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舉動又惹得劇組內起哄,笑聲在溫書怡耳朵里變得尖利刺耳。
溫書怡只覺得早已破碎的心臟再度開裂,這事情已經不止一次,反反復復,她對這種疼痛竟然習慣了!
“溫書怡!”顧越琛這一聲帶著警告的意味。
“越琛啊……”柳毓華欲言又止。
“沒事的奶奶,我跟他好好談談。”溫書怡忍著那種不適,很識大體地說道,旋即安排柳嫂,“柳嫂,麻煩您先把奶奶送到車里,我一會就來?!?br/>
柳嫂擔憂的看了她一眼,隨后還是扶著奶奶離開。
“有什么事是需要你們這樣說話的?”
溫書怡看著顧越琛懷里的呂欣然忽然覺得可笑,她跟白亦清清楚楚的被他說的那樣不堪,反倒是顧越琛和呂欣然不清不楚,自己卻反道被他們威脅。
接踵而至的,是一種被壓抑了許久的委屈和憤怒,溫書怡眸光倏然收緊,接著意識到自己異樣的心思又緩緩釋然,他們怎么樣,好像與她無關了。
“我看這形勢顧少是來專門找溫書怡的啊?!?br/>
“他們什么關系,傳說顧少有個隱婚嬌妻……”
“該不會就是溫書怡吧!你看那顧少看溫書怡的眼神,就像抓到了出軌的妻子一模一樣!”
呂欣然聽到臉都白了,不行!決不能讓大家知道越琛跟溫書怡是夫妻!
呂欣然看著溫書怡嬌嗔一聲:“哎呀,書怡,越琛畢竟是你的哥哥,怎么能這么跟越琛說話呢?”
這話一下子炸開了鍋!
“什么!之前沒聽說過顧少還有個妹妹??!”
“他們居然是兄妹關系!”
“顧少,溫書怡真的是您的妹妹嗎!”
聽著身邊人議論他們的關系,溫書怡概不作聲,她就想看看顧越琛該如何解答。
顧越琛聞言,目光直盯盯的看著溫書怡,見她一副事不關已的樣子,眉毛不自覺的挑起,緊繃的下顎微不可察地輕點一下,她這到底是什么表情?
溫書怡臉上都是諷刺,兄妹?在床上鬼混的‘兄妹’?
心臟的疼痛越發(fā)尖銳席卷,溫書怡想要抑制,卻發(fā)現自己的淚水已經奪眶而出,她最終還是沒有抵御這一切的能力,匆匆狼狽離開。
溫書怡上了車,正要關車門,卻被一雙有力的手阻止了。
見是顧越琛,溫書怡有些氣急,硬是想要關車門,可最終敵不過男人的力氣。
男人一坐進來,溫書怡就聞到了若隱若無的香水。是呂欣然身上的。
溫書怡非常不喜歡。
老太太顯然察覺到兩個人的氣氛不對勁,對著顧越琛語重長心:“越琛,小怡都答應不跟你離婚了,你以后要對小怡態(tài)度好點,別動不動冷著臉,再熱的心都被你給凍成冰?!?br/>
顧越琛聞言,只用冰冷的眼神看著溫書怡,想要洞悉她內心最深處的秘密。
“有些人的心不是冰,是深不見底的黑洞!”顧越琛冷冷地說道,卻見她低眉順眼,一副低頭作小,忍氣吞聲的樣子,顧越琛心底那份煩躁像是竄動的火苗,越來越厲害。
她就會惺惺作態(tài),在白亦面前可不是這副樣子,她的鮮活靈動,從來都是給別人的。
柳毓華到底疼愛孫子,只是嗔怪地看了一眼顧越琛說道:“跟小怡一起送我去醫(yī)院,我肺都快咳出來了,你也給我省省心!看你們,真是一對冤家,哎!”
醫(yī)院。
溫書怡托了人,所以檢查結果很快就出來了,負責接診的醫(yī)生看著肺部CT微皺眉頭說道:“老太太這病情不是一天兩天了,你們應該引起重視,畢竟老年人不像你們看輕人這么扛得??!”
一聽病情嚴重,溫書怡有些緊張:“是有什么問題嗎?”
醫(yī)生看了眼老太太,欲言又止,溫書怡立刻對柳嫂說道:“柳嫂,你先扶奶奶去外面走走,我跟越琛在這里就好?!?br/>
柳嫂也有些發(fā)怔,聽到溫書怡吩咐這才回過神:“好,我看到這家醫(yī)院的綠化做的不錯,我扶老夫人去院子里坐坐?!?br/>
等柳嫂扶著老太太出去,恰好顧越琛進來電話,就去門外接電話去了,醫(yī)生這才指著CT上的陰影部分說:“肺部輕度纖維化,肺泡已經受到侵蝕,要靠藥物控制。你們也要讓老太太保持一個愉悅的心情,這樣,能延緩病情發(fā)作的時間。”
溫書怡有些難過,只覺得雙腿發(fā)軟,整個人都頭重腳輕。
她都不知道怎么離開醫(yī)生辦公室,直到呂欣然說說笑笑的聲音傳進耳朵,她才猛然清醒,抬頭,就看到呂欣然和顧越琛一左一右扶著老太太,眉眼間盡是討好的乖巧。
“奶奶,您說小怡厲害不厲害,在電視劇里,她可是一個惡毒透頂的貴妃娘娘。前幾天我們兩比了一場戲,我比她演起惡毒來遜色多了?!?br/>
“怎么回事?你不是影后嗎,還能吃了這虧?”
“您不知道,我就是這直來直去沒心機的性子,演那種腹黑惡毒的角色總是差點什么,可是小怡不一樣,她演得惟妙惟肖,活靈活現,差一點我都惟為她在現實生活當中本來就是那副樣子呢!”
呂欣然聲音恬美,說話的時候眼睛里始終帶著甜甜的笑意,誰能想到,她在變相地說溫書怡內心惡毒,而顧越琛,看起來很享受呂欣然逗奶奶開心的樣子。
溫書怡默然站在原地,腦海里盤旋著剛剛醫(yī)生囑咐的話,她努力平息情緒,輕輕地喚了一句:“奶奶!”
柳毓華喜歡溫書怡,是把溫書怡當家人,親人看待,可是她也不討厭呂欣然乖巧恬美,總是一副討人喜歡的樣子。
此時溫書怡神色平和,可是眉梢眼色總是有些不悅,柳毓華要不是了解溫書怡,也差點誤會她了。
“小怡,欣然在劇組聽說我來醫(yī)院,立刻就買了果籃來看我,我看,你們兩好好相處到是能成為不錯的朋友?!绷谷A說道。
溫書怡抑制住心里的厭惡,平和地說道:“奶奶,您感覺怎么樣,有哪里不舒服嗎?要不要坐下來休息一會?”
這些舉動,在顧越琛看來就是溫書怡不懂事,而她不溫不火的樣子讓顧越琛煩躁不已,下意識松了領帶:“溫書怡,奶奶剛剛跟你說話,你沒聽到?奶奶希望你跟欣然好好相處,能不能別擺出一副別人都虧欠你的樣子?”
欲加之罪何患無辭?。?br/>
溫書怡只是擔憂奶奶,卻被顧越琛理解為拒絕跟呂欣然友好相處,她淡然看向顧越琛,只見他眉目里已然全是冰寒,不過他的態(tài)度已經不能再影響她的情緒。
柳毓華聽出顧越琛有些針對孫媳婦,忙打圓場:“越琛,怎么說話的,別把你公司總裁的架勢拿出來對小怡,她是你的妻子,是要呵護心疼的?!?br/>
顧越琛抿唇,薄唇里滿是抵觸與冷然。
溫書怡并不在意,腦海里全是醫(yī)生的囑咐,她不愿意惹奶奶生氣,于是萬分克制自己:“奶奶,沒關系的,越琛他有他的想法,我沒生氣!”
顧越琛看她這種樣子,只覺得她在討好老太太,眉目冰冷問道:“檢查結果怎么樣?醫(yī)生有沒有說要注意什么?”
溫書怡一時難以開口,她不能把病情直接說出來,這樣對老太太身體沒有什么好處,她只看著顧越琛,希望他能理解自己想私下談談的意思。
這時,呂欣然面色不悅地說:“書怡,你有什么話就說,別這么神神秘秘地,你這樣讓奶奶很容易想多,萬一她胡思亂想自己得了什么嚴重的病,導致思想負擔,你也擔不起這個責任。”
這么一提醒,所有的人都看向溫書怡,到顯得溫書怡的確不太坦蕩。
溫書怡平靜地看著呂欣然說道:“我跟越琛是夫妻,私下談點什么很正常,倒是你什么都想干涉的態(tài)度,到顯得有些多管閑事。越琛,我有事想跟你談談?!?br/>
本以為,顧越琛會站在她這邊的。
不為別的,只為了老太太的身體,顧越琛也不該在這時候跟她鬧脾氣。而在呂欣然面前,溫書怡也不想次次都失去顏面。
沒想到的是,顧越琛一動不動站在原地,冷漠地看著溫書怡說:“我們之間,沒有什么事情不能讓奶奶和欣然聽的,你有話就說吧,不必躲著誰。”
溫書怡突然想笑,事實像是不帶濾鏡的相機,清晰而無法掩飾,顧越琛心里有誰,她一直清楚,現在終于能平靜面對了。
呂欣然以得意的眸光看過來,溫書怡也清冷平靜地看過去,直到呂欣然覺得無趣低頭才作罷。
她輕聲道:“越琛,我們的事情改天再說吧,沒有什么事情的話,還是先送奶奶回去,她現在需要靜養(yǎng)。”
顧越琛冷笑一聲,她是有多巴不得他跟奶奶離開,她好跟那個白亦不清不楚?
他看著溫書怡以強硬的口吻說道:“奶奶來影視基地,就是為了看你,如果你當初乖乖聽話在家里多等一晚,也不至于讓她老人家長途奔波。今天,你跟我一起回去,奶奶的病什么時候見好,你什么時候再回影視基地?!?br/>
溫書怡猛得抬起頭,以困惑茫然的眼神看著顧越琛,他又在懲罰她么,以他的冷血自私,以他的無情枷鎖,他還以為這輩子,她都要被他困在方寸之間永遠不得安寧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