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長春的腳步慢了下來,毒素和腐蝕術(shù)讓他的肌肉逐漸僵硬,法力的運轉(zhuǎn)也不再如先前流暢。
很快,水泡開始潰爛,陣陣鉆心的疼痛,七煞教的毒粉和蟾毒正全面發(fā)作。
余長春不得不停止了追擊,他哆哆嗦嗦的掀開所有的解毒藥瓶,不管不顧的倒進嘴里,法力涌向面部和中毒的地方,竭力延緩毒發(fā)的速度。
賀正當然不會給他任何機會。
雷爆珠,骨釘!
……
收刮完三人的法器和儲物袋,撿回若干骨釘,一把火過后,賀正長吁了口氣,幾乎是完美的干掉了對手,對自己的表現(xiàn),從未有過如此的滿意。
不用法寶滅敵才算真正的本事,否則靠藏著掖著的寶貝,終究不是辦法。
南下!賀正力擒后天中期,信心大增,決意翻越云峰,與同門匯合。
“也不知道顧師叔他們怎么樣了,血影閣必有陰謀,我早點回去,也好助宗門一臂之力。”
……
三個月了。
結(jié)界探尋的時間過了一半?;钕聛淼娜?,無一不對結(jié)界更加敬畏,甚至在更早,很多人便停止了搜索,蜷縮在一個自認為安全的地方,默默的修煉著功法。即使就這樣混到結(jié)束,他們也會覺得,能利用結(jié)界里充沛的靈氣修煉上幾個月,也是件很好的事情。比起那些死去的人們,保住性命就是最大的勝利。
陸迎風就是這樣的人,他只前進了二百里,在勉強殺掉兩只棕熊之后,便再也沒有勇氣向前,他覺得,這里是棕熊的地盤,躲在此地會十分的安全。
他采集到的東西很少,很難說是結(jié)界陰沉的天空陰暗了他的心靈,還是夜晚呼呼的烈風吹壞了他的腦子,他的心思開始放在其它人身上,他希望有一天,有個倒霉的家伙路過他的地盤,他便能搶下對方的所得,使自己的收獲,看起來不至于那么的寒酸。
樊如花的煩惱沒有人知道,她迷人的舞蹈和火辣的身材如今缺少了觀眾,那些花癡男人神魂顛倒的丑態(tài)令她倍感滿足,可惜這種滿足只留存在記憶之中。
不過,那只心愛的狼蛛還是多少給了她一些安慰,結(jié)界里隨處可見的陰暗角落,給狼蛛提供了數(shù)不清的蜈蚣蝎子之類的食物,狼蛛背部的黃斑變得更加鮮艷欲滴,那是它實力精進的表現(xiàn)。
秦簡,此時已有兩個同伴,他們是血影閣中比較溫和的弟子,在結(jié)界外三個人的關(guān)系就保持得不錯,在這里,秦簡更當仁不讓的成了大哥,他們統(tǒng)一行動,收獲均分。
來的那天,秦簡便察覺到隊伍中的詭異,五位師叔連同他們的弟子,好像已經(jīng)達成了某種神秘的默契。他的師傅賈嘯文反復叮囑,務必和那些人保持距離,盡可能的避開他們。
而此刻的康挺和呂堃,已穿越火山北方千里外的沙漠,他們要繼續(xù)向南,目標云峰。
邱沛豐一向獨來獨往,他不緊不慢的向云峰靠近,結(jié)界中的資源很多,一路采集過來豈不更好?
……
“裘師兄,北面飄來的灰越來越多了。”
“是,火山應該已經(jīng)噴發(fā)了,隔著山,離得又遠,看不清楚?!?br/>
裘立軒和曹柯彪在營地附近警戒,法陣早已撤下,營地有十八人,僅有羅貫通、賀正、龔文昊不知下落。
人員組成小隊,由后天級的師叔領著,向各個方向搜索,九色的目的很明確,靈材能收集到多少算多少,安然等到出去的那一天,才是最最重要的事情。
“裘師兄,你看!那是什么”
曹柯彪指了指煙霧茫茫的北方。
天地交界之處,一片黑潮正朝南移動,模模糊糊不甚分明。
裘立軒升入高空,極盡目力觀察,讓他看清來物,立刻嚇得驚聲大叫起來:“天啊,嗜血蝠群!”
營地里所有的人都聽到了十里外急促的嘯叫聲,這是緊急告警的聲音。
宛若遙遠天邊滾滾而來的雷聲,越滾越大,遮天的龐大蝠群,先頭部隊已接近了營地。
營地里到處都是驚惶的聲音,“快,快!”
顧樺捏碎一張大大的金色符紙,符紙化作一道金光,瞬間膨脹成一個微微發(fā)亮的光罩,熹殼防護法陣,又一次將營地罩住,
黑壓壓的蝠群,來了!
裘立軒的汗毛都倒豎起來,蝠群之大簡直難以想象,至少有數(shù)十萬只之多,更可怖的是每只蝙蝠大得出奇,翼展三尺有余,有的更是超過了一丈。
如果蝠群是沖營地而來,九色一干人死得渣都不會剩下,不過看起來蝠群只是遷移,路過這片山嶺而已。
蝠群所過之處,伸手不見五指,山呼海嘯的呼呼聲長頭頂傳來,絕大多數(shù)的血蝠從營地上空掠過,僅留下小股蝙蝠。
即便如此,法陣傾刻陷于累卵之境,岌岌可危。光罩上爬滿了數(shù)千只蝙蝠,整個光罩就像一只蠕動的黑色蛋殼,毛茸茸的蝙蝠嘰嘰吱吱亂叫,鋒利的蝠爪拼命撕扯著法陣。
顧樺、葛境坤面色發(fā)白,慘然互望了一眼,坐在營地中央,白光注入光罩,全力維持震幅不斷加大光罩。
嗜血蝠!猥瑣猙獰的丑臉,細長的蝠腳末端,長著比例奇大的腳爪,肉翅折起處生出一根尖鉤,鋒芒銳利。
三日前,甘禎帶著五人去了西面,還要七日回營,營地所余弟子見情勢危急,迅速加入到鞏固陣法的行列。
眾人分成兩組,一組維護,另一組休息,借助靈石丹藥恢復法力,兩組交替輪換。
顧樺只希望大隊的蝠群能在法陣崩潰前飛離,他的算盤很快落空,兇猛的血蝠越聚越多,一層堆一層的撲上光罩,即使全隊維護法陣,情勢也變得越來越糟,法陣搖搖欲墜,隨時都會崩潰。
如果法陣被破,除了幾名后天有可能勉強逃生,九色的這些弟子根本無法幸免,必將慘死于血蝠血口之下。
“袁師弟,要撐不住了,準備釋放新的防護法陣!”
袁成麟答應一聲,拋出了陣符。
新的熹殼陣將營地再次罩住,只是比原先縮小了一圈。
外圈光罩失去維護,轉(zhuǎn)眼間“嘭”的潰爆。
爆炸的瞬間,蝠群受到驚嚇,四散飛開,很快重新集結(jié),由六只巨蝠帶領,再度對新的殼陣發(fā)起沖鋒。
巨蝠陷入更加癲狂的狀態(tài),口中噴出熊熊火焰,燒灼光罩,持續(xù)消耗法陣法力。
其余血蝠競相撲上,只半柱香功夫,形勢再次變得嚴峻起來。
萬幸隆隆聲漸行漸遠,大隊血蝠飛離了這一片山嶺。
顧葛袁一面維護住法陣,一面緊急叮囑弟子,破陣之時,盡可能向北以最快的速度逃命,生死只在一線之間。
顧樺一聲號令,眾人停止了維護,靜待法陣崩潰的一刻,心中盤算著該如何逃命。
“嘭!”光芒亮起,炸開的一瞬,顧樺向空中撒出了所有的“霹靂彈”,數(shù)十只巨大的火球同時在空中炸開,火光中一團黑煙裹住顧樺,箭一般的射了出去。
葛境坤的火云,袁成麟的箭雨也同時發(fā)了出去。
顧樺在兩里外停了下來,身后追來的血蝠不多,他反手打出的炎火將最前的幾只燒死,身形暴起暴落,紅蓮劍光片片掃過,很快又將數(shù)十只血蝠削成了兩半。
銀尸感受到主人的情緒,狼牙棒對著密集的區(qū)域狂舞,不一會便沾滿了妖蝠的血肉。兇殘的血蝠一擁而上,利爪從銀尸干癟的軀體上扯下條條干肉。
古傀恍若不覺,抓住一只血蝠,任憑妖蝠在手心里亂咬,狠狠捏爆。
一二級的妖蝠基本一招斃命,消滅掉身邊的血蝠,顧樺縱步飛奔,回途遠遠瞥見,一名九色弟子被群幅圍住,危在旦夕。
曹柯彪滿臉鮮血,長衫上盡是破洞,血肉模糊的傷口紅中帶黑,蝠毒正迅速擴散。他符箓一張接著一張,但血蝠的數(shù)量實在太多,總有幾只從空隙中鉆入,圍攻中曹柯彪很快便成了血人。
“顧師叔,救我!”曹柯彪見顧樺殺來,重新燃起生的希望。
一片可怕的陰影遮蔽過來,巨蝠從空中拂過,曹柯彪勉強舉起寒鐵棍,巨蝠蝠翅尖鉤,輕松勾落綿軟無力的鐵棍,利爪探出,狠狠抓住曹柯彪胸口,血口尖利的獠牙,一下便將曹柯彪的腦袋咬開。
顧樺悲憤的大叫一聲,終究還是遲了一步,巨蝠扔下曹柯彪的尸體,振翅飛上高空。
……
危機四伏的結(jié)界,不知不覺中起了更為兇險的變化。
清風徐徐的白晝,開始刮起了烈風,猛烈的風,充滿狂暴和殺戮的氣息。
烈風令人不安,絕大多數(shù)的人都被趕往了南方,受東面醒目的火山吸引,漸漸聚集到一個方圓數(shù)百里的空間,遭遇的可能越來越大。
就這樣,在幽谷道結(jié)界的東南,一場場血腥的殺戮正無可避免的展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