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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四章提親
正堂，謝老太君坐在椅子上，聽著秘書少監(jiān)的夫人不停地夸贊自己的孫子，心中納罕，不時和坐在一旁的宋氏對看兩眼。
鄭夫人留神著謝老太君的神色，面色平和，認(rèn)真，但也看不出來正在想什么，只得硬著頭皮，斟酌著字句繼續(xù)往下說，“……我們親家秦府上的大姑娘，今年十四歲，容貌是一等一的好，又知書達(dá)禮，性情溫順，母親是出生王氏平江名門王氏，……”
話說到這里，已經(jīng)頗為露骨。
宋氏急忙扯開話題，“說到容貌一等一，夫人你別笑話，前陣子我去侯府，瞧見一個小娘子，哎呀，看著我驚艷得不得了，才九歲多，就長得同畫上的仙女似的，粉妝玉琢的，原來是我大嫂的內(nèi)侄女，不愧是臨安顏氏嫡親后人，小小年紀(jì)，又知禮，規(guī)矩一點(diǎn)不錯的，看著就讓人喜歡?！?br/>
竟是堵住了鄭夫人的話，容貌一等一，性情溫順，知書達(dá)禮的人其實(shí)沒有什么稀奇。名門子弟，平江王氏也不過幾十年前，出了一代宰執(zhí)，哪里比得上臨安顏氏百年傳家？就算不談顏氏，名門貴勛京里也是一抓一大把，燕國公府的親戚哪個不是名門子弟？
鄭夫人一愣，剛要開口，已被一邊的老太君截口過去，“你這孩子，回來也不說給我聽，我老了，就愛看花一樣的年輕小娘子，什么時候你借個名頭邀來我們府上，讓我瞧一瞧，也熱鬧熱鬧?！?br/>
宋氏笑道，“這還不容易？等過了重九，擺幾盆好菊花上來，再請一臺戲，邀人來府上逛一逛，讓老祖宗好好地鬧上一場，好不好？”又伸手端了茶盞，笑著向鄭夫人道，“夫人到時也來府上坐坐?！?br/>
這是要送客了。
鄭夫人只好起身，連連答應(yīng)，曲膝向老太君福了福，就告辭了。
看著鄭夫人出了門，宋氏轉(zhuǎn)頭看向一邊的老太君，面上露出一絲鄙夷，“這是怎么說竟有女方巴巴地上人家府上提親的，先前連個招呼也不打，倒讓人以為他們家姑娘有什么毛病似的”
“幸好你拿話岔開，我看鄭夫人也窘迫的很，想必受人所托，不好拒絕罷了?！崩咸齽恿藙?，一旁的宋氏連忙上前，將靠枕在她身后擺好，讓她舒服地倚著。
“去將剩兒叫來，我問問他，是不是和人家姑娘說了什么，以致于都請了保山來家里說親，這說出去丟人的可不止他們一家”老太君吩咐道。
宋氏無法，只得面帶憂色地遣人去風(fēng)入松，“去將世子叫來。”
不大會兒，謝詡掀簾進(jìn)來，向二人請了安，笑道，“祖母和母親找我？”
老太君點(diǎn)點(diǎn)頭，“你先坐下?！?br/>
面色凝重，語氣也很嚴(yán)肅。
謝詡心中詫異，面上卻不顯分毫，依言在椅子上坐下了。
“秘書少監(jiān)的夫人今天來府上提親了?！敝x老太君緊緊地盯著他，也沒有拐彎抹角，直接將今天的事情告訴他。
謝詡明顯一愣，似有些不可置信，“提親？提得誰？”
宋氏被氣笑了，“我們府上有誰？”
燕國公府長房第三代只有謝詡這么一個。
“替誰提的親？”謝詡皺著眉頭問道。
宋氏道，“秘書少監(jiān)的兒女親家?！?br/>
謝詡無奈地看著她，“秘書少監(jiān)鄭大人少說也有二三個兒女親家，到底是哪一家？母親都沒問清楚？”
這么問，看來是事先也不知道的。
老太君松了面色，倚在枕上道，“是秦府?！?br/>
“原來是他們家?！敝x詡沉吟片刻，面色有些凝重，“御史中丞這個人，我們家能遠(yuǎn)則遠(yuǎn)，我看今上是將他當(dāng)做小人來用，小四曾經(jīng)聽到皇上對其評價‘陰險狡獪’。據(jù)說朝上也有人稱其“秦長腳”，陽一套，陰一套……”
“好了，好了”謝老太君笑道，“問你的親事，你扯這么一大堆出來，你有沒有看上人家閨女？”
謝詡笑道，“老祖宗聽我這么說，明明松了一口氣，還來問我有沒有看中?！?br/>
老太君失笑，自己雖然只有一個嫡孫，可就這一個抵得上別人幾個。向來聰明守禮，人又長得俊俏，但心氣也高。
“這件事就作罷，也不必與別人說，以免壞了姑娘家的名聲?！崩咸Φ?，又同他說道，“重九過后，府里擺擺菊花，請人來府上賞菊，再做些菊花糕子。你看菊花好不好？”
最后一句原來是影射上回他說“五月過后還有旁的花?！?br/>
見謝詡聽后有些坐不住的樣子，老太君忙轉(zhuǎn)頭笑著向宋氏說道，“你說的那個娘家大嫂的內(nèi)侄女，長得像仙女的那個，也要帶過來給我瞧瞧?！?br/>
宋氏連忙答應(yīng)，“我待會就下帖子去，老祖宗可別說我說大話，真真是個美人胚子難為她爹娘怎么養(yǎng)的，真想也生一個這樣的姑娘，擺在家里看著就賞心悅目?！?br/>
老太君哈哈大笑，眼角余光不經(jīng)意瞥見謝詡眼里閃動的柔和笑意，不由怔了一怔。
“也沒幾天，我立刻準(zhǔn)備去，再讓莊子上送幾筐蟹來，現(xiàn)在正是最好吃的時候，蟹黃也飽滿，多伴些醬醋，老祖宗也嘗嘗鮮。”宋氏沒有注意，滿面笑意地同老太君商量著。
謝老太君看看她，柔聲道，“你做主就是?！?br/>
宋氏笑著答應(yīng)了。
福寶站在院門口跳著腳張望著，福平揮手給了他后腦勺一下。
“跟著世子爺這么久，怎么還這幅德行”福平教訓(xùn)他，“站好了地上有釘子不成？”
福寶不怕爹不怕娘，就怕他這個大哥，他委委屈屈地站在原地，兩手緊貼著衣服側(cè)面，弱弱地道，“大哥，我可是給爺辦大事的下回要教訓(xùn)我別在院子門口成不？鎖屋子里，隨便你打哪，哪怕打屁股也成。給我留兩分面子吧”
沒大沒小的，福平作勢要打他，看他眼睛一閉，縮得連脖子都沒了，只好放下手，沒好氣地道，“要臉面，下回就放穩(wěn)重點(diǎn)，爺?shù)氖罗k妥當(dāng)了？”
“妥當(dāng)了妥當(dāng)了”福寶連連點(diǎn)頭。
福平“嗯”了一聲，道，“爺去老太君院子了，你就在這兒等會吧?！闭f著就走了。
福寶又等了一會兒，遠(yuǎn)遠(yuǎn)看見謝詡走來，立馬將福平的話忘在腦后，一溜煙地向他小跑過去。
“爺小的打聽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