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長箋一愣,“怎么死的?外頭的人都是你殺的嗎?”
畢方道:“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br/>
葉長箋微微一笑,“不如何。若是你殺的,便讓你償命罷了?!?br/>
畢方冷笑,“黃口小兒,信口雌黃。”
葉長箋道:“我就當(dāng)是你殺的了?!?br/>
他說著迅速結(jié)起手印,手背上血色符文浮現(xiàn),口中念念有詞,“五行天雷,皆聽吾令,速速現(xiàn)身!”
想象中的天雷沒有降下,又過了好半晌,依然未能等來那道威力最強的天雷。
畢方哈哈大笑,“你以為這里的防御結(jié)界是擺設(shè)嗎?”
葉長箋不死心,咬破手指在空中畫下符咒,一粒粒血珠瞬間幻化為血色匕首,成千上萬把匕首如驟雨一般向畢方襲去。
“砰砰砰砰”
“當(dāng)當(dāng)當(dāng)當(dāng)”
匕首一把把掉在地上。
鎖住畢方的三十六道天罡伏魔咒上還加了一層防御符咒,金色光圈牢牢籠罩著畢方,固若金湯,將葉長箋的攻擊悉數(shù)抵擋下來。
葉長箋一愣,隨即恍然大悟。
將畢方囚禁在蝕魔洞窟,何嘗不是在保護他。這里布滿防御結(jié)界與封印咒法,既能阻止他逃離這座牢籠,又能防止居心叵測之人傷害他。
這究竟是恨他還是愛他?
葉長箋怒極反笑,從齒縫間擠出話語,“是哪個王八蛋出的餿主意?”
畢方嗤笑,“我為他征戰(zhàn)沙場,戎馬一生,鞠躬盡瘁,他卻將我鎖在這里,永生永世,暗無天日。我為他負盡天下人,他卻為了天下人來負我,哈哈哈哈哈哈,可笑,可笑,哈哈哈?!?br/>
他語無倫次地說著什么,整個山洞皆是他震耳欲聾的笑聲。
葉長箋雙手捂住耳朵,怒道:“笑屁?。≡┯蓄^債有主,他負了你,你削他啊,你殺我家老四做什么?”
畢方冷聲道:“他為天下人負我,難道我不應(yīng)該殺了天下人嗎?”
葉長箋沉默半晌,道:“這句話好像沒什么毛病…”
“可就算你有再多的苦衷,你也不該殺我家老四?!?br/>
“而我要殺你,必須先把你的防御結(jié)界破了?!?br/>
畢方冷眼看他,只見葉長箋往四周打量了會,最后將視線放在白無涯背著的寒劍上,道:“你的劍能借我嗎?!?br/>
白無涯道:“你用不了我的劍?!?br/>
葉長箋道:“為什么?”
畢方道:“你靈力低微,如何能用他的劍?”
葉長箋撇了撇嘴,“是,你是神仙,你好了不起?!?br/>
他說著伸手解下自己的腰帶,左手握著腰帶,手腕一抖。腰帶在須臾間,變成了一柄鋒芒森森的寒劍。
葉長箋看了白無涯一眼,道:“你退開,我今日一定要殺了他給老四報仇?!?br/>
白無涯道:“你靈力不足,現(xiàn)在殺不了他。”
葉長箋朗朗一笑,道:“那就同歸于盡!”
話音一落,點劍而起,手腕轉(zhuǎn)動,劍氣凜然。
他執(zhí)著寒劍沖畢方襲去,“哐!”劍尖與防御圈相擊,整個山洞劇烈搖晃起來,泥沙石子紛紛落下,“碰!”葉長箋被防御圈上的符文反彈而回,在空中翻了一個跟頭,飄然落在地上。
如今他靈脈被封,靈力不足,而尋常的法術(shù)對付不了上仙所下的防御結(jié)界,他只能啟用血祭。
風(fēng)鈴夜渡的血祭尤其特殊,是以燃燒自己的生命來激發(fā)最強的潛能。
葉長箋左手執(zhí)劍,右手握著劍刃,鋒利的劍刃割開了他的掌心,鮮血緩緩流下,滑過劍身,閃爍著妖冶的光澤,古老的咒文圖騰漸漸浮現(xiàn),葉長箋緩緩道:“壺天日月!”
隨著一聲法訣,血色光芒大盛,莫可逼視,陰風(fēng)呼嘯而來,他旋轉(zhuǎn)著向畢方刺去,周身籠罩在颶風(fēng)之中,剎那間,飛沙走石,地動山搖。
“破!”
葉長箋暴喝一聲,劍尖刺入金剛防御圈,壁上出現(xiàn)絲絲裂縫,畢方身上灼熱的火焰燒得他皮膚生疼,他咬牙,右手繼續(xù)握上劍刃,鮮血直流,寒劍威力更甚,愈往前幾分。他飛揚的發(fā)絲“滋滋”得冒著煙,“哐當(dāng)”!
巨大的爆破聲驟起,山崩地裂,震得他耳旁嗡嗡大叫,術(shù)法反彈,將他打飛出去,身子在空中翻滾一個周身,他落到地上,單膝跪著,寒劍點地,苦苦支撐。
畢方囂張的笑聲充斥著整個山洞,“哈哈哈,多虧你這個黃口小兒,幫我打破這座牢籠?!?br/>
笑聲漸止。
畢方逐一掃視他們,道:“白無涯,好久不見了?!?br/>
“我甘愿自墮魔道,換取無上力量,只為助他成神。他卻在封神那日,用花言巧語欺騙我,將我關(guān)在這地底牢籠!你們這些所謂的正人君子,上神仙尊,全他媽狗臭屁,沒一個好東西!”
白無涯默默不語。
畢方道:“你身份特殊,更要恪守天規(guī)條率,天道秩序,是以你絕對不會向我動手。我倒要看看,占了你的肉身,他還敢不敢對我下手!”
話音一落,火焰驟起,包裹著他的火焰轉(zhuǎn)眼間變成熊熊烈火,燃燒著他的皮膚,骨骼,他的羽毛漸漸脫落,黑色的血液流了一地,頃刻間,畢方燃燒殆盡,只剩一顆血色圓珠,里面包裹著一只幼小的青鳥,緩緩上身至空中。
葉長箋打破上仙下在畢方身上的結(jié)界,后畢方自毀肉身,得以元魂出竅,逃離這三十六道天罡伏魔咒的枷鎖!
“白無涯,我倒要看看,昔日的神淪為魔的傀儡,天界那幫頑固不化的老東西臉上會是怎樣的表情,哈哈哈?!?br/>
血色圓珠向白無涯額間飛去。
葉長箋大聲喊道:“你快砍他啊!”
畢方得意大笑,“他是守衛(wèi)整個三界的秩序者,又怎會擅自打破秩序?白無涯,你真可憐,一生被縛,老子的三十六道天罡咒與你所受的比起來真是小巫見大巫!”
葉長箋怒道:“白無涯,你既然打不過他,那你還不快逃??!”
畢方道:“他不是打不過我,他是不能打我,哈哈哈哈??蓱z可憐,可憐至極??!”
葉長箋心道,什么亂七八糟的玩意,這鳥果然神智不清醒,眼見白無涯就像一只受傷待宰的小白兔,靜靜立在那,快被畢方附體,葉長箋使出吃奶的勁站了起來,猛地向他撲去。
血珠瞬間轉(zhuǎn)了一個身,飛入葉長箋體內(nèi),陰風(fēng)呼嘯,整座蝕魔洞窟內(nèi)的魔氣鋪天蓋地涌來,悉數(shù)打入他的體內(nèi)。
畢方奸計得逞的大笑聲回蕩在整個山洞,“我原本想占的就是你的肉身,我等了上萬年,總算等到一個天生魔骨的人,只有這樣才能靈肉契合,才能發(fā)揮出毀天滅地般的力量,哈哈哈,哈哈哈哈?!?br/>
葉長箋眼中血紅一片,畢方的身影逐漸模糊,昏迷前一刻,他仿佛聽到一聲震天虎吼。
憤怒至極,威懾八方。
畢方不敢置信地叫道:“你居然為了他打破天條?”
葉長箋耳邊聽不到任何聲音,眼里也看不到任何東西,陷入昏迷。
不知過了多久,他聽到一陣柔和安寧的歌聲。
清雅幽絕,溫柔祥和。
整個心靈都得到洗滌,身心放松平靜。
他像是被人抱在懷里,耳邊還充斥著那人的歌聲。
葉長箋睜開雙眼,伸手不見五指。
他問道,“現(xiàn)在是晚上嗎?”
歌聲漸漸停止,白無涯道:“嗯?!?br/>
葉長箋道:“你唱的這個歌有些耳熟,和云山心宗用來驅(qū)魔的洗魂曲有些像。”
白無涯道:“正是洗魂曲?!?br/>
葉長箋道:“對了,你是神仙,無所不能?!?br/>
他又嚷了起來,“你怎么這么菜???打個鳥都不會。哦,我想起來了,你們做神仙的下界會被封住部分靈力,以防擾亂凡間的秩序?!?br/>
“畢方呢?”
白無涯道:“死了。”
葉長箋道:“死了?他沒附在我身上?”
白無涯道:“只有魔氣入體,再過一日,魔氣便能凈化完畢?!?br/>
葉長箋奇怪問道:“四大修仙世家的術(shù)法到底是誰傳下來的?”
白無涯道:“千年前,人間修真道門尚未興盛,仙魔爭奪人間統(tǒng)治權(quán),致使生靈涂炭,哀鴻遍野。隨后四位上神得天道旨意,下界傳道授業(yè),尋找合適的傳人開山立派。”
葉長箋恍然大悟,“原來本就是仙法。只是有盛有衰,一代道門里也并不是人人都是出類拔萃的佼佼者,所以有些仙法便漸漸失傳了,是不是這個道理?”
“是?!?br/>
沉默片刻后,葉長箋道:“我的眼睛是不是一輩子這樣了?”
蝕魔洞窟里四處鑲嵌著斗大的夜明珠,燦爛如晝,怎會像這般漆黑,只有一個可能,他已雙目失明。
白無涯道:“不會,待魔氣驅(qū)逐完畢之后便會復(fù)原。”
他又昏睡過去,再次醒來時,腹中咕咕直叫,饑腸轆轆。
葉長箋咋把了一下嘴,道:“餓了?!?br/>
一片冰涼的肉塞進他嘴里。
葉長箋道:“這是什么肉?”
白無涯道:“老虎肉?!?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