煙塵散去,眼前的一幕卻是讓人有些觸目驚心。
半空中,那名頭皮锃亮的蜈蚣形疤痕的壯漢站立于虛空之上,其手上,乃是不斷掙扎著的蕭氏商隊的那名男子。
“這,怎么可能?吳猛隊長可是凝丹境八重的修為?。 ?br/>
“他怎么可能是元嬰境強者?”
“這不是真的……”
下方眾人仿佛失去魂魄般,滿臉的難以置信之色。一些淬體境的護衛(wèi)更是仿佛失去全部力氣般癱倒在地,喃喃自語道。
元嬰境強者的威勢實在是過于強大,一時之內(nèi),幾乎大部分人已經(jīng)失去了反抗的心理。
連一向樂呵呵的蘇易也是滿臉的苦澀之色,不斷的舔著有些干澀的嘴唇,半晌無語。
“真是令人意外,這年頭,居然連個搶劫的都有元嬰境的修為,難道元嬰境已經(jīng)爛大街了?”
宋風(fēng)心里也是很納悶。
“小子,你之前很狂??!”
“只可惜,你的實力并未與你的張狂成正比!”
蜈蚣疤痕的悍匪滿是戲謔的笑容,并未理會下方臉色頹然的人群,而是盯著手中的吳猛。
“技不如人,是吳某的錯,不過,臨死前,能不能答應(yīng)我個請求?”
吳猛滿臉的苦澀之意,翻了翻有些無神的雙眼,最終從喉嚨處擠出幾個字。
他眼中掠過下方的人群,在中間的馬車上稍停片刻,最后轉(zhuǎn)向上方的疤痕悍匪,透著些許的希冀之色。
“哦?什么條件?若是不是太過分的,我可以滿足你的要求,就沖你這份膽氣?!?br/>
疤痕悍匪臉上露出好奇的神情,似乎是饒有興致的說道。
此時他也是對吳猛接下來的請求十分的好奇,究竟是什么樣的原因,能讓一位生命掌控在別人手中的臨死之人說出這番話語來。
“我希望我能以我自己的性命換取下方人的安全,因為他們與你們無冤無仇,此次也是我冒犯了您,還希望您能放過他們?!?br/>
這番話說出口,下方之人皆是有些不可置信之色,而后也是有些觸動,似乎從未有過的一種感覺油然而生,不斷生根發(fā)芽,茁壯生長。
望向?qū)γ娴暮贩说碾p眼中更是多了一抹極深的仇怨之色。
原先便是與吳猛相識的蕭氏商隊的成員,亦是眼眶有些濕潤,雙手緊握,指甲深深的扎進血肉中,流出絲絲的血跡。
好一個鐵骨錚錚的漢子,就連如此情況下想的都是別人!
如此的胸懷,令人敬佩!
就連此刻的疤痕悍匪臉上都是動容的神色,臉上表情變幻不已,最終輕嘆一聲,用有些遺憾的語氣說道。
“你若不是我的敵人,那我一定會想方設(shè)法拉你到我的陣營來,如今的修煉界,像你這般心胸寬廣的漢子,已是不多了。”
那稍微有些遺憾的語氣,無不體現(xiàn)出悍匪的惋惜之情。
如此人物,卻生為敵人,實在是令人嘆息!
“可惜,我們是敵人!抱歉,我并不能答應(yīng)你!”
“因為,你根本沒資格跟我提條件,此時你的命在我手中,由我說了算!”
疤痕悍匪臉色逐漸變冷,手中的力氣逐漸加大,頓時下方的吳猛有些喘不過氣來的掙扎起來。
正當(dāng)吳猛掙扎的力度逐漸變小,悍匪卻是忽然停止了手中的動作,吳猛則是如釋重負的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氣,臉上滿是死里逃生的的表情,同時亦是有些疑惑。
見此情景,原本蕭雪兒的馬車前方,那位清瘦的車夫,也是松開了微握的手掌。
同時,那張有著恐怖疤痕的臉上,露出有些猙獰的笑容,望著下方的眾人,嘴角露出一絲絲詭異的弧度。
眼神戲謔的盯著手上的吳猛,旋即大聲的說道。
“下方的蕭氏商隊的各位,原本你們的首領(lǐng)冒犯了我,本應(yīng)該你們也是難逃一死,但是,你們首領(lǐng)的精神,實在深深的感動了我?!?br/>
“我決定,此刻若是誰愿意退出蕭氏商隊,加入我們,我便決定放過你們,因為,我們對于自家人,也是非常愛護與尊重!”
此時此刻,一切都仿佛陷入了深深的寧靜之中。
沒有人開口說話,周圍恍若死寂般的,毫無生機,唯有一些粗重的喘息聲,靜得連清風(fēng)吹動樹枝啪啪作響的聲音也是極為的清晰可聞。
下方場中蕭氏商隊的各位護衛(wèi),臉色各異,有意動的神色,亦是有無動于衷,還有深深的鄙夷之色。
宋風(fēng)眼神輕閃,對于疤痕悍匪此時也有有些鄙夷。
行動上無法改變眾人,就想著心神上壓垮眾人,以免除內(nèi)心的羞惱之意。
這種人,宋風(fēng)最為之不齒。
空有一副元嬰境的修為,卻做出如此不堪的舉動,不過倒也是符合對方的身份,悍匪嘛,個個都是殺人如麻,心狠手辣之輩!
作出如此行徑,也是情理之中。
“若是沒有人愿意退出蕭氏商隊,那你們就是我們的敵人,對于敵人,我們可不會心慈手軟。”
“既然是敵人,那么,唯有斬草除根!”
此時,疤痕男子又是輕描淡寫的拋出一句,仿佛說著什么無關(guān)輕重的事情。
但是眼神中泛出一抹的狠辣之色,冷冷的盯著下方的眾人。
“我,……小人愿意脫離蕭氏商隊,加入大人的陣營!”
當(dāng)即,一位護衛(wèi)臉上露出掙扎之色,最終還是一咬牙,站了出來,語氣恭敬的對著半空中的悍匪說道。
“對對對,我們與蕭氏商隊本來也是毫無關(guān)系,也是為了到達郡城,方才暫時加入其中,但是,對于大人你們,小的乃是神往已久,想要跟您做出一番事業(yè)!”
“……”
疤痕悍匪的這一番話語仿佛是像是壓倒駱駝的最后一根稻草,下方頓時如同炸開了鍋般吵鬧起來。
隨著第一位護衛(wèi)的站出來,接下來無數(shù)人紛紛表態(tài),愿意脫離蕭氏商隊。
于是,疤痕悍匪眼中的得意之色愈發(fā)的明顯,目光揶揄的望向手中的吳猛,仿佛是在嘲笑著他之前的行為。
吳猛有些悲涼的眼睛掠過下方,發(fā)現(xiàn)幾乎先開口的都是后來加入蕭氏商隊的護衛(wèi),原先蕭氏商隊中的成員,暫且還沒有一位。
最令他感到驚訝的是,好像還有一位少年留在隊伍中,并沒有選擇加入悍匪中。
頓時心中略微有些欣慰,眼眶也是有些濕潤。
那些昔日的朋友,最終還是沒有一人選擇背叛,每個人的臉上都是一副視死如歸的表情,態(tài)度極為的堅決。
“這位大人,還希望你能善待他們,畢竟,他們卻是也是與我蕭氏商隊沒有任何關(guān)系,只不過是一同前往郡城而已!”
吳猛再次低下頭,有些誠懇的請求道。
頓時,下方先前站出來表態(tài)愿意加入悍匪一方的諸位護衛(wèi)的臉上,皆是露出羞愧的神情,低下頭來,完全不敢看上方的吳猛。
他們之前如此對待他,但是,他依舊是為他們求情,這是多么寬廣的胸懷?。?br/>
“好好好!真是令人感動的一幕,嘖嘖嘖!”
“不過,抱歉,之前也都是與你們開玩笑而已,你們,都要死!”
見此場景,疤痕悍匪臉上終于是露出不耐的神色,似乎此時他的耐心已經(jīng)消磨殆盡,臉色陰沉的可怕。
顯然,這一幕完全超出了他的預(yù)料,原本他想看下吳猛絕望而無助的神情,沒想到,事態(tài)的發(fā)展完全出乎了他的預(yù)料。
疤痕男子右手一揮,頓時周圍眼神兇厲的悍匪皆是圍了上來,臉上帶著殘忍血腥的面容,像是看待小羊羔般盯著場中的眾人。
出乎意料的,先前出聲直言要加入悍匪陣營的那些護衛(wèi),此刻也是一咬牙,緊握手中的武器,帶著兇狠的表情,緊盯著前方的包圍過來的匪徒。
沒有人再出聲要退出蕭氏商隊,此刻,幾乎眾人的心仿佛一根麻繩般緊緊的擰在一起。
只有一個目標,那就是擊退前方的悍匪,為即將死在疤痕悍匪手中的吳猛報仇雪恨,于是,臉色也是愈發(fā)的瘋狂,帶著嗜血的殺意與仇恨。
目光猩紅,連一向殺人如麻的悍匪此刻也是被眾人的氣勢所震懾,有些畏縮不敢上前。
啪啪啪!
此時,忽然有一聲清脆的拍掌聲響起。
在幾乎要凝固的氣氛中顯得極為的響亮,在場所有人的目光皆是望向聲音的來源處。
“不愧是血靈榜排名十五的血印,如此操作,實在是令老朽大開眼界!”
此時,原本安靜無聲的第二輛馬車前,原本安靜呆立著的馬車夫,此時卻是抬起頭來,滿是皺紋的臉上恍若歲月風(fēng)干過的臘肉般,一道道深深的溝壑縱橫,露出一雙滄桑的眼睛。
老者的雙手輕拍,饒有興致的望著半空中的疤痕悍匪,完全沒有理會周圍幾乎要石化的蕭氏商隊的眾人。
“這,這位老頭……老先生是???”
頓時,蕭氏商隊的各位臉上滿是疑惑的神色,像是看著陌生人般打量著不遠處輕捻胡須的老者。
此刻,眾人才恍若是重新認識了老者一般。
幾乎從沒有人刻意了解過和關(guān)注過這位普通的馬車夫,只知道他是蕭雪兒小姐的車夫,平時也從沒有與他們交談過。
今天,老者卻是做出了令人驚訝的動作來。
“老先生,他可是元嬰境強者啊,這件事不關(guān)您老的事,您就別管了吧!”
有人善意的提醒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