仲秋的雪山已經(jīng)露出了它崢嶸的一面,來自印度洋的暖濕氣流順著橫斷山脈一路向西爬升,在無數(shù)的雪山和峽谷中漸漸冷卻下來,形成了一道只有青藏高原雪山和冰川上才有的奇觀--雪山積雨云。
雪山積雨云環(huán)繞盤旋在雪山山巔,遠觀是雪峰上一頂頂憨態(tài)可掬的白色云帽,令人遐想連篇。近看卻是登山者們最擔(dān)心的氣象,濃厚的迷霧伴隨著五六級的大風(fēng)圍繞著山峰旋轉(zhuǎn),似乎是要將任何膽敢侵犯她的東西一掃而光,遠遠地拋到那些再也沒有活路的深溝險壑之中。
可是就在這已經(jīng)不適合登山的季節(jié)里,有些人抓住了大雪封山前的最后時機,背著厚重的裝備來到了橫斷山脈的縱深處。
這里是橫斷山脈、芒康山云嶺、他念他翁山、伯舒拉嶺的交匯之處,海拔五六千米的雪山比比皆是。
梅里雪山以6740米的高度桀驁不馴的挺立在這片雪山部落的西南端,她絕美的身姿吸引了所有的游客和登山愛好者,所以沒有人再對她背后那茫茫無際的雪山展開探索。
這里一直人跡罕至、鮮有人煙,可是最近卻接連有人闖入她的禁地。
一次是尋覓雪豹蹤影越走越遠的孤膽英雄索南達杰,他險些在這群山中丟掉性命。
另一次,就是現(xiàn)在這批分成了幾個小隊的登山者,他們在冰峰雪谷和萬仞絕壁之間穿梭著迂回前進,看裝備和前進的路線,分明是不達目的誓不罷休的態(tài)勢。
冰天雪地里,從巴貢寺拿到地圖的莫伊蓮和她的丈夫徐利宏跟三個日本人組成了第一隊,一起相跟著艱難前進。
稀薄的空氣、冰冷的山脊、陡峭的山路,讓人行進艱難。再加上山頂雪山積雨云中不時傳來的隱隱風(fēng)雷聲,原本對此次探寶之行充滿了美好夢想的莫伊蓮已經(jīng)開始打起了退堂鼓。
她幾次向徐利宏提出太過危險,建議放棄此行待明年夏天再來,但是狂熱的徐利宏此時已經(jīng)深深陷入了對礦藏的癡迷中,他已經(jīng)聽不進去任何相反的意見,反而呵斥了莫伊蓮幾次。
莫伊蓮看著丈夫如此執(zhí)迷不悟,只好無奈跟隨。
同行的三個日本人顯然看上去比徐利宏和莫伊蓮更有經(jīng)驗,他們不時停下來指導(dǎo)徐利宏和莫伊蓮如何在危險的雪檐下和冰川上通過。聽徐利宏和他們之間用日語流利的交談,雙方認識已久。
原來這三個日本人,正是莫伊蓮和徐利宏一直以來的背后支持者。他們出資金購買設(shè)備,培養(yǎng)徐利宏二人專業(yè)的登山能力,才使得徐利宏和莫伊蓮有了能夠到雪山深處尋找礦藏的能力。聽徐利宏和莫伊蓮的稱呼,他們分別叫做野村悠見、板上田彥和平江德人。
野村悠見和板上田彥是專業(yè)的登山隊員。而平江德人則是主要的資金支持者,當(dāng)然他的登山水平也是一流的,并不遜色與野村悠見和板上田彥。此次,當(dāng)他們得知莫伊蓮終于得到了那個讓他們一直夢寐以求的礦藏地圖后,就立刻從北京飛了過來。
為了這批礦藏,他們已經(jīng)在中國待了不少時間,原本以為上一次拿到地圖就能前往,誰料想因為信物不對遭到了嘉措活佛的拒絕。此次若再不行動,他們就失去了今年找到礦藏的機會。這一路上,三人不時用日語交談著要如何處理礦藏,似乎并不擔(dān)心日語很流利的徐利宏聽見他們的談話。
他們沒有發(fā)現(xiàn),在他們身后不遠處的地方,同樣還有一個一女四男的登山隊在循著他們的腳步徒步登山。
此刻,這支隊伍中身著登山裝的岡拉梅朵和一身藏族行頭的索南達杰正在仔細檢查他們上次歇息時留下的痕跡。
“還是看不出來另外三個人的來路,不過可以肯定他們不是藏族人,也不象是那種來這里轉(zhuǎn)山的驢友。從他們的生火方式和扎營手法來看,很象是受過專業(yè)訓(xùn)練的登山者。我曾經(jīng)給幾個外國來的登山者當(dāng)過背夫,看到過他們生火和休息,看上去和這里的痕跡很接近?!?br/>
索南達杰用自己多年在雪山上行走的經(jīng)驗仔細辨認了留在雪地里的痕跡后,對站在岡拉梅朵身后的三個男人說道。
“沙老師,您看呢?”
岡拉梅朵轉(zhuǎn)頭看向自己右邊的男人,這人是昔日的睡蓮在網(wǎng)上論壇認識的資深驢友沙老師,也是她登山的啟蒙和進階老師。此次特意被岡拉梅朵千里迢迢請來做自己的登山支持。
沙老師仔細查看巖石旁前面一隊人留下的休憩痕跡,用手丈量著比劃了幾下,還抓起一把土聞了聞,這才看向大家。
“索南達杰說的沒錯,這個痕跡確實是專業(yè)的登山隊員留下的。他們使用的地墊應(yīng)該是國際登山協(xié)會推薦的那種防潮加防凍的地墊,生火用的爐具應(yīng)該都是專業(yè)的登山氣灶。這種氣灶和普通驢友裝備的氣灶防凍等級不同,燃燒后留下的味道也不一樣。”
這一行隊伍中的另外兩個男人崔牧野和散木旦喇嘛都饒有興趣地看著沙老師檢查測量,聽見沙老師這么說,散木旦喇嘛拍了拍自己背后的背包說道:“應(yīng)該是專業(yè)的登山者,他們那樣的爐灶我也有,是專門的登山用氣灶,國內(nèi)還沒有這些東西,都是進口的。沙老師分析得很專業(yè)?!?br/>
“上師過獎了。”沙老師笑著謙虛道。
岡拉梅朵聽了他們的對話,不由抬頭向前面望去。
她非常疑惑,徐利宏究竟請了什么樣的專業(yè)登山隊員來幫助他?自己以前怎么就沒發(fā)現(xiàn)過徐利宏居然還認識專業(yè)的登山隊員?
此次,聽到巴貢寺傳來有人帶著如意帶拿走了礦藏地圖的消息,她也立刻表示了想去看看父親發(fā)現(xiàn)的礦藏的愿望,崔牧野和巴貢寺的宗哲大堪布在勸阻失敗后,制定了一個新的計劃。
巴貢寺決定派散木旦喇嘛帶著另一張地圖協(xié)助岡拉梅朵登山,公安局方面則是由刑警隊長崔牧野親自出馬。另外再安排一支熟悉雪山情況的隊伍做后續(xù)支援。
岡拉梅朵聽到同意她去探尋礦藏的消息很高興,第一時間想到了自己多年的登山導(dǎo)師和伙伴沙老師。她所認識的驢友中,沙老師是最可信任并且登山技術(shù)最好的人,她當(dāng)時就聯(lián)系了沙老師。
沙老師接到她的電話非常吃驚,在簡單了解了她的情況后,立刻就接受了此次登山的邀請,答應(yīng)她馬上趕到稻城亞丁陪她一起去找尋礦藏。
莫伊蓮和岡拉梅朵這兩支隊伍在雪山上一直保持著一定的距離,一前一后艱難前行,前面的小隊并沒有發(fā)現(xiàn)后面有人跟隨。在岡拉梅朵他們小隊后面再遠一些的地方,另一座山峰的背后,王毅和南卡頓珠帶著的后續(xù)支援小隊也在悄悄跟隨。
終于,在進山后的第四天,徐利宏所在的這個小隊按圖索驥,率先到達了那個秘密的礦藏--一座明顯有著人工痕跡的橢圓形礦洞。
它位于一座雪峰的半腰之間,海拔5000米左右,在冰川和雪線之上。洞壁上刻畫的苯教壁畫因歲月久遠已經(jīng)風(fēng)化暗淡,但壁畫中依稀可見用黑紅兩色線條繪制的簡單人像,看上去都是在膜拜東面洞壁上一幅由一些幾何圖形環(huán)繞的十相自在圖。整個壁畫非常的怪異,讓人不禁聯(lián)想到原始的先民是不是在膜拜外星來的宇宙飛船?
礦洞口露天的部分一側(cè)是陡峭的雪坡,另一側(cè)則是危險的冰川懸崖,整個邊緣樹立著許多大石權(quán)作護欄。在洞內(nèi)靠近洞壁的地方,也有一些粗細不一的石柱雜亂樹立著,這些石柱一看就是人工打磨或開鑿而成,將整個礦洞周圍點綴的如同迷宮一般。
這里人跡罕至,洞口的巖石和堅冰昭示著大自然對它的封存。如果不是有莫伊蓮的地圖,他們無論如何也不會想到這冰天雪地里居然會有一個人工的洞窟。
不過,這里最引徐利宏注目的不是洞壁上的壁畫,也不是那些奇怪地豎立著的石柱,而是天地間一種稀有美麗的結(jié)晶--水晶!在洞內(nèi)的一些縫隙處,有一簇簇明藍和暗黑的水晶生成,映著被外部雪山折射進來的陽光,光芒流轉(zhuǎn),瑰麗異常!
“水晶!啊,發(fā)財了……”
徐利宏和莫伊蓮一見水晶,頓時歡叫著撲了過去。他們目光灼灼,眼中閃爍著水晶的光芒。那種光芒神秘而又迷人,將他們徒步登山四五日的疲勞一掃而光。
三個日本人倒是不為水晶所動,只是粗粗打量了一下礦洞,然后把頭湊到一起嘰里咕嚕地嘀咕起來。
徐利宏有些奇怪,側(cè)耳聽去,原來他們也在猜測壁畫中人像對三角形的膜拜,但是他們并沒有懷疑那些是不是原始人在膜拜宇宙飛船,而是在討論什么關(guān)于雪山的方位和指向。
徐利宏扭頭看了看洞壁上的幾何圖形。
那些圖形很規(guī)整,從平面的正方形長方形三角形,到立體的正方體長方體以及象金字塔一樣比例完美的三角錐體都有,并沒有任何類似機械形狀的圖形??磥砣毡救瞬聹y的有道理,那些三角形根本不是什么宇宙飛船,而是一些關(guān)于雪山的標識,從整體來看,也可以說是遠古人們對十相自在圖和群山的膜拜。
在嘀咕了一陣后,三個日本人中的板上田彥朝著徐利宏和莫伊蓮走了過來。
“徐先生,請問一下你太太,入口在哪里?”
他教授過徐利宏和莫伊蓮登山技巧,平日里和徐利宏的關(guān)系不錯。
“入口?什么入口?”
徐利宏不明所以,吃驚地看著板上田彥,用日語問道。
板上田彥沒有任何表情地看著徐利宏:“徐先生,還是問問你太太吧。我想她既然見過嘉措活佛,可能比你知道的要多一些?!?br/>
徐利宏很疑惑地看了看板上田彥和其他兩個日本人,直覺告訴他這三個人一定有什么東西在隱瞞著自己。
他想了想,轉(zhuǎn)向身旁看他表情不對略有些緊張的莫伊蓮,問道:“睡蓮,他們說你知道這里有一個入口,是什么入口?你知道嗎?我怎么不知道?”
莫伊蓮也一臉茫然,“什么入口?這里還有入口嗎?我不知道什么入口???”
三個日本人一直目不轉(zhuǎn)睛地盯著莫伊蓮的臉,想從她的臉上最細微的表情中看出蛛絲馬跡。但是他們都失望了,莫伊蓮看上去是真的不知道,她的表情中沒有任何一處作偽的地方。于是他們又把頭湊在一起嘀咕了起來。
“栗子,這里到處都是水晶,隨便裝幾顆就夠我們用一輩子了,我們趕緊裝一些水晶就走吧?!蹦辽徯闹杏幸环N莫名的恐懼,她害怕此刻的財富會影響她的判斷,于是著急地向徐利宏建議。
徐利宏有些猶豫,從最早日本人找到他并給他資金和技術(shù)讓他熟悉登山開始,他都很信任這些日本人,但是今天進洞之后看日本人的表現(xiàn),讓他有了一絲懷疑。
他原本得到的信息是這些人聽聞西藏腹地的雪山上有一個價值連城的神秘礦藏,那里傳說是佛祖的秘藏,只有和它有緣的人才能找到,而自己的心上人就是這個礦藏的有緣人,所以這些日本人提供幫助讓他們找尋礦藏。
可是,現(xiàn)在到了礦藏所在地后,日本人又說還有什么入口,他有些糊涂也有些警惕,腦子里頓時產(chǎn)生了一個念頭:這些日本人一直不知疲倦地督促他采取行動早日得到礦藏地圖,是不是還有其它目的?
三個日本人嘀咕了一陣停了下來,舉目打量起了礦洞。片刻后,他們分頭行動,在礦洞內(nèi)穿梭摸爬,這里敲敲在那里打打,似乎在尋找他們口中的什么入口,但是最終還是一無所獲。
于是,三人又碰頭嘀咕了一陣,好象決定了什么,再次朝著徐利宏和莫伊蓮兩人看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