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我對于孩子沒有執(zhí)念了以后,生活變得輕松多了,但是這種輕松中蘊含著無望,那種感覺只有在午夜夢回時自己去體味。
按照老中醫(yī)的要求我制定了嚴格的鍛煉計劃,每天早上不再賴床,不再出門后坐蹦蹦(一種三輪機動車)到單位。每天早上六半起床,喝一杯40度左右的溫開水,梳妝打扮后也就7點左右,然后慢走著去單位,一邊走一邊上下拍手前后拍手。大約30分鐘走到單位,休息10分鐘左右開始在單位食堂吃飯,一早上都神清氣爽了。中午在單位按時吃飯,盡量避免應(yīng)酬,晚上的應(yīng)酬一律取消,走回家,11時準時上床睡覺。
兩個月過去了,我的精神好多了。雖然生活單調(diào)了不少,但是日子倒也清爽。中藥雖苦,但是我慢慢喜歡上喝中藥,每一口都是我對過去不愛惜身體的一種懲罰、按時間要去見那個美麗的老中醫(yī)那里了,滿心歡喜。
正在這個檔口,單位組織去海南旅行,可以帶家屬,我也正好想出去散散心。就把抓藥的事情往后邊放了放。
海南之行很快樂,我們一行五個家庭。大年十五也是在海南過的。
三亞的美景讓我流連忘返,在三亞南山寺里,大家都拜了南海觀音,許了愿。我沒有進去,但是我雙手合十,虔誠的注視著佇立在海里的南海觀音,心里默默許了個愿。我向南海觀音懺悔我的過去,我祈求南海觀音給我悔過的機會,賜予我一個孩子,只要健康就行,別無他求。心里默念完,我長長的嘆了一口氣,知道自己太過奢望了,苦笑了一聲,和大家離開了。幸福的時光總是太短暫,轉(zhuǎn)眼我們要回長安了,告別了美麗的鳳凰花,告別了天涯海角,我們飛回家了。
在家休整了兩天,我和老中醫(yī)越好下午去抓藥。我特意收拾了一下自己,把烏黑的短發(fā)梳理整齊,略施粉黛,抹了艷麗的口紅,穿上干練的小西裝,套上羊毛大衣,腳踩9寸的高跟鞋,高高興興就去醫(yī)院了。見到美麗的宮老中醫(yī),我送上了從海南買的小禮物,她特別開心,夸我有心了,更夸我氣色好多了,但是批評我看中醫(yī)就應(yīng)該素顏來。我急忙說下一次絕對不敢臭美了。
我坐在宮醫(yī)生對面,她輕輕的把手指放到我的手腕上,只見她微微蹙了一下眉頭,手指頭重了一些,又看了看我的臉色,開了一張單子,說化驗一下尿吧??粗砬榈淖兓矣行┎话玻瑔査趺戳?。她笑著說:先去化驗吧。我蹬蹬地往門口走,她在我身后大笑:你穿這么高的高跟鞋不累呀。我回頭笑著說:個子低,墊一下。她笑著搖著頭說:以后恐怕要收起來了。
尿檢出來了,我一看就驚呆了,我居然懷孕了,這怎么可能呢?
我趕緊把單子拿到宮醫(yī)生診室,她輕輕嘆了一口氣說:要是推遲幾個月就好了。我被突然的好消息搞得暈頭轉(zhuǎn)向,不知所措。我半張著嘴,不知道要說什么。宮醫(yī)生笑著說:既然有了,趕快回家養(yǎng)著吧。那高跟鞋,回家立即換了。有啥事打電話吧,說著把她家的電話號碼寫給我,我連忙說謝謝。她診室來病人了,我趕快退出去。
我坐在診室外的長條椅上,脫掉高跟鞋,提在手上。給老公打了個電話,讓他火速來接我。他正好在忙,離得距離比較遠,一時半會趕不回來。我說那好吧,你今天早點回家,我有重要的事情要給你說,就掛了電話。
我提著高跟鞋,光著腳丫子,穿過醫(yī)院的走廊,走出醫(yī)院的大門。周圍的人都用奇怪的眼睛看著我,我并不在意,我在不可抑制的興奮中迷失了自己,仿佛只有靈魂在前移。我小心翼翼的走著,我感覺到我不是我自己,我的身體里還孕育了另一個生命,不知道什么時候悄悄的走進了我的生活,讓我覺得驚喜異常。
走到醫(yī)院門口,我打了車,直接就回家了。
回到家我都沒有回過神來,靜靜的在沙發(fā)上坐了很久。那種絕處逢生的感覺讓我自己整個人都覺得不真實。我雙手放在我的肚子上,我想感知到生命的存在,我雙眼噙滿了淚水,我覺得老天是多么眷顧我,給我希望,讓我悔過。
就這樣靜靜地坐著,不知道坐了多久,被開門聲驚醒,老公回來了。他著急的問我,發(fā)生了什么事情了,我看著他說:我懷孕了。他吃驚的看著我:瞪大了眼睛,好像沒有聽懂我在說什么。我又重復(fù)了一遍:我懷孕了。他這才緩過神,坐到我身邊,看著我的眼睛說:真的?我點了點頭。
老公也是喜悅的,但是他并不像我這樣像是著魔了一半,怔怔的什么也干不成。
老公問我是不是餓了,我這才游魂般的回到現(xiàn)實中,我真的是餓了。
老公出去采購了,我躺在床上,想象著自己明天要像個孕婦的樣子了,走路一定要小心,更要注意營養(yǎng),對未來充滿著憧憬。
喝了老公熬的魚湯,我就躺下睡了,很快就睡著了。
我做了一個奇怪的夢:我來到一個地方,那個地方全是美麗的花,一串串的,姹紫嫣紅,什么顏色都有,我從來沒有看見如此漂亮的花海,突然我的腳下軟軟的,我低頭一看,一條銀色的小白蛇就在我的腳下,我大叫一聲,撒腿就跑,可是怎么也跑不動,小蛇就在身后追著我。這時候我的夢突然分成兩個夢境,一個夢境是到現(xiàn)實中了,我因為跑的太快,好像出血了,我嚇出一身冷汗,大叫一聲暈倒了。正在這時候,老公搖我,急促的問我:你怎么了,快醒醒呀!這才把我從夢境中叫醒了。我猛地坐起來,哇的大哭,沖老公喊道:我出血了,孩子沒了。急忙檢查睡褲。睡褲干干凈凈的,什么也沒有。我長處一口氣,原來是夢,一個好奇怪的夢。
我長出一口氣,慢慢躺下,閉上眼睛,仍心有余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