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落瑾和程未遠下了飛機后,她就看到了和z市截然不同的天空。z市雖說空氣質(zhì)量也是良好,但畢竟真正的蔚藍天空卻很少見。這里的天空又不同于z市的天空,水洗過一般的藍色,遼闊的只一眼就讓人沉淪。
她喜歡這里的天空,加上不錯的心情,她的笑容從下飛機之后就沒有減退過。
看得出她的喜歡,程未遠也被她的愉悅感染,眼角多了幾分笑意。排除掉身后充滿怨念的林恪與鄭傾,這該是一場愉快的旅行。
程未遠沒有當著云落瑾的面問鄭傾安排如何,而是看了一眼哀怨的兩個人,道:“去別墅吧?!?br/>
云落瑾放開挽著程未遠的手,前走了幾步,深吸一口氣。覺得整個人都自由了一般。她聽到程未遠的聲音,才反應過來一件事,這個人似乎有很多房產(chǎn),別墅居多,有的地段良好,有的風景獨特,程未遠有多少別墅她是不知道的,只是很少見他住進公寓。
他卻和云落瑾住了這么久的公寓,那是不是說明她對于程未遠是不是有一點特別?云落瑾想完就覺得有幾分可笑,她怎么總會在意這種事情,有的事情應該比這件事更令人在意才對。
現(xiàn)在,丁巍已經(jīng)開始著手調(diào)查程復的事情了吧?蘇燁那里可是得到不少關(guān)于程復私相授受的證據(jù)啊。臨出發(fā)前云落瑾和丁巍打了一個電話,沒有敲定去警察局時間,而是讓他幫一個忙。
“既然程未遠想拿走程家的權(quán)力,我想幫幫他?!痹坡滂缡钦f,丁巍吃驚地說:“你這是被愛情沖昏了頭腦了?”他以為云落瑾知道了程未遠利用她奪取程家權(quán)力這件事后,多少會有一點心結(jié)。怎么還是這么愛情至上?
“我只是不忍心看哥哥的努力白費。”云落瑾這么回答,她輕緩的聲音透過電話傳來,無聲中脆弱的讓人心疼,但是她的下一句話就讓丁巍改變了想法。
同樣的語調(diào),從她嘴里傳來卻變了一層意味。
“只有東西在他手里,我才最容易拿過來,不是嗎?”不同與剛才的溫柔輕緩,明明從同一個人口中說出來,丁巍能感受到她其中的徹骨寒意。
這本就是一場賭局,她和程未遠都在賭誰比誰情深?我怎么會舍得讓你失望呢,我的哥哥。可是把我?guī)氤碳?,教會我這一切的。云落瑾臉上笑意不減,遠遠看著程未遠對鄭傾在說些什么。
國內(nèi)最好的精神病醫(yī)院內(nèi),在頂樓的貴賓房間內(nèi)住著一個人,一個云落瑾無比憎恨的人——溫妤。
自那天她騙過程未遠之后,就被程未遠打昏送到了醫(yī)院內(nèi)。再醒來外面已經(jīng)是天翻地覆,曾救過溫家的救世主蘇燁把整個溫家拉向了地獄。
私通毒販,賄賂官員,非法集資……條條罪狀把溫家逼向了死路,即使溫妤被警察日夜監(jiān)守,連上廁所的自由都不曾擁有,這些消息卻一點點傳來。
她任性的妹妹終究因為自己的任性害了自己,持槍殺人。溫妤不用想就知道溫娉想殺的是誰,出了云落瑾又會是誰呢?倘若溫娉真殺了云落瑾也好,可她卻如此了解妹妹的能力,這怎么可能呢?
連一個右手被廢的賤人都殺不了,這是沒用!溫妤這么想著,可她又有一點想這個傻缺般的妹妹。被她利用了一次又一次,說話不討人喜歡,卻從未對她使過壞心眼,連讓她被抓走,她都順從了……
還有溫謙,他當初怎么讓溫家人銘記,今天就怎么讓溫家憎恨。那些名譽與錢財如煙一般消散,溫家就這么覆滅……溫妤想到他時,卻忍不住流淚了。
她從小到大在溫謙的督促中長大,溫娉有多少自由,她就受過多少責罵。溫妤在那個祠堂被顛覆所有,她以為溫謙已經(jīng)放棄了她。他不是還有一個好妹妹嗎?
溫謙疼愛溫娉比疼她多得多,別說責罵,連一句重話都要猶豫再三。他竟然會替她攬下所有罪責,他鋃鐺入獄,換她只是暫時監(jiān)管。
溫謙,我根本不需要你這么對我!溫妤想歇斯底里的怒吼,她又怕每一句話會讓溫謙的維護全部失效,會讓她也落得萬劫不復……
怎么會這樣呢?明明不該是這樣的。當溫妤看到溫謙蓬頭垢面的出現(xiàn)在法庭上,她心中有什么在悄然崩潰。
他不該是這樣的!他是她的天,怎么會如此落魄?那雙眼睛曾經(jīng)多么銳利,此刻卻渾濁的讓人懷疑他是否能看清前路……若說溫妤在此之前還抱有什么希翼的話,在此刻也全數(shù)破滅了……
溫謙尚且如此,更何況溫家呢?別說危如累卵,怕是早就全部覆滅了吧。溫妤崩潰,她尖叫,哭泣,嘶吼,想要逃脫這里。她不知道自己都做了什么,只知道宣泄著內(nèi)心情感,無論什么方式都好。
直到她身體內(nèi)流入冰涼的液體,她的意識開始模糊,眼前的一切都變得飄渺,似乎連思緒都不大能正常轉(zhuǎn)動了。
溫妤不知道自己這樣了多久,等她再次清醒的時候,門口沒了那些討人厭的警察,病房里的條件也好了不少。仿佛一切都是她做的一場夢,只有她感到疼痛的胳膊,那針眼處青紫一片的痕跡,提醒著她這一切。
到底什么是夢?有什么是現(xiàn)實?溫妤坐在床上發(fā)呆,她不知道自己能去哪里,更不知道自己又能去問誰,只能這么枯坐著。
不知多久,有人推門而入。那個男人恍若身上帶著山嵐,任是刺眼的陽光也難以破開,一雙清眸溫潤如玉,眸中盡是因她產(chǎn)生的欣喜。
溫妤知道,這個男人叫白術(shù),如山間清風般的男子,不是她的程未遠,不是她如天上星子般的程未遠。更不是那個她以為只要能等待,就能等到的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