朦城是一座濱海城市,經(jīng)濟十分發(fā)達。只是光明伴隨著黑暗,光鮮亮麗的朦城,也有些不為人知的灰暗落拓。
身后跟著幾個人,吳塵落抱著岑九安來到一片老城區(qū)。在到處高樓大廈的朦城,這片低矮老舊的房子連色調(diào)都要灰暗一些,仿佛另一個世界。
街道擁擠不堪,堆滿了各種垃圾和雜物,車根本開不進來。
街道上的人滿臉麻木,對他們一行人躲得遠遠的,只在錯身的時候才用混濁的眼珠子看他們一眼。
吳塵落抱著岑九安穿過街道,岑九安眼睛睜得大大的東張西望。作為葉執(zhí)楓小朋友,這種老地方,還真就像是“劉姥姥進大觀園”一樣。
他們來到一處老樓前,這是一座紅磚房,與周圍灰撲撲的房子都不同,更為破舊一些。
鐵質(zhì)的大門已經(jīng)銹蝕的看不清最初的模樣,不知經(jīng)歷多少“事故”,斷裂的鐵欄橫七豎八的支著。
正要抱著小孩兒上樓的吳塵落忽然聽到一陣嘈雜的聲音,伴隨著擊打肉體和東西四散跌落在地的聲音,幾句罵罵咧咧的話傳過來,“你這小雜種,偷了錢還敢跑?”
“我沒有偷!”一個倔強稚嫩的聲音響起,“你們說話不算數(shù),明明我做了工作,你們卻不給我吃的,我只是拿了我應(yīng)得的!”
“嘿,你這個小屁孩兒能做什么活兒?一天給你吃一頓都是我們大發(fā)慈悲了!把錢拿出來!不然就打死你!有娘生沒娘養(yǎng)的小賤種,打死你也沒人找我們麻煩!”
聲音的主人沒有動靜,踢打罵人的聲音又響起來。
吳塵落抱著岑九安悄悄走近聲音傳出來的那條巷口,看到了里面的情形。
幾個打扮的粗俗,長得賊眉鼠眼,眼神兇惡的男人圍著一個七八歲的小孩兒拳打腳踢。
若是稍有一絲正義感的人,看到這種虐打幼童的情形,此刻已經(jīng)沖上去制止了。只是,在這里,每天都有這樣那樣類似的事情發(fā)生,麻木的住民已經(jīng)見怪不怪,沒有人會多管閑事。
而吳塵落,他經(jīng)歷的事情,只多不少,這樣的刁難,不過是小兒科。所以他只是淡淡的站在一邊觀察。
而被抱在他懷里的岑九安雙手捂住了眼睛,又忍不住將中指與無名指分開,偷偷的瞄著。
吳塵落被他的小動作逗笑,小聲問他,“楓兒怕嗎?是不是覺得太殘忍了?”
岑九安保持著捂著眼睛的姿勢,小幅度的搖了搖頭,“不怕,只是那個小哥哥好可憐哦?!?br/>
吳塵落不禁皺眉,楓兒的情形明顯不對勁。之前還不算熟悉的時候,他就有所懷疑了。
之前從海里將他們父子倆救起來的時候,阿初昏迷著,而被他下意識抱著的楓兒醒著,卻沒有絲毫的害怕,一點也沒有哭鬧。
而之后在游輪上,打斗的場面也不少,甚至比這個更為血腥可怕,楓兒卻也是一點反應(yīng)也無,自己發(fā)呆玩手指,幾乎完全無視。
一般的小孩子,別說是一般的家庭里長大的,就算是吳家那個背景,不過三四歲的小孩子,能夠面不改色的看著這樣暴力的場面?竟然只是覺得那個被打的小孩兒有些可憐?不該是覺得害怕,覺得殘忍?
他曾偷偷問過,醫(yī)生告訴他,楓兒這樣的情形明顯是從小就見多了這樣的事,不覺得這種情形有什么不對勁。
阿初告訴過他,他還沒與前妻離婚的時候,楓兒都是那個女人在照顧。那個女人究竟對楓兒做了什么?養(yǎng)成如今這性子。
也是,那個女人既然能做出背叛阿初的事情,還能指望她將楓兒照顧好?但愿沒有對楓兒造成什么不可挽回的后果。
吳塵落摸了摸岑九安的頭,看著那個被打的遍體鱗傷,卻仍舊倔強不服輸?shù)暮⒆印?br/>
今天他來這個老地方,就是為了找他。
他見過這個孩子,在他上次來這里的時候。
他沒回到吳家之前,就住在這里。那個將他拉扯大的女人,在他被吳家人接走之后就拿著一大筆錢遠走高飛了,如今也不知是死是活。
他對這里沒有留戀,這里帶給他的都是一些不好的回憶。
那次回來,不過是下定決心解決了那個人渣,重回故地,看看當時的自己為何會如此傻。
那天在老房子的門口,他就看到這個孩子躺在地上,渾身是傷,也就是夢境世界發(fā)生的那一段情景。
回來后他將這個孩子查了查,發(fā)現(xiàn)這個孩子幾乎就是他的翻版。兩人的際遇,不論是出身,還是遭遇,都如出一轍。
只是于穗舟的母親前不久跟人跑了,他現(xiàn)在一個人生活,比吳塵落過得還要艱苦些。而遭遇到了欺負,也沒有被一個人渣所救。
這個孩子從小在這樣的環(huán)境中成長,難得的是竟然沒沾染上什么惡習,當時他便想找個時間考驗考驗他,將他收做繼承人。
如今有了楓兒,楓兒在他心里自然是比這孩子來的重要得多。今天來這里,一來是為了這件事,二來就是想看看楓兒的反應(yīng)。
若是楓兒與他相處的來,他就將這孩子帶回吳家,將他培養(yǎng)成楓兒的左右手。不論楓兒以后想不想接手吳家,他只要保證吳家屬于楓兒就是了。
心中思緒翻轉(zhuǎn),實際上不過眨眼一瞬。
打人的幾人聽到了身后的動靜,轉(zhuǎn)過頭看到一個年輕人抱著個小孩兒站在巷口,由于巷子十分狹窄,視線遮擋,他們沒看到一邊站著的屬下。
這幾個本來就不是什么好人,看到一大一小看熱鬧氣不打一處來,“喂!小子,看著老子們兒干什么?找打?”
吳塵落拍了拍懷里小孩兒的后背,面不改色的站在巷口,一點也不怕他們的,看上去像是挑釁,實際上是在觀察那個小孩兒的反應(yīng)。岑九安也將雙手放下,好奇的看著這邊。
覺得自己受到了侮辱其中兩人就想丟下小孩兒,來教訓(xùn)教訓(xùn)他們。
另外的幾人中,有人拉住他們,“別沖動,這人有點眼熟。”
一人揮開手,“什么眼熟不眼熟,眼熟的多了去了,今天就是天王老子來了,我也要收拾收拾!”
正在幾人的注意被轉(zhuǎn)移的時候,縮在一邊的小孩兒突然躥起來,靈活的沖破幾人的防線,向著巷口沖過去。
幾個人一驚,“這小雜種這么會跑!”
“站?。∮谒胫勰闩艿昧撕蜕?,跑的了廟嗎?”
像是被這句話威脅到,小孩兒停了下來,那幾人冷笑著走過來,正在這時,小孩兒突然轉(zhuǎn)過身,就將手上的東西撒了過去,然后繼續(xù)拔足狂奔。
“嗷!好痛!”
“k!什么玩意兒!”
一些過期變質(zhì)的臟水撒在幾人的眼睛上、身上到處都是,散發(fā)著難以形容的惡臭。
小孩兒跑到巷口,就被吳塵落帶來的人攔住了。小孩兒神情戒備的看著他們,“你們要干什么!我不認識你們!”
吳塵落給了屬下幾個命令,退走了幾個去制伏那幾個還在慘叫的人。他則抱著岑九安,站到小孩兒面前。
“又見面了,還記得我么?每次見到你,你似乎都不怎么好呢?!?br/>
蕭·小孩兒·于穗舟·疏寒哼了一聲,“不要你操心!”
吳塵落笑了笑,“真是個壞脾氣。”
低頭看著盯著蕭疏寒看的岑九安,“楓兒要不要認識認識這個小哥哥?”
岑九安抱著吳塵落的手臂,看著他,有些遲疑。
吳塵落鼓勵的看著他,“楓兒之前不是對這個小哥哥好奇么?問他需不需要幫助呢?”
蕭疏寒抄著手,偏著頭打量著這邊。
“我...”岑九安揪著吳塵落的衣服,一會兒看看吳塵落,一會兒又看看一臉青紫,卻面無表情,假裝自己很酷的蕭疏寒,終于向著臟兮兮的蕭疏寒伸出了手,“小哥哥你好,我是楓兒?!?br/>
看著伸到自己面前的白嫩嫩的手,蕭疏寒小屁孩兒雖然板著臉,耳根卻紅了,(內(nèi)心OS,家喵對著自己叫小哥哥的樣子簡直激萌!雖然是演戲...)他伸出手,半路又收回去,背在身后,又忍不住在身上擦了擦。
看著岑九安一直伸著手,蕭疏寒還是遲疑著將手伸過去握住,臟兮兮的爪子跟白皙的小手形成鮮明的對比,紅暈蔓延至臉上,遮都遮不住,“你,你好。我叫于穗舟。”
一旁的吳塵落雖然對這小孩兒的表現(xiàn)還算滿意,但是看到那個爪子握住楓兒的手,怎么看怎么不順眼!
吳塵落不著痕跡的分開他的爪子,看著空蕩蕩的手心,蕭疏寒滿臉失落。
岑九安眨眨眼,“小哥哥,是不是很痛?小爸爸帶他去醫(yī)院好不好?”
“好,”吳塵落摸摸岑九安的頭,對著蕭疏寒問,“愿意跟我走么?離開這個地方?!?br/>
蕭疏寒聽出了不尋常的意思,抬起頭盯住他,“離開這里?不回來了么?”
吳塵落點頭,還算聰明,“對,跟我走,我會讓你受到治療,接受教育,甚至得到更多。當然,這些都是要付出代價的?!?br/>
蕭疏寒看著他,又看了看岑九安,咬牙點了頭,“好!我跟你走!”
“你不問要付出什么代價?”
“沒有什么比現(xiàn)在更糟了?!?br/>
“成交?!惫贿€是個小孩子??!現(xiàn)在這些挫折又算什么?人生有太多的際遇,也許比現(xiàn)在更為糟糕。
岑九安沖著蕭疏寒眨眨眼,沒想到他竟然愿意陪他走劇情玩兒?竟然堅持沒崩人設(shè)。
蕭疏寒為什么會順應(yīng)劇情?因為有福利?。「疫髦耨R竹馬培養(yǎng)感情,不能更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