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去舒云閣取香的人已經(jīng)回來了,凌江蘺接過香盒,仔細(xì)分辨了一下,之后又遞換給姚書涵,道,“又是晚蘇香,這香當(dāng)真一點(diǎn)都不好聞,不知道為何你們都喜歡用它?!?br/>
凌江蘺說的這句話在姚書涵聽來沒頭沒尾,她剛想張口,便聽凌江蘺又對凝脂說道,“你好好想想,在來凌煙筑的時候有沒有遇到什么人?在凌煙筑里有沒有遇到什么人?如今所有證人都指證與你,你只有好好想想,才能擺脫嫌疑。或者,若此事真是你做的,就把你背后的那人告訴我。所有的辦法,都能救你的命。”
“凌江蘺,你什么意思!”姚書涵怒吼一聲,凌江蘺的最后一句話,不是擺明了把臟水往她身上引嗎?
凌江蘺還是那副閑然自得的模樣,道,“就是話面上的意思。姚妹妹你也不要著急,我并沒有說這背后的人一定與你有關(guān)。有時候即便是你的丫鬟,那也說不定是別人的心。淡定,淡定?!?br/>
凝脂已經(jīng)哭的泣不成聲,過了許久,她突然說道,“王妃娘娘,我想起來了!我進(jìn)凌煙筑的時候,曾經(jīng)見一個人行色匆匆地從你的房間之內(nèi)出來。當(dāng)時我想您應(yīng)當(dāng)是在的,所以才能有人出入您的房間。不曾想屋里沒人……對!就是這樣!一定是那個人!”
凌江蘺安撫道,“凝脂,你好好想想,一定要想好了再指證。你說的那人是誰?可有什么證據(jù)證明你說的看的都是真的?”
凝脂磕頭道,“王妃娘娘,我發(fā)誓我說的都是真的。只是當(dāng)時我離的遠(yuǎn)沒看清楚,只是對身形有些印象,然后她就從側(cè)門急匆匆走了。證據(jù)……證據(jù)……”想了半天,凝脂恍然道,“素錦姐姐從側(cè)門進(jìn)來,側(cè)門之外只有那一條路,素錦姐姐一定看到了那人是誰……”
凝脂求救的目光看向了素錦,凌江蘺也轉(zhuǎn)頭看她,素錦蹙眉想了想,之后搖了搖頭。
凌江蘺皺眉,道,“罷了,今日天色已晚,木管家您派人把凝脂看管起來,有什么事明日再說。這件事我一定會查清楚,任何有心之人最好都能夾起尾巴來做人,不要讓我看到什么蛛絲馬跡!”
木管家聽罷,領(lǐng)命去了。
凌江蘺嘆了口氣,遣散了眾人,躺倒里間床上。
她覺得有些頭疼,原本覺得凝脂和姚書涵的嫌疑最大,如今看起來有些站不住腳。若是凝脂說的都是真的,那么這不明身份的第三人才是此事真正的源頭??墒沁@人究竟是誰,還是得慢慢調(diào)查。
凌江蘺這慢慢調(diào)查,就調(diào)查了五日之久。她幾乎是盤問遍了除去放假回家的所有侍衛(wèi),可是所有人都對凝脂口中所說的這個人沒有印象。
可不曾想,還未等調(diào)查處什么結(jié)果,就出了大事。
凝脂死了。
“媽的,還是被人算計(jì)了!”
聽說這個消息的時候,凌江蘺正在靜心調(diào)香。聽完這個消息,凌江蘺手上的所有香粉半成品都被她拍在了桌上,變成了廢品粉末。
桃粉站在門口,探頭探腦地不敢進(jìn)來。素錦站在凌江蘺調(diào)香的桌案前,低著頭絞著手帕,看不清表情。
“我囑咐了木管家要把人看好,昨天凝脂剛說想起來了什么重要的信息,今天人就沒了!真是防不勝防!……”
凌江蘺一邊罵,一邊往木管家安排的關(guān)押凝脂的地方走去。
此時這間小屋周圍圍滿了人,有府里的護(hù)衛(wèi)仆人,有官府的衙役。凝脂的尸體一早被人發(fā)現(xiàn),早已經(jīng)抬了出來,被白布蒙著放在了門外邊。
見凌江蘺來后,所有人自發(fā)地讓出一條道。
凌江蘺本想沖上去把白布掀開,好好看看這人到底是怎么死的。卻不曾想,還沒靠近幾步,就被人從一邊沖了過來,攔住了去路。
“凌江蘺,你這個心腸狠毒地賤人!”
罵人罵的這么中氣十足口不擇言的,自然就是凝脂的主人,三王府的姚側(cè)妃。
姚書涵一臉淚痕地站在凌江蘺面前,叉著腰怒聲道,“我從沒想過你心腸如此狠毒,居然對凝脂下了殺手!凌江蘺,就算你是三王妃,你也不能目無王法為所欲為!我這就回去找我爹,這件事絕對不可能就此罷休!”
凌江蘺還沒摸著頭緒,上來就被人兜頭一頓罵,心里火氣也是飆升了三尺,“你是不是沒長腦子?”
一句話,讓姚書涵登時噎住了。
還沒等她再接著罵,凌江蘺就走到凝脂的尸體旁邊,伸手揭開了白布。躺在地上的人前幾日還是活蹦亂跳,如今就已經(jīng)陰陽相隔,果然印證了深宅大院的吃人本性。
“她是什么時候死的?”
如今仵作未到,凌江蘺只能把問題拋給木管家。
木管家仍舊是那副顫顫巍巍的模樣,并未因?yàn)楦锍隽巳嗣偎揪陀惺裁磩e的反應(yīng),他想了想,回道,“今早小婢子來送飯的時候,人就已經(jīng)沒了動靜?!?br/>
凌江蘺搖頭,她想不明白為什么有種凡事都被別人掌控的感覺。昨日說好,今天早上要來問清楚凝脂想起來的究竟是什么??山裉爝€未等她調(diào)香的早課做完,就聽說人沒了。
若是有人在身邊如此洞察秋毫,那真是太可怕了。
嘆了口氣,凌江蘺把白布蓋上,心中默念幾聲抱歉。然后站起身來,等著官府的仵作。
在仵作驗(yàn)尸的過程中,此處又陸陸續(xù)續(xù)地來了許多人。這幾日凌江蘺被人下毒的消息傳遍了整個三王府,眾位夫人也是有所耳聞。
但是也并非每個人都那么閑,那么喜歡圍觀,如今來此處的,除去她和姚書涵之外,不過就是王如煙和周曉婉罷了。
“凌姐姐……”王如煙偷偷走到凌江蘺身邊,拉了拉她的袖子。
凌江蘺回頭一看是她,勾了勾唇角,問道,“你怎么來了?”
對府中的一眾女子,除去對柳夫人的敬重,再者就是對這個王家出身的王如煙有些好感了。平素低調(diào)無害,性子軟軟萌萌的,讓人不由得不喜歡。
王如煙聽凌江蘺這么問了,回道,“我聽說這邊出事了,好像是死了什么很重要的證人。剛好我在周姐姐的屋里說說話,離這里不遠(yuǎn),就拉著她一道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