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哪里是無憂？

    無憂哪里是長這副樣子！

    這是誰啊？

    黑色斗篷下的那張臉棱角分明，粗糙得仿佛是農(nóng)地里的莊稼戶，下巴上還掛著拉碴的胡子，一雙倒三角眼正有氣無力地吊著，整個人看起來頹廢又虛弱。

    而因?yàn)橹x今弦掀開斗篷的動作，對方還下意識瑟縮地躲了躲，整個脖子縮到了肩膀里面，看起來就像是個沒見過世面，此時被嚇壞了的人。

    “這便是無憂？”元帝瞇了瞇眼睛，語調(diào)平平地問道。

    “是的，他本名謝大寶，幼年時父母被土匪殘殺，適逢臣的父親路過村莊，見這小孩與我一般年紀(jì)，卻只能與狗爭食。

    故而心生憐憫之意，將他帶了回家，又希望他忘記那段記憶，故而改名謝無憂。

    這些年來，謝無憂一直都在獸場做事，他幼年被狗咬壞了右腿，故而行動不便，不怎么見人。

    平日里都在獸場做一些雜事，若非陛下提起，臣都快把他忘了?！?br/>
    元帝問一句，謝今弦回答一籮筐。

    看起來十分真誠，又帶著一股瑟瑟之意。

    若非在這之前，洛梵煙親眼見過他殺氣騰騰的樣子，見過他充滿算計(jì)的模樣，只怕此時還真的能被他糊弄過去了。

    “哦？既然他一直在獸場呆著，又為何能親眼見到熙王妃與付言才之事？”

    元帝仿佛來了興致一般，換了個姿勢，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目光帶著審視。

    “具體臣也不知道，還得問問無憂自己。”謝今弦說著，扭頭看向一旁：“跪好！陛下問你話！別丟了我熙王府的臉！”

    說著，他還伸手給了“無憂”一巴掌。

    “無憂”更害怕了，他緊張地縮著脖子，瑟瑟發(fā)抖地匍匐在地上，因?yàn)檫^于害怕的緣故，竟然是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別怕，朕只是問問情況，你如實(shí)說來就是，即便是錯了，朕也不會罰你的。”

    元帝這會兒的聲音聽著無比溫和，不知道的人，大概要以為他當(dāng)真是一個寬容慈悲的君主了。

    “草……草……”

    一連兩個清晰卻不連貫音節(jié)，差點(diǎn)把洛梵煙逗笑。

    “草民……草民去年，因?yàn)橥壬蠌?fù)發(fā)，被謝老夫人下令，接回府上住過一陣子！”

    無憂越說，渾身上下抖得越快，聲音完全不復(fù)平日里洛梵煙聽見的那般清澈，反而帶著濃濃的碴子味：“是……是草民……夜里起夜……起夜迷路……然后……然后看到的！”

    聽了這話，一旁的王皇后冷不丁開口：“荒唐，你就算得熙王府妥善照料，夜里起來怎么可能去王妃的院子？”

    話音才落，無憂哆嗦得更厲害了：“草民……迷路了……”

    “熙王府里日夜都有巡邏衛(wèi)，迷路又怎么能讓你順利前往明昭院呢？”

    王皇后再度發(fā)問后，仿佛想到了什么一般，眼神微微凝重了三分：“陛下，不如調(diào)來去年那時巡邏衛(wèi)的值夜記錄查詢一番？”

    聽了這話，元帝顯然有些不耐煩：“謝無憂，你只管好生說來，你那夜到底見到了什么！”

    聞言，無憂匍匐在地上顫抖不已：“草民看到……看到王妃將付官人迎了進(jìn)去，二人……二人交頭接耳很是親密。王妃還……還主動親了付官人一口，抓著他的腰帶就笑嘻嘻地進(jìn)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