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不是自己幫姜毫勉強抵擋了幾下,姜毫現(xiàn)在已經(jīng)涼了。
早知道如此,他決不會來,絕不會讓姜毫再進這個危險的醫(yī)谷,就算是自己身中劇毒將死,也不會選擇用兄弟一命換一命的方式來給自己續(xù)命。
蕭允走過來的時候身邊的白蝎子就一直跟在身后,此時在主人為地上的人看診的時候也是盡心盡力的將尉遲策和主人隔開。
尉遲策被蝎子群驅(qū)趕包圍在一個離兩人一米的地方,不著痕跡地打量著蕭允的動作。
蕭允也是個嬌小的女人身材,看上去和林浠的身高差不多,但是身材比例卻是奇怪,那雙長腿和上身的比例大的有些懸殊了。
女人清涼的衣著在行動間將自身優(yōu)越的條件展露無疑,但是尉遲策一眼都沒有多看,只看到那女人的手在姜毫身上摸來摸去,最后不知從哪里掏出來一顆烏漆麻黑的藥丸子,掰開姜毫的嘴就往里塞。
那藥丸子直徑能有半寸,塞進嘴里姜毫一下子就哽住了,蕭允還皺眉不解的看著師弟驟然難看的臉色,“啷個咽不下去嘛,你用點力啦!”
昏迷不醒的姜毫:“……”
站在蝎子群里的尉遲策只要稍微一動,腳邊的包圍圈就會小一點兒,白蝎子們晃悠著自己尾巴尖上那引以為傲的毒鉤,毫不留情的向尉遲策做著威脅——你做好別動。
好在就在姜毫即將斷氣的前一秒,蕭允終于發(fā)現(xiàn)師弟被噎住了,倒了點水給他將藥丸化開,直接順著食道流到了胃里。
這藥丸奇苦無比,就算是姜毫現(xiàn)在在昏迷,身體也在下意識的保護自己,對于這種要人老命的東西出現(xiàn)了再自然不過的排異反應(yīng)。
蕭允死死捂住姜毫嘔到嗓子眼的東西,“還要吐哦?你個牙仔真不乖,乖乖嘞,師姐給你的是吊命用嘞寶貝奧?!?br/>
只見姜毫本來因為失血過多而蒼白的臉都變成了豬肝色,但是也真的慢慢平靜下來,微弱的呼吸都平穩(wěn)了許多。
蕭允這才松了一口氣,拍了拍繼續(xù)昏睡的姜毫的胸膛,回頭看向尉遲策也扔給他一顆藥丸,“偶看儂也不太行咯,拿藥吃掉嘍。”
“多謝。”尉遲策真心實意的給這位前輩道了句謝,拿著那顆顏色詭異的藥丸沒有絲毫猶豫就咽了下去。
是真的苦,完全不是能下嘴的存在,食道和胃都在反對這個東西進入身體,他強捂住嘴巴才控制住自己別把那東西吐出來。
蕭允笑著拍了拍手,“好哩好哩,儂吃了偶的藥,就是偶嘞人咯,牙仔乖乖跟偶走喔!”
“去哪?”
“到嘍儂就知道了嘛!”
“對不住前輩?!蔽具t策垂首抱拳,“我們還有同伴在這林子的另一邊,不能與前輩同行。”
蕭允眨了眨漂亮的貓兒眼,“莫關(guān)系噻,內(nèi)邊兒已經(jīng)莫人嘍,儂只管跟我走!”
“內(nèi)邊兒的人現(xiàn)在已經(jīng)醒嘍,要出去嘍!”
“不會?!蔽具t策十分肯定,林浠絕對不會把他扔在這里自己一個人出去。
“偶騙儂做啥子嘛!”蕭允有些不滿的叉腰,“真的噻,辣些人中了迷魂藥,剛剛才被偶叫醒好心趕出去嘞!”
要不然那些人有一個算一個,誰都別想跑掉!
這醫(yī)谷內(nèi)別的不多,就是各樣的毒蟲毒草多,不說五步一步一只,那是一步內(nèi)有百毒!樹林里更是含有讓人迷幻的毒霧,若是真的有人救他們出去那才真是好心了。
尉遲策除了相信蕭允全無他法,只能聽從她的吩咐,再次背上姜毫跟在她的后面,被這鋪天蓋地的白蝎子包圍著走在伸手不見五指的白霧里。
“儂可要跟好,好容易走丟的嘞。”
蕭允的聲音從不遠處傳來,可是卻已經(jīng)變得有些縹緲,尉遲策晃晃迷糊的大腦,忽然覺得清晰不少,請打精神跟上了蕭允的步伐。
林浠迷迷糊糊地躺在蛇腹里,周圍的空氣在變得稀薄,在這漫長又短暫的窒息死亡過程中,卻感受到了有些熟悉的毒氣臭味,記憶也在一點點的回籠。
“這就是醫(yī)谷入口了?”蕭星嵐雙手環(huán)胸皺眉看著腳下的無底深淵,一道冷風吹過不由得打了一個寒顫,將身上的狐裘披風又裹得緊了一些。
說來奇怪,這地方的天氣本也說不上不好,可是偏偏這裂谷之上一直有陰云籠罩,往下看去也不是一道黑線,而是有不少白蒙蒙的霧氣。
霧都是飄在空中的,誰知道這么深的地方為什么還會有霧,也不是說出太陽了還不消散,而是這一片始終陰云籠罩,始終就沒有太陽。
姜毫自從出門以來就難看的臉色在接近醫(yī)谷之后就更難看了,本就白皙的臉龐現(xiàn)在稱得上是蒼白,他滾動了一下干澀的喉結(jié),干巴巴道:“哪有這么容易找到,這只是醫(yī)谷的一部分而已,還不是入口。”
“入口有什么特征嗎?”蕭致雪問。
“沒有。”姜毫看著這無底深淵狠狠閉了閉眼睛,“完全靠醫(yī)谷弟子的感應(yīng),也是看運氣的,這一趟我也不知道能不能找到,你們不要太期待了?!?br/>
要不然醫(yī)谷就不會是外人眼中那么神秘的景象了,他再遠離人世間也是一個山谷,人們也是知道他的位置的。
可是事實就是找不到,無論如何都找不到,也有人嘗試著不找入口直接用繩子將人掉下去,可是也只有兩個結(jié)果。
要么是繩子不夠長,人回來了。
要么是繩子斷了,人也回不來了。
反正就是一個謎,與其說外人到達不了醫(yī)谷,倒不如說是到了醫(yī)谷的人就沒有活著回來的。
這個傳聞之前尉遲策也和林浠講過,林浠倒是也有心理準備,往地下感應(yīng)了一下深度,應(yīng)該也在一個不難到達的深度,于是一錘定音,“那就由你來找吧,慢慢來,不用著急?!?br/>
總共就這么大點地方,就算是一步一步地毯式搜索也用不了太長時間。
姜毫宛若烈士就義的悲壯,下去之前還是有最后一句話要說,“你們最好留下一個人可以回去給陛下傳信,省得死了都沒人收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