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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整條甬道都充斥著濃濃的海水腥氣,以及，血液的味道。

    摻雜著鮮血的海水在地上溢了淺淺一層,惶恐的聲音遠遠傳來,我和游息對視一眼，加快了腳步。

    等我們趕到時，五層的玻璃已經(jīng)開始斷裂了，巨大的玻璃柱殘缺不堪,里面的海水早就被染得鮮紅，劇烈翻騰著,激起血色的水花濺出來。

    有棠遠遠站著,身上沾著一些污水微微仰著頭顱,目光冷凝盯著不知何時會完全崩塌的玻璃外圈。

    我驚訝地看著眼前這恐怖片般的場景，玻璃內(nèi)好像是盛滿的鮮血，沸騰的鮮血，地上甚至有幾只殘缺不全的人魚尸體，或是喉頸嚴重斷裂，或是身上血肉模糊。

    周圍有很多人，全都驚恐的盯著那一汪不斷涌動的血水。

    “什么情況？”游息淡漠地看了幾眼現(xiàn)狀，牽著我的手走過去，問有棠：“誰在里面？為什么不撤水？”

    有棠目不轉(zhuǎn)睛道：“雪悄和執(zhí)行部六位專員在里面，彌賽亞剛剛也跳進去了，貿(mào)然撤水太危險?！?br/>
    里面有十六條那種透明的危險生物吧……

    我看了看那翻騰不休的艷紅色，隱約能聽到一些沙啞的嘯叫，忍不住說：“你讓彌賽亞去那種危險的地方？”

    “我很感謝你擔(dān)心彌賽亞的安危，但是……”有棠碧藍的眼珠轉(zhuǎn)過來，冷冷凝視著我，嘲諷道：“彌賽亞的戰(zhàn)斗力是你的幾百倍，他暫時還不需要你來擔(dān)心！”

    “你一定要這么說話嗎？”我不爽地皺起眉，心說你對游息做的事老子都沒找你算賬，你這冷嘲熱諷的，真傲嬌！

    我總是有種隱隱的感覺，我和有棠，早晚有一天會成為敵人。

    “小心，這層的水壁也要崩塌了。”游息握緊了我的手，攬著我退到一邊。

    巨大的玻璃外域因為里面的強烈撞擊慢慢生出了明顯裂痕，接著是驟然遍布各處的蜘蛛紋，隨著一聲細碎的巨響，千萬顆碎裂的玻璃顆粒轟然倒塌！血水失去原本的禁錮在一瞬間猶如爆破般炸開四處涌散！

    “我靠！”我裸/露的小腿被夾在的水流里的玻璃碎片劃出好幾道小口子，淡淡的疼痛感卻是完全被眼前這美國大片般的震撼視覺感受淹沒。

    更多受傷或是已經(jīng)死亡的人魚被沖了出來，在水柱崩塌的剎那金色的閃光虛現(xiàn)，彌賽亞渾身血淋淋的鉗制著一條不斷掙扎嘯叫的初代種，怒喝著被水流沖了出來。

    一種類似蜂鳴般的顫音回蕩在偌大的空間。

    “愣著干什么！檢查傷亡情況！”有棠冷冷喝了一聲，驚醒了所有愣住的人。他快步朝彌賽亞跑過去，以兇狠之姿一手貫穿那條初代種的下顎，抓著它的顎骨猛地將整條人魚摔砸在對面的墻上，濺出大片鮮血。

    “有受傷嗎？”有棠抹去彌賽亞臉上的水，將他打橫抱起來。

    “沒有，初代種還剩七條，我們這里暫無傷亡，但是K3的折損情況特別嚴重?！苯鹕聂~尾悠閑地甩著，彌賽亞望過來，笑容燦爛地沖我招手，“小光光你怎么也來了？”

    “你還有心情笑。”我說。

    血液的腥氣越來越重了，地上那條初代種胸前心臟位置有一個血洞，被有棠摔在墻上后就不怎么動彈了，透明色漸漸褪去，顯現(xiàn)出纖細略有些怪異的身體，尾部的鱗片和之前照片中見過的如出一轍，比起游息和彌賽亞的要細密很多。

    怪惡心的。

    “什么時候發(fā)現(xiàn)的？”游息牽著我的手蹙眉走過去。

    彌賽亞說：“頂層培養(yǎng)槽斷裂后水漫出來才發(fā)現(xiàn)的，這里沒有設(shè)防，發(fā)現(xiàn)得太晚了?！?br/>
    “這么說，K3基本已經(jīng)沒有存活的可能了，把雪悄和各專員都叫上來吧，準備撤水?！庇蜗⑦呎f邊環(huán)首四顧。

    “不必了，只剩下七條，何況還有小雪呢，K3能救一個是一個吧?！睆涃悂喺f，“把我放下去吧，我去幫小雪?！?br/>
    “情況一團糟嗎？”有棠喃喃著，轉(zhuǎn)身把彌賽亞塞我懷里，“照顧彌賽亞，我親自下去確認一下。”他冷峻的臉上有凝結(jié)的血珠，快步走了幾步，縱身躍進血池里。

    我像抱著一大束玫瑰似的抱著彌賽亞，所幸他身材嬌小，不怎么重，就是魚尾好長，直接拖到地上了。

    “這是裝備部的過失，他們?nèi)四?，居然叫?zhí)行部來收拾爛攤子?！庇蜗⒗淅涞?。

    “裝備部研發(fā)了新型的煉金彈，正好出了這件事，就交給執(zhí)行部來實戰(zhàn)一下，他們在后面測試數(shù)據(jù)?！睆涃悂喼钢鴦倓偙挥刑乃に赖某醮N，說：“那個傷口就是煉金彈造成的，殺傷力倒是很樂觀，不過也把水壁轟塌了?！?br/>
    “所以你們不立刻解決現(xiàn)狀就是為了測試一下武器？”我聽著只覺得好笑。

    “這不是我們的意思，K3是有棠的心血，我們是不會拿他們做實驗的?！睆涃悂喲弁W爍著不能言喻的難過。

    游息忽然說：“他們就是一幫瘋子，有棠太縱容他們了，有時候必要的教訓(xùn)可能會起點作用?！?br/>
    “誰們？”我說。

    “裝備執(zhí)行兩部自從喬薇尼死后就漸漸沒有服從性。”游息若有所思地看著我，“如果是小光的話……他們也許會聽？”

    “你這什么眼神?。俊蔽疫€不了解深藍內(nèi)部到底是個什么樣的結(jié)構(gòu)，大概能猜到，這里以前是屬于媽媽的領(lǐng)地，媽媽死后，就由有棠這個科學(xué)怪才接管，短短兩三年，他還沒有馴服這些媽媽曾經(jīng)的下屬也不奇怪。

    “小棠不想把時間浪費在他們身上，兩部一直都由小李管制?！睆涃悂喺f：“真要制服兩部的話也不是沒辦法，就是太傷感情了，保持這樣就挺好，真正有失控的一天，小棠會自己去解決的。”

    游息點點頭不再說話。

    有棠很快就出水了，抓著鋒利的斷面，甩手將一條透明色早就褪去的初代種扔上了岸。

    “殺光了？”游息問。

    有棠道：“恩，K3剩余八條健全中間種，傷亡統(tǒng)計還沒出來?！?br/>
    我面無表情的靠過去，手一松，彌賽亞立刻驚叫一聲跌水里了。

    有棠不滿地看了我一眼，倒也沒說話。

    我依舊對他抱有星點敵意，不過讓我覺得欣慰的是他雖然時時刻刻保持著撲克臉，但至少對彌賽亞很在意。

    水面紛紛冒出一些腦袋上來，陌生的，熟悉的。雪悄在對面上岸，他是酷斃了的黑尾，而且值得高興的是之前跟我說過話的那條小黑尾人魚也好好的。那些所謂的執(zhí)行部專員陸續(xù)上岸，都是人類混種，并沒有魚尾。

    我好奇的伸長脖子瞅了瞅，可惡，看不到有棠的魚尾到底是啥顏色的。

    “話說你們?nèi)唆~的尾巴為啥都花花綠綠的？”我歪著頭問游息。

    游息漠然道：“你這等于在問我為什么人類長得不一樣?！?br/>
    “……”我無言地看著他，“你在敷衍我對吧！你肯定在敷衍我！”

    里面的活物都紛紛上了岸，“撤水！”有棠下了命令。

    游息重新握著我的手拉我回去，“走吧?！?br/>
    “誒？這就完了？”我踉蹌了一步跟上他。

    “完了，K3損失慘重，下面一定堆了很多尸體。”游息自顧自拉著我往前走，“接下來就是有棠對裝備部發(fā)飆的時間，你想留下來看他怎么訓(xùn)話嗎？”

    “有棠生氣什么的，聽起來還挺有趣的?！蔽夜χ?，跳上游息的背。

    游息手繞到后面去揉我的頭發(fā)，聲音清朗，“有什么好看的，不如去看兒子?！?br/>
    “那是我弟弟！”

    “是我兒子?！?br/>
    “你個神經(jīng)病，你想當?shù)氙偭税??！蔽引b牙咧嘴地去勒游息的咽喉，游息背著我一路狂奔。

    閃光不知道是懂事還是已經(jīng)習(xí)慣自己一個人了，被孤零零丟在玩具房，還能嘻嘻哈哈地到處玩，一雙懵懂的眼睛看到我立刻‘麻麻麻麻’地向我小跑過來，一頭扎進我懷里不愿出來。

    我摸著閃光藍色的小腦袋，心想他對我抱有的感情，是不是也像我對喬薇尼那樣執(zhí)著又莫名其妙。

    游息一身殺氣，冷冷道：“沒看到你爸么？”

    閃光一點都不怕游息，清脆地喊了一聲：“粑粑?！?br/>
    “你真是夠了！說了閃光是我弟弟！”我抱起閃光到地毯上坐好，他在堆積木，按照示例圖片竟搭得有模有樣。

    “他真的好聰明?！蔽也唤涞?，理論上來說他現(xiàn)在的智商不應(yīng)該這么高的。

    游息走到一邊把一張半米高的大拼圖抽出來，“這是之前他自己拼出來的?！?br/>
    我震驚了！上面是植物大戰(zhàn)僵尸的花色，細細碎碎的很復(fù)雜，說實話，打亂的話我都沒有信心能拼出來！閃光這么點個孩子是怎么做到的！

    “閃光一直都睡在哪里??？不如把他帶回去跟我們一起?。俊?br/>
    “不行！”游息馬上拒絕，我剛要說話，他又忽然挑眉說：“也可以，以后做的時候你喜歡閃光在旁邊觀摩，我沒什么意見?！?br/>
    我牙一咬，心一橫，怒道：“大不了以后不做了！”

    游息冷冷哼了一聲，“好啊，以后不做，現(xiàn)在做。”說著就要欺身壓過來。

    我連忙叫喊：“開玩笑！開玩笑的！”游息這才滿意地勾著唇角退回去，我嘟囔著說：“我覺得你變了，你以前從來都不這樣的?！?br/>
    游息淡淡哦了一聲，“你不喜歡？”

    我怔怔道：“怎么會。”不管你變成什么樣，我都會一如既往的愛你。

    這件事慘淡收場，K3上百條人魚只存活了11條，C棟的氣氛明顯很壓抑，連餐廳的人都減少了大半，也不知道是我來的時間不對還是那些人壓根沒心情吃東西。有棠一怒之下把C棟所有殘存的初代種都斬殺了，這讓我頗有點膈應(yīng)，如果有一天游息真的被同化，有棠是不是也會動用深藍的力量絞殺游息。

    沖野勝美很好相處，在彌賽亞協(xié)助有棠整理K3列的時間里閃光都交給她來照顧。驚喜的是她原本也隸屬第三研究站，很了解游息，當晚我跟她用日語說了游息一晚上的壞話，游息還懵然不覺，不然他肯定想咬死我跟沖野勝美。

    翌日去訓(xùn)練場，路振風(fēng)打量了我片刻，滿意到：“還不錯，沒有發(fā)燒感冒?！?br/>
    我炸毛道：“你把我關(guān)禁閉就是為了測試我的身體抗性么！”

    “順便讓你意識到你這狗脾氣該改一改?！彼艺f話的同時手指輕輕勾了一下，站在他身后的男人立刻上前來在我的四肢以及后頸貼上涼涼的銀片。

    “這什么??？”我不舒服的扭動。

    “不用在意這些，現(xiàn)在，給我看看你所擁有的力量。”路振風(fēng)轉(zhuǎn)身坐在一邊，開始了目不轉(zhuǎn)睛地盯電腦，“這應(yīng)該是你比較擅長的，和盧卡斯打一架我看看。”

    這個叫盧卡斯的男人在他話音落地時拉開了拳勢，我驚得一個哆嗦，“你讓我跟他打！他會把我打死吧！”

    “盧卡斯是純血人類?！甭氛耧L(fēng)說，“哦，不錯的自信眼神?！?br/>
    對方不是亞特人的話對我來說倒沒什么危險性，他看起來其實挺瘦弱，身高跟我差不多，我的勝算很大。但是當我被盧卡斯一巴掌拍到一邊時我直接破口大罵：“路振風(fēng)……你他媽的騙我……”

    “對、對不起。”盧卡斯連忙把我扶起來。

    路振風(fēng)冷冷道：“你太大意了，你以為，人類中就屬你最強嗎？”

    “知道了知道了，你可以不用時時刻刻的教訓(xùn)我！”我氣急敗壞地跳起來擦了擦唇角的血絲，對盧卡斯說：“再來吧?！?br/>
    盧卡斯的臂力很強，打在身上有種骨頭都要被他轟碎的感覺。看著挺謙卑的一孩子，下手咋這么狠！

    半個小時后我渾身疼痛，氣喘吁吁的倒在地上，打死都起不來了。

    盧卡斯臉上也被我揍得青青紫紫，正彎著腰在一邊直喘氣。

    “你的格斗方式偏技巧性，力量在亞特人中幾乎起不到什么作用，如果盧卡斯不是人類，你現(xiàn)在早就死了。”路振風(fēng)說，“你對槍械的操作能力偏差，血統(tǒng)的覺醒速度比我想象中緩慢?！?br/>
    我抬起手臂看了看臂彎貼著的銀片，大喘氣道：“你……這是在測試我的各項能力數(shù)據(jù)嗎？”我霎時明白了，這兩天根本就不是什么訓(xùn)練，他只是在用自己的方式了解我。

    “沒錯?！甭氛耧L(fēng)道，“會游泳嗎？我需要……”

    我立刻叫喊著打斷他，“不會！”

    路振風(fēng)沉默著盯著我一會，挑眉道：“看起來你還需要關(guān)一次禁閉，這次我會把訓(xùn)練場注滿水。”

    “對不起?。∥抑厘e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