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間八十平方的出租屋里,一個不到三十的青年,穿著一件沙灘褲,光著上身,露出白花花的肚囊,腦袋往左歪著,合著左肩,夾住一只廉價的諾基亞手機,來回的踱著步。
“王總,事情也沒有您說的那么嚴重,您先聽我把話說完?!?br/>
青年口中叼著一支香煙,左手擋在打火機前面,于呼呼風中點燃了香煙。微黃的火光映shè中,青年那還算俊秀的臉龐上滿是一種自信和從容。
青年走到窗前,深深的將吸入肺中的香煙從鼻孔中噴出,看著窗外璀璨的燈光,美麗非常的夜晚,道:“我劉建兵干這一行已經(jīng)兩年了,您也封了我不少的賬號,可是我還不是混得好好的。您也很清楚,這么做奈何不了我。當然,我并沒有向您炫耀的意思,大家都是想混口飯吃,都不容易,與其針鋒相對,咱們還不如坐下來好好的談談如何合作,如何獲得共同的利益,那不是更好嗎?”
晚風呼呼從窗外吹來,掠過劉建兵雜亂如鳥窩的頭發(fā)以及干燥粗糙的皮膚,留下陣陣別有意味的涼意。不知為何,劉建兵總是覺得今晚心神不寧,右眼皮突突的跳個不停,似是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發(fā)生。
“水至清則無魚,要是我們這些差評師都銷聲匿跡了,那么淘寶公司又怎么傻傻的留著你們吃干飯呢。咱們之間的關系,就像是jǐng察跟匪徒,官匪要一家親才能一起生存下去,您說是不是這么個理。”
劉建兵轉(zhuǎn)過身,看著明亮的大廳里,雇傭的四個員工正在熱火朝天的替他打理著生意,滿意的笑了笑:“您也知道,淘寶上的差評師多如牛毛,怎么打都打不完的。您就是把我的號給封了,我大不了重新申請一個,身份證這玩意兒對我來說簡單的很,現(xiàn)在不發(fā)達的農(nóng)村多的是,隨便弄個百十來張也就是一頓飯的功夫。嗨呀,麻煩的就是要重新刷信用點,這個倒是要費些時間和jīng力,要不然我也不會找您啦?!?br/>
劉建兵得瑟的噴出口煙,在空中形成了一個煙圈,繼續(xù)說道:“您放心,我會收斂的,而且也不會讓您難做。我有幾個相似的賬號,起的名字都是一竄數(shù)字和字母,平常人根本就發(fā)現(xiàn)不了差異,就給您當做是交差的替罪羊,您把那幾個賬號封了就行啦。您就高抬貴手,該您的錢,我會一分不少的打給您,咱們就一起和和氣氣,悶聲發(fā)財不就完了嗎。就這么說定了,錢馬上就給您到賬,拜!”
劉建兵不等對方應答,立馬關掉電話,上次他也是這么干的,只要立馬把錢打到對方的賬號里,這事兒就算擺平了。
“王國,的給我注意點,這都是第二次了,再有下次,立馬給我滾蛋!”劉建兵深吸了口煙,將剩下的半支香煙從窗口處扔下。
房間里,被劉建兵點名叱罵的是一個三十歲左右,留著寸板頭的青年,此刻他正蔫著腦袋,像是霜打的茄子,不聲不響。
“李玲,給王總打兩千塊錢過去,立刻!”
四人當中,一個戴著眼鏡,留著長發(fā)的女孩,抬頭瞥了劉建兵一眼,道:“還是上次那個賬號?”
劉建兵沒好氣的說道:“要不然呢?立刻打過去,省的對方反悔。這幾個號可是我們這邊的主力,那么高的信譽,記錄上只給過一兩次差評,沒有人會想到這是些都是一個職業(yè)差評師的賬號,所以絕對不能丟?!?br/>
“叮咚……”
“你好,有快遞!”
“快遞?”劉建兵雙眉一皺,問道:“李玲,最近有退件嗎?”
“怎么可能!”李玲雙肩一聳,夸張的說道:“劉總,別忘了咱們是干什么的,會讓人退貨嗎?”
“那是怎么回事?有誰在淘寶上買東西嗎?”劉建兵臉上的yīn沉之sè愈加的明顯,一張臉黑的仿佛要滴下水來:“不是告訴過你們,暫時不要在淘寶上買東西嗎?都把我的話當成耳邊風了!”
劉建兵聲嚴sè厲的吼道:“誰買的,自個兒給我站出來!”
“沒人承認是吧,好,看看收件人的姓名就清楚啦。王國,最好不是你干的,要不然你就等著卷鋪蓋走人吧!成事不足敗事有余的白癡!”
劉建兵的目光惡狠狠的從王國身上掃過,后者此刻正把頭埋得低低的,像是只鴕鳥,恨不得把頭埋進地里,躲過即將而來的暴風雨。
劉建兵開了門,問道:“誰的快件?不會是到付的吧?”
“不是,簽個名就可以啦?!?br/>
門外,黑暗充斥了整條走道,莫名的似是有什么東西潛伏著,無聲的張牙舞爪。
劉建兵微微出神,用力的揉了揉眼睛,心中陡然升起一股恐慌,因為在他的視線之中,快遞員的面孔,仿佛比起走道更加的幽暗深邃,看不清五官。
劉建兵伸手接過包裹,渾身忽然打了一個哆嗦,不知是否錯覺,包裹上傳來的冰涼觸感,比起冰塊更加的森寒。
心跳驟然加快,胸口堵得發(fā)慌,有種即將窒息的感覺!
“麻煩您啦!”劉建兵匆匆簽好名字,而后像是在逃避著什么無形的妖魔鬼怪,砰的一聲將大門關上。
背靠著房門,劉建兵驀然感覺到好像有人通過貓眼窺視著自己。
彎下身去,對著了貓眼,外面重重黑暗之中,一只滿是血絲的眼睛,緊緊的、緊緊的盯著自己,瞳孔里滿是憎恨和兇戾。
劉建兵下了一個哆嗦,猛地甩了甩頭,再次看去,卻是什么都沒有:“呼呼……,別自個嚇自個?!?br/>
“還挺沉,是什么好東西?”劉建兵掂了掂包裹的重量,走到王國的電腦桌前,大力的拍在桌面上,道:“不看看嗎?說不定里面會是黃金哦!”
“我,我……”王國微微抬起頭,臉上滿是慌張的神sè:“不是我,真的不是,我這段時間沒有在網(wǎng)上買過東西?!?br/>
“劉總,我看也不會是王國,他的膽子比老鼠還要小,怎么會在您三令五申的時候明知故犯呢?!?br/>
李玲拿出化妝鏡照了照,不屑的瞥了王國一眼,嘲諷道:“真不像個男人。也不知道這里面會是什么?該不會是情趣用品吧?極有可能哦,一個過了三十的人,還是孤零零的,只能靠些充氣娃娃之類的東西來發(fā)泄是很合情理的。劉總,要不要打個賭?!?br/>
“嘿,賭就賭,你要給我送錢,我哪有不收的道理。三百塊錢,不二價。”劉建兵雙眼放光的拿起一旁的刀子,道:“李玲啊,還是你比較體貼,知道我快混不下去了,送點零花錢來給我用?!?br/>
“劉總,你咋這么有信心呢?”李玲收起化妝鏡,推了推鼻梁上的眼睛,瞄了劉建兵一眼,嫵媚道:“長得還算不錯,就是窮了點,要不然我可能會愛上你哦?!?br/>
“嘿,小sāo蹄子,少對我放電,我還能不了解你。”
劉建兵撕掉包裹的外包裝,自信滿滿的說道:“就王國那副鳥樣,整天看些yy,幻想著外面的白富美都會向他投懷送抱,哪會看得上那些情趣用品!再說他就是有這個賊心,也不會有這個賊膽。”
劉建兵劃開了紙箱上的封條,其余的兩人都湊了上來,一臉壞笑的看著王國,而后都緊緊的盯著被緩緩打開的小紙箱。
一股不安和恐懼,沿著那被逐漸打開的縫隙,蔓延而出!
…………
王國是以我身邊一個朋友為原型創(chuàng)作的,除了名字,資料完全相符,不抽煙、不喝酒,沒有任何嗜好,喜歡看yy,分不清現(xiàn)實和虛幻。三十歲的年齡,卻有著十三歲的智商,如果沒有親眼見過他,你是絕對不會相信世上還有這種極品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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