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先從本棟單元樓開始，小張先站在蘇楠家門口和鄰居們聊了聊，然后讓所有人回去再挨家上門詢問。這棟樓一共只有六層，小張選擇了從下至上的順序。

    第一個接受小張詢問的名四十歲左右的中年婦女，她說和蘇楠雖然住在一棟樓里，但平時很少打交道。說起蘇楠的死，她的表情中竟然有一種掩飾不住的幸災(zāi)樂禍。

    死者蘇楠家中，王昌平指揮下屬翻遍了房間的各個角落，沒發(fā)現(xiàn)任何特別的地方，鑒證人員也沒有在現(xiàn)場采集到可疑的腳印和指紋。

    臥室里的家具確實有挪動的痕跡，如果死者曾經(jīng)用家具堵住臥室門，那就說明死者認為外面的客廳里存在危險。這樣的話就有兩種可能性，一是死者出于某種原因（例如以為危險解除）主動把家具挪走，二是兇手選擇從窗戶進入。

    假設(shè)兇手離開客廳再繞到樓下從平臺爬上來，那么死者完全有足夠的時間做好防御準備，可為什么他們雙雙被兇手殺死呢？難道兇手不止一人？

    房門都堵上了，總不至于忘了關(guān)窗吧。王昌平下意識去摸玻璃，恰好封川正從窗戶下探出頭來，喘著粗氣說：“不好爬，昨晚又下過那么大雨，能爬上來的應(yīng)該受過相關(guān)訓練?！?br/>
    時近正午，對現(xiàn)場的勘察告一段落，王昌平宣布收隊，只留下一名協(xié)警看守現(xiàn)場。兩具尸體從墻上取下，裝在黑色帆布袋里運走，電腦屬于關(guān)鍵物證，需要搬回警察局。

    警戒線外面，平頭小孩還站在那里，封川讓其他人先回，他決定和小孩聊一聊

    “小朋友，我是警察，是不是有什么事要告訴警察叔叔？”封川和藹地彎下身子。

    平頭小孩看了眼封川，卻是嘴巴緊閉，想說什么又不敢說。

    “別怕，叔叔不會告訴其他人。叔叔的眼睛做過手術(shù)，所以就變成這個樣子了，其實我和大家一樣，睜開眼睛看東西，閉上眼睛睡覺?！狈獯靼仔『楹畏搞?，自己的這雙異瞳連膽子稍小的成年女性見了都怕，更別提乳臭未干的娃娃了。

    平頭小孩身體前后搖了搖，下了好大決心才小心翼翼地說：“昨晚我看到鬼了?！?br/>
    話剛剛講完，旁邊就傳來嗤笑聲，原來剛才的話被一個十五六歲的半大孩子聽到，他正模仿著平頭小孩的語氣和周圍的人開玩笑。

    封川呵斥幾句，然后將小孩拉到旁邊，指著蘇楠的房子問：“在那里看到鬼嗎？”

    “是的，我家就住在對面?！逼筋^小孩應(yīng)道。

    “可不可以具體點告訴叔叔？”封川問，這件案子似乎在朝著更復(fù)雜的方向發(fā)展。

    “昨晚我睡著的時候，突然被尖叫聲吵醒，于是我就打開燈，媽媽睡在隔壁，她也被吵醒了，大聲問我開燈干什么。于是我關(guān)了燈，可是我覺得害怕，幸好對面的燈亮著，這樣我就沒那么怕了。不曉得過了多久我又睡了過去，突然又聽到尖叫聲，我再次醒來，抬頭看見對面的燈光還亮著，所以繼續(xù)躺下，但已經(jīng)睡不著了。”平頭小孩瑟瑟地描述著。

    話說到一半，平頭男孩緊張地扭頭四顧，好像是在擔心什么。

    “后來怎么樣呢？”封川急切地問，他特別討厭講話賣關(guān)子的人，比電視劇中途插播廣告還令他討厭。

    “很快，對面的燈滅了。周圍十分安靜。過了一會，我覺得對面可能發(fā)生了什么事情，就走到窗戶前看，對面沒有關(guān)窗簾，他們家的電腦就在窗戶底下，電腦開著的，有個人，不，有只鬼坐在電腦后面，電腦旁邊放這個圓圓的東西，有點像人的腦袋。接著，那鬼將人的腦袋提起來，扭了扭裝在自己脖子上。突然電腦閃了一下，跟著鬼就從電腦后站了起來，那會我已經(jīng)嚇了個半死，這時鬼好像看到了我，它也走到窗前，慢慢地把腦袋又摘下來……”平頭男孩戰(zhàn)栗著說。

    “后來呢？”封川追問。

    “后來我暈了過去，醒來發(fā)現(xiàn)自己睡在床上。我和媽媽講過對面鬧鬼的事情，媽媽告訴我那只是一個夢，到底是夢還是真的事情，我自己也搞不清楚?！逼筋^男孩說。

    “你今早幾點醒來的？是在警察到了小區(qū)，小區(qū)里很多人都曉得對面人家出事情之后吧?！狈獯▎枴Ｐ『⒆拥乃季S比較簡單，存在被環(huán)境誘導(dǎo)的可能性。

    “恩?！逼筋^男孩低下頭，“不過有一點證明那可能不是夢?！?br/>
    “告訴叔叔好不好？”封川采取懷柔策略。

    “我暈過去之前嚇得尿褲子了，醒來時褲子上還有尿過的痕跡，但床上卻沒有?！逼筋^男孩紅著臉說。

    封川還想多問幾句，這時一個中年女人滿臉嚴肅地跑過來，二話沒說就把平頭男孩拽走了?？粗鴥扇穗x去的背影，封川猜測兩人是一對母子，隔得遠雖然聽不到媽媽在講什么，但很明顯是在訓斥平頭男孩。

    真是件匪夷所思的事情啊，封川抬頭看了看，十里塘小區(qū)的樓間距很窄。

    案情重大，延城警察局成立了專案組，由警察局黨高官、局長擔任組長，刑偵支隊支隊長王昌平擔任副組長，封川和小張皆是專案組的成員。

    午餐過后，王昌平召集目前延城市所有可以調(diào)動的警力開會，會上要求大家分頭行動起來，盡快將兇手抓捕歸案。鐵碼頭警察局副所長李亞東等各分局、警察局的警察悉數(shù)到會，各自也領(lǐng)到了相應(yīng)的任務(wù)。

    忙碌了整個下午，晚上專案組成員碰頭，將搜集到的線索進行歸類，綜合案情以便開展下一步行動。

    一、被害的兩口子都是外地人，本地關(guān)系相對簡單。

    二、小區(qū)住戶對兩口子印象不深，有住戶表示同一棟樓602房的女主人不久前因為養(yǎng)狗的事和女死者發(fā)生過激烈爭執(zhí)。

    三、物業(yè)方面表示人手不足，平時主要配合街道、社區(qū)做好人口登記、水電費收繳等基礎(chǔ)性工作，在安保方面確實做得不夠好，承諾以后會盡力完善。

    四、早上打電話到警察局報案的男人非常可疑，經(jīng)查該電話由手機撥出，是延城本地號碼，但并未登記持有人。

    六、案發(fā)當晚女死者從邵城出差歸來，最后見到女死者的人是一名黑車司機，有證據(jù)證明黑車司機當晚繼續(xù)在路上營運，排除其作案可能性。黑車司機因違法交通管理法已移交交通管理部門。

    七、最后見到男死者的是一位保潔人員，時間為晚上七點，她表示男死者和平時沒什么兩樣。

    八、驗尸報告出爐，死亡時間大約在凌晨十二點至三點之間，符合兇手在電腦上留下的指引。死因均為額頭被射釘槍擊中，一槍致命。但無法確定是否同時死亡。

    九、除了額頭上的致命一槍以及將兩名死者釘在墻上的創(chuàng)口以外，現(xiàn)場未找到任何射漏、射偏的釘子，證明兇手可以十分熟練地使用此種作案工具。將死者嘴巴劃開的應(yīng)當為匕首、水果刀一類刀具。

    王昌平講完，問專案組其他成員還有沒有補充，成員們正竊竊私語的時候，小區(qū)物業(yè)方來了個人，說有一組重要的視頻錄像提供給警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