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翦的雙拳握緊,青筋暴起,他對付不了不滅法王的羅剎氣功,他和這個勁敵之間還存在差距,也許他能夠保住性命就已經(jīng)是萬幸了,很少有人能夠在不滅法王刀下存活,若是在五年前,慕容翦一定能夠更加清楚的意識到這一點。
不滅法王將龍甲神章拿出來,將手掌按在中間,金光立刻射了出來,周圍的黑暗立刻被驅(qū)散,慕容翦竟然只能眼睜睜的看著他離開。
死門隨著不滅法王的離開而消失,慕容翦和魏準(zhǔn)又回到了現(xiàn)實之中,還是劍宗殿,還是日正三桿,根據(jù)太陽的位置,慕容翦能夠判斷在那死門中經(jīng)歷的一個時辰,在現(xiàn)實中竟然不過只有不到一刻鐘而已,駱真卿第一個趕上來道:“慕容先生,那個人呢?”
慕容翦望了望周圍,大殿里除了駱真卿父女,跟本就已沒了別人,“他一定已經(jīng)借著奇門遁甲逃走了。”
“逃了?拓拔宇已經(jīng)逃了?”駱白龍驚道。
慕容翦嘆道:“是的。”
“隕天劍呢?”
“被他搶走了,我們都不是他的對手?!?br/>
駱白龍望著倒在地上的魏準(zhǔn),道:“老魏怎么了?”
慕容翦道:“他中了不滅法王的妖靈封目斬,就成了現(xiàn)在這樣子?!?br/>
“妖靈封目斬?”
“還是先救魏總管吧,他的情況不太樂觀,關(guān)于妖靈封目斬的事情容我以后再和城主細(xì)說,好嗎?”
駱白龍道:“好吧,那趕緊把他送到醉凡塵?!?br/>
“醉凡塵?”
“是的,那里有最好的大夫?!?br/>
不滅法王按照原定計劃拿到了隕天劍,又借助奇門遁甲出了入云城,就上了他藏在城外的快馬,奔敦煌而去了,他騎的是一匹汗血寶馬,這匹馬是他殺了四個蒙古人之后從他們手里搶過來的,而之前的那匹蒙古馬早就在路上給累死了。
他喜歡不停歇的奔跑,尤其是在想起卞丹青之后,他現(xiàn)在在疾速之中,又進(jìn)入了丹青在大馬營草原上毅然離他而去的回憶中:
不滅法王殺了那對年輕的情侶,就在丹青眼前,丹青親眼看到男人和女人死前眼中的怨恨與絕望,而她在不滅法王的眼中找不到任何的悔恨與不安,她到這一刻已經(jīng)能夠想象到宋義的死,因此她毫無征兆的離開,她不希望不滅法王再因為自己而去殺人。
準(zhǔn)確的說,這是她第一次紅著臉棄不滅法王而去,走前還扯掉了他的一縷頭發(fā),這應(yīng)該有某種含義。
但不滅法王并沒有立刻追出去,他還保持著鎮(zhèn)定,他對自己的女人懷有信心,他認(rèn)為丹青需要在草原上的某處冷靜一會兒,哪怕只是一小會兒,脆弱的女人需要這樣的調(diào)整。而那個地方一定離小屋不遠(yuǎn),一定在不滅法王能夠輕易找到的范圍。
他顯然還沒有理解到扯掉那縷頭發(fā)的含義。
良久,不滅法王走了出去,上了馬,朝著日落的方向追去,但他幾乎到了這草原的盡頭,眼前已經(jīng)是三河鎮(zhèn),但還是沒有丹青的蹤影,她根本就已經(jīng)不在這里,她跑不見了。
不滅法王的眼中終于出現(xiàn)了痛苦與悔恨,他重重的鞭打著馬屁股,一分一分的加重力度,馬發(fā)瘋一般的奔跑著,沖進(jìn)了三河鎮(zhèn),不滅法王拉住韁繩,把馬立在三河鎮(zhèn)的街頭,看著經(jīng)歷了一場浩劫之后的鎮(zhèn)子,不必多想,這是那幫蒙古騎兵給干的
兩邊本來高聲吆喝的小販、屠夫不見了,高掛在酒鋪前的旗子不見了,酒香與炒菜的香味不見了,往來的行人不見了,繁華的三河鎮(zhèn)的生氣不見了……多的是地上一片狼籍的貨物與死尸!
不滅法王能夠想象騎兵沖進(jìn)來的時候,向那些人砍殺的情景,很多人企圖逃走,很多人在驚恐慌亂的對下了手頭的生意,很多還在品著小酒的人扔下了酒杯,很多人正打算緊閉家門,婦女抱起正在街上奔跑、玩耍的小孩子……但他們中的很多人都沒有跑掉,沒有免于被蒙古雜種斬殺的厄運。
他們很多人被砍了頭,斷了手腳,有的甚至是被蒙古剔刀給剖開了胸腹,內(nèi)臟外流,他們都死了,三河鎮(zhèn)陷入了死寂。不滅法王下了馬,慢慢的前行著,他極目望去,找不到一個活人,他幾乎不能想象丹青看到這些場景后的狀態(tài),他幾乎不能相信丹青騎著馬沖進(jìn)鎮(zhèn)子,然后從這里離開。
死尸中,一個婦人顫抖著推開尸體鉆了出來,她渾身是血,不過都是別人的血,她的懷里緊緊的抱著一個嬰孩兒,嬰孩兒竟然睡著了。
不滅法王對于這樣的情景是熟悉的,他也有過類似的經(jīng)歷,他了解婦女此刻的心情,因為在他還是個小孩子的時候,他也親眼目睹了蒙古人的大屠殺,他也在尸體堆里裝死僥幸存活了下來,他認(rèn)為自己和這個婦女以及熟睡的嬰兒一樣都是幸運而又不幸的。
“是你是什么人?別過來!我精告你別過來!”婦人望著不滅法王,單手抱著孩子,右手揀起地上的一把刀,指著他咆哮道。
不滅法王停在那里,柔聲道:“放下刀好嗎?我不是蒙古人,我不會傷害你的。”
“他們都死了,都死了!”婦人突然扔下刀,腳下一軟,跪在地上,抱著孩子絕望的哭了起來。
“是誰殺了他們?”
“是那些蒙古騎兵,那些狗娘養(yǎng)的蒙古雜種!”婦人的眼圈都紅了,她看上去還頗有幾份姿色,但現(xiàn)在卻顯得面目猙獰,仇恨中的人是最可怕的。
“孩子的父親呢?”
“死了!我聽到了他的慘叫聲,我熟悉他的聲音,他對我說的最后一句話就是保住孩子,千萬不要讓孩子哭出聲,所以我就給孩子含著**,這孩子竟然也立刻乖乖的睡了……”
“你找了尸體做掩護(hù),你把別人的血抹在自己身上,因此你活了下來。”
“是的。”
“孩子的父親呢?”
婦人朝四周望著,竭力搜尋著丈夫的尸首,但卻一無所獲。
“你看不到他嗎?”
“他想要保護(hù)我們,拿著刀朝那些騎兵沖去,很快淹沒在刀光血影中,我不知道他在哪里?!?br/>
不滅法王望著呼吸恬靜的嬰兒道:“他是個男孩兒還是女孩兒?”
“男孩兒。”
“你家在哪兒?”
“就在街的那邊。”
不滅法王循著婦人手指的方向望去,道:“我們先把他抱回家把血污清洗干凈好嗎?不要讓孩子見到血。然后我們再回頭找他的父親,我會幫你找的?!?br/>
婦人將信將疑的道:“你真的肯幫我們?”
不滅法王道:“我和你一樣是個漢人,因此我也痛恨那些蒙古人,在這個世道里,漢人幫助漢人,這不本就是天經(jīng)地義的事情嗎?
婦人的戒備在從臉上一點點消除,“你是什么人?你叫什么?”
“我現(xiàn)在可以說是個無業(yè)游民,但我是個宗教徒,我的法號叫做不滅,所以你可以叫我不滅。”
“不滅……”婦人念著他的名字。
“你叫什么?”不滅法王問。
“我叫蘇戀萍。”
蘇戀萍給孩子換了一身干凈的衣服,他睡得很甜,他還是沒有醒,蘇戀萍把他放到小床里,這張小床是孩子的父親親手做的,床內(nèi)的空間正好足夠孩子翻身,周圍有很高的欄桿保護(hù)著,不滅法王望著這孩子,對于他沒有目睹世間的血與淚感到一絲欣慰。
蘇戀萍在里屋換著衣裳,透過不算太厚的紗質(zhì)門簾,不滅法王能看依稀看到蘇戀萍保持得很好的身材輪廓,他出于對這個女人和孩子的同情,都暫時忘記了丹青,他現(xiàn)在忍不住問:“對了,蘇夫人,你在此前見到過一個騎馬的女人經(jīng)過小鎮(zhèn)嗎?她大約三十多歲,長發(fā)、穿著淡潢色的輕紗羽衣和長裙,樣貌清秀。”
“抱歉,我沒有見到過?!碧K戀萍道,她實際想說的是除了死人,她沒有見到過任何活人。
蘇戀萍簡單的換洗完畢后,便撩開門簾,走了出來,她站在不滅法王面前,看著孩子,法王現(xiàn)在才仔細(xì)的打量著她:女人穿著一件略嫌簡單的素白色的長錦衣,用深棕色的絲線在衣料上繡出了奇巧遒勁的枝干,桃紅色的絲線繡出了一朵朵怒放的梅花,從裙擺一直延伸到腰際,一根玄紫色的寬腰帶勒緊細(xì)腰,顯出了身段窈窕,反而還給人一種清雅不失華貴的感覺,外披一件淺紫色的敞口紗衣,一頭長發(fā)用紫色和白色相間的絲帶綰出了一個略有些繁雜的發(fā)式,發(fā)髫上插著一根翡翠制成的玉簪子,別出心裁的做成了帶葉青竹的模樣,真讓人以為她帶了枝青竹在頭上,額前薄而長的劉海整齊嚴(yán)謹(jǐn)。
她還處于極大的悲痛中,所以只是輕描淡寫的弄了弄自己的著裝和頭發(fā),但卻給人眼前一亮的感覺,她的臉上沒有了污澤,她的身上沒有了血,她暫時抹去了仇恨與淚水,她其實算得上是個小家碧玉,而且身上的氣質(zhì)都有幾分令不滅法王著迷了。
幸虧她只是看著孩子,不滅法王才趁此多看了她幾眼,免除了尷尬,“走吧,孩子一時半會兒應(yīng)該醒不了,去找你的丈夫吧,即使他死了,也應(yīng)該讓他入土為安?!辈粶绶ㄍ醯馈?br/>
蘇戀萍望著不滅法王,她打心底對這個陌生的男人表示感激,“好,謝謝你?!?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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