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詞很快結束,所有人走出了遮陽篷,圍到奠基石跟前,親眼見證這場意義重大的奠基儀式。
我因為捐錢捐來的第一,主辦方交給我一把鐵鍬,邀請我和領導一起去動土。
“我去吧。”蕭熠桐對著我抿了下唇,抓過鐵鍬,走了過去。
我暗自欣喜??粗掷飫幼鲖故炻槔?,想起他年少時經常在他家院子里栽花拔草,蹲在地上滿手扒泥的樣子。那就像墮入凡間的天使,不懂得高高在上的睥睨和俗塵凡泥之間的距離。
而如今他依然讓人雅俗共賞。
待流程走到最后一環(huán):去附近飯店進行午餐。所有人都爆發(fā)了最踴躍積極的熱情,爭先恐后往飯店走去。
可我腳上極不和諧的高跟鞋,漸漸把我落在了人后。一回頭,原本在我兩步之遙一路和別人說笑的蕭熠桐也不見了。
我手里舉著小巧玲瓏的手抓包擋著無法遮擋的烈日,心內火燒火燎伴著孤獨的失落,就像吃了一頓很不干凈的麻辣火鍋,渾身難受又追悔莫及。
忽然一輛車從身后駛來,停在了我旁邊,是黑色卡宴,車牌尾號923。
我喜笑顏開,不等蕭熠桐開口就自己拉開車門,爬了進去。
一分鐘后,到了飯店門口,我坐在座位上等著紳士給我開車門??墒掛谕┫铝塑嚕驹谲嚽皹涫a下雙手叉腰地看著我。他摘了墨鏡,眉峰一挑,眼色里傳來一句話:再不下來就等著曬成人干。
我只好自己開了車門跳下車,可是車太高了,我高跟鞋一著地,腳上一陣扭了筋的疼痛。蕭熠桐走到我身邊,我以為他要扶我,正伸過手去,誰知他只是來鎖車門的。他眼角瞟過可憐巴巴的我,毫無憐惜得丟下一句話就一個人走進飯店去了。
他說:“活該,讓你裝。”
我咬了牙得只好繼續(xù)披著淑女的偽裝,一步一步把自己端進飯店。
我先去洗手間整理了一下儀容。
鏡子里,我平時的波浪卷發(fā)被編成了發(fā)辮挽成蘋果花綻放在后腦勺,上面別著一只酒紅色鑲金發(fā)飾像只美艷的蝴蝶正沉醉花間。脖頸上一條水滴式鉆石項鏈也恰到好處的墜在鎖骨之間,身上衣裙更是溫婉端莊,修身又大方。
怎么看,都對得起別人對我“凌大美女”的恭維。
可蕭熠桐什么意思?非得打擊我,挑剔我,品頭論足還帶著鄙視。
難道全天下只容許邱心玥有美貌和身材?難道我就只能粗枝大葉鄙陋庸俗?
太小覷了我的意志力。我挺了挺胸,調整好笑容,往大廳走去。
若大的大廳里,二十幾張大圓桌滿滿擠擠,熱情洋溢,幾乎座無虛席。
我隨便找了個人少的桌子,剛一圈打完招呼坐下,蕭熠桐不知道從哪里冒了出來,又坐到了我旁邊。
我心道:真是陰魂不散呢。
我饑腸轆轆,埋頭苦吃。同桌熱絡的人給我倒酒,我急忙捧起酒杯去接,蕭熠桐卻把我酒杯搶了過去:“她開車,不能喝?!?br/>
我看著他面前的紅酒,反問道:“你不開車?”
“嗯。”蕭熠桐很干脆很肯定地回道。
923不要了?我詫異了??伤呀洶杨^撇去和他人言語,我也不便多嘴,繼續(xù)自己的埋頭苦吃。
我們這一桌因為出了個美籍華人,大家都把話題圍繞在了蕭熠桐身上。蕭熠桐也是有問必答,謙遜又禮貌。大家就美國的天氣聊到了歷史地理,又從生活習慣聊到了思維方式,還有國際新聞和蕭熠桐的私人問題。
有人問他:“小蕭同志,D市又不是你家鄉(xiāng),你為何要千里迢迢從美國來我們這小城市投資創(chuàng)業(yè)?”
蕭熠桐笑答:“因為,這里有我想見的人?!闭f著,他將他的笑朝向了我。
我一直悶頭吃飯,籍著他們的聊天內容試圖了解了蕭熠桐在美國的生活??墒窃趺炊紱]聽出他在家變后有什么不尋常的反應,甚至連家變都像是不復存在。
此時我雙手正在剝著一只蝦。眾人在蕭熠桐故意牽引下全都目光如炬地看向了我,我受寵若驚,口里辯白道:“不是我,不是我?!蓖瑫r手里失了控制,一片蝦殼在我撕扯下猛地彈出了20公分,很顯眼地落在了一道菜上面。
蕭熠桐笑著舉了筷子將那蝦殼夾掉,又伸手到我骨碟里,抓起我剝好的那只蝦,蘸了我面前的醋,喂進了他自己的嘴里。
我臉上像是寫了“白銀三百兩”,立即引起了大家的頻頻點頭和富含深意的笑。
我尷尬得低下頭去,蕭熠桐卻又夾了蝦子放我碗里:“好吃,再給我剝?!?br/>
他一改飯店門口的冷漠,臉上帶著些微的親昵和央求,像個撒嬌的孩子,這也正是他年少時慣常對我討好的模樣。
我一時心花怒放,動手繼續(xù)剝起蝦來。至于其他人的眼光,統(tǒng)統(tǒng)全都靠邊站去吧。
散了席,我去了一趟洗手間,出來時門口的923不見了。
我四處張望,奈何望穿秋水也找不到923的身影,更別提蕭熠桐了。
我還記得他說了不開車的話,怎的就這么食言了?這不太像他的風格啊。
我慢慢走回停車場,走到自己紅色奔馳跟前,那消失得莫名其妙的人正站在我車旁看著手機。
“凌馨妍,你500米爬了20分鐘,你這身淑女是烏龜來的?”蕭熠桐又戴上了他冷酷的墨鏡,口吻又回到了奚落我的狀態(tài)。
“我去了一趟洗手間不要時間嗎?”我反駁道。
“我看著你出了飯店才開始給你計時的?!笔掛谕┦掷锪亮肆潦謾C,不容置疑。
“我怎么沒看見你?你的車呢?”
“笨蛋?!笔掛谕┑吐暳R了我一句,不給解釋。
我開了后備箱,換了平跟的涼鞋,雙腳這下可算是得了大解放了。我左右腿踢甩了一會,好不自在的松弛。
“你這是要本性暴露了嗎?”蕭熠桐歪著腦袋看我,很是鄙棄地搖了搖頭,隨即走到副駕駛車旁,運用車控感應很熟練地開了車門坐了上去。
等我上車,車里冷氣已經呼呼吹遍各個角落了。而讓我更意想不到的是,蕭熠桐在我車里翻箱倒柜的到處翻找東西,不管翻到什么都拿到手里看一看,而且是脫了墨鏡的認真看。
“你找什么?”我惶恐道。
“隨便看看?!彼麉s輕描淡寫。
我暗慶自己沒有什么見不得人的東西藏在車里,可我心里仍是緊張。面前的人簡直像只搜捕獵物的警犬,只怕一點點蛛絲馬跡都會引起他的注意。
幸而他很快停了手,可他卻說:“沒有用的東西扔一扔,亂七八糟的還是不會收拾?!?br/>
我暗暗松下一口氣,點著頭答應著。
“你去哪?”我問。
“當然是回家?!笔掛谕┱Z氣不太耐煩道,好像我不該問這么多余的問題。
我開動了車子,暗暗罵他經久不見學會變臉了,吃飯時那一臉謙厚溫柔敢情都是假裝的???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