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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留香晝思夜想輾轉(zhuǎn)反側(cè),求之不得的那封信,此刻終于在他面前了,他委實忍不住心頭的歡喜,剛要去拿。突然間,劍光一閃,將書信挑了過去。

    楚留香面色不禁變了變,苦笑道:“紅兄這是在開玩笑嗎?”。一點紅將書信自劍尖取下,冷冷道:“你要這封信,先勝過我”。

    楚留香嘆道:“我早已說過,不愿和你動手,你何苦逼我!耙稽c紅道“你能與那少年動手為何不能與我動手?“楚留香想了想道:“縱要動手也等我瞧過信再說好麼?“一點紅冷冷道:“動手之後,我若死了,你自可將這封信取去,你若死了,我將這封信陪你殉葬。楚留香苦笑道:“剛走了一個牛脾氣,不想又來個比牛還拗的脾氣!巴蝗伙w身而出,左手轉(zhuǎn)移一點紅眼神,右手便去奪那書信。

    藍(lán)楓看著無奈的楚留香和倔強(qiáng)的一點紅,忍不住樂出了聲,引得脖子上的傷口不禁疼了疼,不知覺的去捂住傷處,不理他們了坐到椅子上重新處理傷口。

    藍(lán)楓處理完傷口時,看著已接近尾聲了,最后,一點紅的劍斷了,自然是楚留香勝了,不過那信卻變成了紙蝴蝶,窗外一陣風(fēng)吹過,吹的無影無蹤。

    原來方才兩人較力時內(nèi)力源源不絕自楚留香掌內(nèi)逼出,莫說這薄薄的信紙,縱是銅片鋼板也禁受不住。

    一點紅也怔住了,失聲道:“這…這,此信可是十分重要”。其實他自己明知是多此一問,這封信若不重要,楚留香怎么會拼命搶奪又怎會有那許多人為此信而死。

    但楚留香只是哈哈大笑道:“那也沒什么?我拍斷你的寶劍,本應(yīng)向你道歉才是”。一點紅默然半響,仰天長嘆道:“終我一生,若在尋你動手猶如此劍”。

    藍(lán)楓手上多出一個雕刻精湛的長盒子,遞給一點紅道:“好啦!看不到就看不到吧!他就這個命了,送給你”。楚留香笑著站到藍(lán)楓身邊,一點紅木然的接過,藍(lán)楓微微一笑道:“接過去了,就證明你答應(yīng)了”。一點紅征了征道:“答應(yīng)什么”。

    楚留香摸了摸鼻子,藍(lán)楓星眸閃動道:“接過東西,就代表你答應(yīng)我,從此再也不以殺人為業(yè)”。一點紅遲疑了,藍(lán)楓繼續(xù)道:“其實,你從遇到我和留香到現(xiàn)在,你再也沒有殺過一個人,你現(xiàn)在只是缺一個理由而已,現(xiàn)在你答應(yīng)了我,這理由便成立了,如果你不知道不當(dāng)殺手以后干什么,那你就和留香一起混,我想你們一起的話,真的沒有人可以同時打敗你們倆個,這樣我也放心些,就算不干,你也可以吃他的喝他的,反正他是盜帥,很有錢的”。

    楚留香抱著藍(lán)楓道:“你當(dāng)著我的面,怎么幫他我可是要吃醋了”。一點紅打開盒子,是一柄精致非凡長劍帶著寒星的劍芒有著一股難以抗拒的吸引力仿佛這劍就是為他而生,和一枚古樸的戒指,楚留香看見那枚戒指,道:“歡迎入住香榭,成為我們一條船上的人,以后香榭就是你的家,而我們便是你家人,你只能同意不能拒絕”。

    一點紅還為反應(yīng)過來,楚留香將戒指帶到一點紅的手指上,并小聲告訴了他用法,鎮(zhèn)定如一點紅都震驚的看著藍(lán)楓,不可思議,藍(lán)楓微微一笑道:“這是個秘密,被別人知道,我一定活不長的”。

    一點紅心里最后一份執(zhí)拗也消失了,將那柄長劍替換到腰間道:“你們說的香榭是”。一點紅還未說完,突見一條人影飛掠了進(jìn)來,竟又是那黑衣少年,楚留香信毀之后,已只有尋他,不想他竟去而復(fù)返,不自喜道:“閣下來的正好,在下有事請教”。誰知黑衣少年竟似完全沒有聽見他的話,滿面惶恐之色,跑藍(lán)楓面前道:“姐姐,你一定要救我”。藍(lán)楓點頭道:“你去后面躲著去”。黑衣少年躲到紫色窗后去了。

    楚留香、一點紅、藍(lán)楓傾三人對視了一眼,不明的感到奇怪,這少年為何去而復(fù)返?又為何如此驚慌?他生性高傲,又有什么人,什么事能令他躲起來?。

    思索之間只聽遠(yuǎn)處突然響起吹竹之聲,聲音尖銳短促,一聲接一聲,眨眼間已將屋子四面圍住。

    藍(lán)楓聽著道:“引蛇曲”。楚留香鄒了鄒眉頭,抱住藍(lán)楓躍上賭桌,讓藍(lán)楓窩在自己懷里。一點紅看到楚留香的動作也皺眉,飛身掠到梁上。

    接著,一陣腥風(fēng)吹過,竟有二十多條大大小小,五色斑斕的毒蛇,自門外蠕動滑了進(jìn)來。

    一點紅拔出半截斷劍,向下一擲一條最大的毒蛇,立刻被他釘在地上。

    那條蛇竟是力大無窮,紅信子閃吐,蛇身鞭子般打得“噼啪”作響,堅硬的石地打得一條條裂了開來。但一點紅的手勁很大那半截劍竟被他一擲之力,直沒入土,只留下那系黑綢的劍柄。毒蛇空自發(fā)威,卻也揮之不脫其余的幾條蛇竟竄了過去,咬住了它的身子頃刻間已將血肉吸個干凈。

    一點紅瞧得又是嘔心,又是驚奇,懸在梁上,皺眉道:“這些蛇邪門得很,是哪里來的?“楚留香嘆了口氣,道:“紅兄只怕是已惹上麻煩了!霸挭q未了,門外己大步走進(jìn)三個人來。

    為首的人,身材魁偉一身衣服上,補(bǔ)丁加上補(bǔ)丁也不知不過多少次了,但卻洗得干干凈凈。

    他衣服穿得雖然是個乞丐,但目光睥睨,滿面獰惡,氣概卻不可一世,簡直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後面的兩人,亦是鶉衣百結(jié),面貌兇惡身後背七八只麻布袋,竟是丐幫中地位甚高的弟子。

    丐幫中幫規(guī)森嚴(yán),尊卑分得極清,這高大的乞丐背後一個麻袋也沒有,本應(yīng)是丐幫中還未入門的小徒弟。但那兩個七袋八袋第子從那神情看來,卻反而對他甚是畏懼恭敬,這在老江湖眼中看來,已是極不尋常的怪事。

    更奇怪的是這乞丐面貌獰惡,而且久歷風(fēng)塵勞苦,無論從哪點看來,他皮膚都該又黑又粗才是。但他的身皮膚,卻偏偏是又白又細(xì),宛如良質(zhì)美玉,看來意比未出閨門的處子還細(xì)膩光滑得多。

    楚留香又嘆了口氣,喃喃道:“麻煩果然來了!澳歉叽髳贺ひ浑p兇光精精的叁角眼四下一掃,使瞬也不瞬地盯在楚留香臉上,怒道“你竟敢害死本幫格靈蛇,阿是要死快哉?“他怒極之下,說出了鄉(xiāng)音,竟是一口吳濃軟語,和他那魁偉的身材,獰惡的像貌,委實大不相識。

    不過卻將目光放到了藍(lán)楓的身上,將目光定格在玉頸之上道:“可惜了,多白嫩的軟玉!想必也是個不可多得的美人”。

    一點紅非常不喜歡此人的目光,如果不是答應(yīng)藍(lán)楓,現(xiàn)在面前的人早已變成死人了,藍(lán)楓不怒則是靜靜的待著,楚留香眼中難得露出寒芒,冷冷道:“本幫?閣下說的本幫,卻不知那一幫?”。

    那高大惡丐厲聲道:“你眼瞎了嗎?難道連丐幫門下都瞧不出來”。楚留香慢慢又道:“丐幫子弟,我自然是瞧得出來的,只是閣下十余年前已被逐出丐幫,今日怎敢還自稱丐幫弟子”。

    那高大惡丐面色變了變,仰首狂笑道:“不想你這黃口小兒,倒也知道我老爺子的來歷。“

    楚留香緩緩道:“我不知道你來歷誰知道你來歷,你本姓白,只因作怨多端,又生得身細(xì)皮白肉,所以江湖中人卻將你喚成白玉魔丐,你反而自鳴得意,索性將丐字去掉把自己名字叫做白玉魔!八尤患訑(shù)家珍將這惡丐的來歷口氣說了出來。

    白玉魔厲聲道“說得好,還有呢?“楚留香道:“十余年前,你獸性大發(fā)在蘇州虎丘,一口氣奸殺了十七位黃花處子,任老幫主一怒之下,已決心要將你以家法處死,誰知你倒也知機(jī),竟早就躲起來了,任老幫主尋你不著,只有將你先逐出門墻!

    白玉魔獰笑道:“對,說得對極了,只是如今任老頭于已死,新幫主不像他那麼頑固無知,知道本幫若想重振聲威,還得要老子這雙妙手來幫忙的,老于雖不屑吃這回頭草,但瞧他一番好意也就勉強(qiáng)回來了!

    他丑史全被別人科露出來,非但不覺得難受反而洋洋得意,若非人已壞到骨子里,怎會有這麼厚的臉皮。楚留香嘆了口氣道:“南宮靈雖然素來寬大為懷,這事做的卻未免有欠考。“白玉魔還未答話,他身後那七袋弟子已厲聲道:“本幫幫主之決策,天下有誰敢任意批評?“楚留香道:“別人不敢,也許我倒是敢的。“

    那七袋弟子冷笑道:“你算是什麼東西?“楚留香嘆道:“為什麼到處都有人問我是什麼東西?我明明不是東西,是人,和各位生得也沒有什麼不同,也許瞧起來還比各位順眼些,各位難道這一點都分不清麼?“

    白玉魔陰側(cè)側(cè)笑道:“那麼,我倒要請教你是何許人也,竟在我面前如此說話,莫非是活得不耐煩了麼?““活得不耐煩“這五個字,幾乎已成了江湖中最流行的話,兩人爭吵起來,若不說這名話,仿佛就顯得不夠威風(fēng)似的,只不過說的人盡管說得像煞有介事,聽的人都大多將他當(dāng)做放屁。

    但這句話從白玉魔口中說出來那份量卻大是不同,別人若聽到白玉魔對自己說這句話,怕早已駭軟了。誰知楚留香竟還是將他當(dāng)作放屁微笑道:“誰說我活得不耐煩,我活得正覺行趣極了,絕美佳人常伴在側(cè),世上的好酒是夠喝一輩子,何況還有南宮靈那樣的朋友時常來為我倒酒!

    那七袋弟子微微變色道:“你認(rèn)得我家南宮幫主?“楚留香笑道:“我雖然想說不認(rèn)得他怎奈我這輩子卻從來不會說謊。“白玉魔一雙叁角眼又從頭到腳將他打量了一遍,像是想看透他是否在吹年,那另八袋弟子己冷冷道:“這莫非是他緩兵之計,好叫那小子逃走!

    白玉魔獰笑道:“那小子逃得了麼,我老爺子早巳在這里埋下了殺人防埋伏,連你也算上,這屋子里一個也體想活著出去!俺粝阄⑿Φ溃骸澳蠈m靈若聽見你對我這樣說話,怕要生氣的!鞍子衲Ц窀裥Φ溃骸凹仁侨绱宋揖退餍越兴鷼獍伞八挷耪f完嘴里突又發(fā)出吹竹之聲,那二十多條昂首作惡,畜勢待發(fā)的毒蛇,便箭一般的向楚留香溜了過去。

    楚留香大笑道:“我雖然不喜歡殺人,但對於殺蛇倒是從不反對的。“笑聲中,毒蛇已凌空竄來,粱上的一點紅本想瞧瞧他的出手,這時卻也不禁為他擔(dān)心起來。

    藍(lán)楓微微一笑,阻止了楚留香道:“我倒要看看,這引蛇曲,是你的好還是我的妙”。白玉魔聽著藍(lán)楓的聲音道:“真是美妙的仙樂,比起前任幫主夫人的聲音還要美妙很多,這樣的佳人真是難得,小子你要是將這女子送給我,我便放過你”。

    一點紅瞬間出現(xiàn)在楚留香一側(cè),準(zhǔn)備出手,楚留香攔住了一點紅道:“坐下陪我看出戲”。藍(lán)楓脫離了楚留香的懷抱,絲毫不懼怕那些毒蛇,輕盈落地,那些毒蛇莫名的退后,藍(lán)楓手里多出一只玉笛,玉笛在藍(lán)楓手中急速旋轉(zhuǎn),藍(lán)楓將玉笛放置唇邊,白玉魔不屑的看了眼藍(lán)楓,不緊不慢的吹起竹笛。

    藍(lán)楓吹起的引蛇曲卻跟白玉魔的不同,柔、寒、纏、就如一條曼妙的蛇美人,地下的毒蛇紛紛調(diào)轉(zhuǎn)沖著白玉魔吐著信子,楚留香看著藍(lán)楓心里滿滿的得意,嘴角上揚,一點紅驚奇的看著藍(lán)楓和那些毒蛇,白玉魔發(fā)現(xiàn)自己的引蛇曲毫無作用,本來得意兇惡的丐幫子弟,露出恐懼的眼神,紛紛后退。

    不過,藍(lán)楓并沒有讓毒蛇繼續(xù)上前,則是換了一個曲子,那些毒蛇紛紛滑出門去,當(dāng)最后一條蛇一離開了,藍(lán)楓收起笛子,無視白玉魔憤恨的眼神和貪婪的眼神,回到了楚留香和一點紅身邊。

    楚留香攬住藍(lán)楓道:“秋風(fēng)起,進(jìn)補(bǔ)及時,楓兒你卻把它們都放跑了,我還想讓你為我們燉一盅又鮮又濃的三蛇羹,紅兄,那天讓你嘗嘗楓兒的妙手烹調(diào),真真是好吃的,怕你吃完,再也不愿意去吃別人做的了”。

    一點紅笑道:“那我可一定要嘗嘗了”。白玉魔看著聊得甚歡的三個人,不怒反笑道:“好!既然姑娘不喜歡,放了也就算了,姑娘若來我身邊,我就既往不咎,我是很憐香惜玉的”。楚留香冷笑不屑道:“白玉魔啊,白玉魔啊,不知道到你會不會成為我手里第一個死去的人”。

    藍(lán)楓微笑的看了眼楚留香道:“那我不成了,紅顏禍水了嗎?”。楚留香笑道:“你是藍(lán)顏禍水,你在乎嗎?”。藍(lán)楓窩進(jìn)楚留香懷里道:“你都不在乎,我為何要在乎呢!”。一點紅看著倆個膩味的樣子道:“喂,你們倆個能不能考慮一下我的感受”。楚留香和藍(lán)楓齊聲笑道:“一點紅,沒想到你也有怎么可愛的時候啊!”。

    白玉魔呆立半響,全身骨骼突然密珠般接連不斷的響了起來,咬牙切齒的瞧著楚留香,一步一步走了過去。

    楚留香笑道:“咦,奇怪,你肚子里怎么有人在搖骰子,但瞧你的滿臉晦氣,搖出來的點子定是一二三”。他嘴里雖在說笑,其實卻也知道白玉魔這一身功夫倒也不可輕視,此刻蓄力待發(fā),一出手必定非同小可。

    楚留香將懷里的藍(lán)楓交給一點紅道:“照顧好楓兒”。一點紅也不矯情這樣的美差他自然樂的高興,藍(lán)楓看了眼一點紅道:“一點紅你這樣老微笑,我都不習(xí)慣了,說實話,你高帥冷的樣子比留香那笑面虎,迷人多了”。

    楚留香聽完不樂意道:“楓兒,在我面前你這樣說我真的好嗎?”。一點紅又忍不住的露出了微笑,但是一刻也沒有松懈的護(hù)著藍(lán)楓,他眼睛盯著白玉魔的手,只見白玉魔那一雙又白又嫩的手掌,此刻竟已隱隱透出一般青氣,出生提醒道:“掌上有毒,要小心了”。楚留香微笑道:“你放心,毒不死我的”。

    白玉魔獰笑道:“誰說毒不死你?”。正準(zhǔn)備出手,被突然傳來的聲音道:“住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