的時候,才說起:“小寶,顏律和你弟弟們相處得好,我也就放心了。舅舅沒別的意思,要是你這輩子真和顏律這么過了……以后,有俊浩看顧你們,舅舅這心也就安下來了?!?br/>
久久,俊祎都沒有回過神來。
以后么。
等他們老了,老無所依的時候么。
……俊祎發(fā)現(xiàn),自己有點想顏律。
或許,也不止一點。
作者有話要說:梁舅舅真是nic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