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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殷紅的血順著右臂滴在地板上,一滴一滴匯成血水。郎鐵咬緊牙關(guān),生忍內(nèi)心灼痛,騰地,他站起來,“老大,我扶你……”

    白玉正在安排布防,聞言,他微蹙眉峰,眼底一沉掃向郎鐵。郎鐵立時懂了他的意,可懂歸懂,你也不能在我眼皮子底下玩命啊。

    他咬碎了牙,喉頭發(fā)出一聲悶吼。

    白玉環(huán)視眾人,眾人皆同仇敵愾,早沒了被兩寨壓境時的恐慌。

    “記住,”他沉聲道,“不要硬碰硬?!?br/>
    眾人齊聲,“老大放心?!?br/>
    木屋前,鐘千金直勾勾的盯著議事廳的方向。

    二狗子出來了,興高采烈,那個要跑路的也出來了,同樣興高采烈,不大會兒,郎鐵也出來了,他不怎么興高采烈。

    二狗跑到她跟前,跳腳拍了她的肩,“會跳舞嗎?”

    鐘妍沒懂,“啥?”

    二狗得意,“等咱打贏了,你可得給咱們跳舞助興啊?!?br/>
    敢戲弄本小姐,恥辱,赤裸裸的恥辱。沒等鐘妍發(fā)飆,二狗便被郎鐵揪走了,他悶聲道,“打贏了,我給你跳?!?br/>
    白玉終于出來了,他看起來比之前更虛弱,挺拔的身形怎么看都像秋日的枯葉,還是掛在枝頭將掉未掉的那種。

    鐘妍抬腳就要過去,但走了兩步,就停下了。她從白玉的眼睛里看到四個字:不要過來。

    周圍是奔赴崗哨的盤龍盟弟兄,鐘妍自然知道,他這么做的意義。她立在原地,等白玉走過她,邁進門檻時,飛身跳進屋里,猛地關(guān)上木門。

    關(guān)門的剎那,她聽的身后一聲悶響。

    白玉倒下了……

    鐘妍急忙上前,環(huán)住他的胸口就把人往床上拖,“你說你啊,都撐了這么長時間了,再多撐一會兒,你好歹倒床上啊?!?br/>
    她沒拖動白玉,倒扯痛了他的傷口。白玉抬手覆在她手上,嘴巴動了動,手如斷柳,啪的垂了下去。

    她俯身湊在他唇邊,“你說什么?”

    他氣息奄奄,“這……這里就好?!?br/>
    鐘妍也沒堅持,把床上的褥子全鋪在凹凸不平的磚石地上,又在他旁邊生了個火盆。此處落定后,她跑到二狗那兒,把他的藥箱扛了過來。

    在盤龍盟待了這幾日,她竟然把之前在醫(yī)經(jīng)老頭兒那兒偷學(xué)的本事派上了用場。

    她邊找藥邊說,一本正經(jīng),“我的醫(yī)經(jīng)先生說了,醫(yī)者面前無男女之別。所以,你千萬不用害羞?!?br/>
    白玉唇角又揚起了那個弧度,不高不低,是笑但絕對不是發(fā)自心底的笑。

    鐘妍解開他的腰帶,血紅相間的外衫被掀開,露出肌理分明的腰腹。她突然倒吸了一口氣,胸腔被不知名的情愫填滿。

    未曾覺,呼吸漸促,臉頰漲熱,連那心跳都一次次的跳動清晰,一下一下,撞的她心尖肉顫。

    怎么會這樣!

    她可是有六個堂兄,兩個弟弟,成日混跡男人堆里的王啊。

    怎么會這樣!

    她埋頭垂目,咬唇集中,為他清理傷口。

    此時,頭頂響起白玉冷漠的聲音。他說,“叫伙夫長來?!?br/>
    鐘妍以為他餓了,柔聲道,“先包扎傷口,再吃飯?!?br/>
    白玉不為所動,曾經(jīng),這種神情,這種神情下流轉(zhuǎn)的東西,他在很多女人臉上都見過。

    他制止了她,“請林小姐把伙夫長叫來?!?br/>
    鐘妍沒掌握情況,仰著紅撲撲的臉蛋問,“讓他把飯帶過來?”

    白玉耐著性子,“讓他給我換藥?!?br/>
    鐘妍皺眉,“我可以的?!?br/>
    白玉的聲音又降了溫度,“男女有別。”

    男女有別?你給我換藥的時候怎么不想男女有別?大小姐脾氣上來了,她氣呼呼的瞪著白玉,“我要說,我非得給你換藥呢?”

    白玉閉上了眼睛。

    大小姐脾氣一瞬被滅,她不情不愿的把伙夫老頭兒叫來了。

    老頭兒給白玉上藥時,鐘千金被支到了屋外。她靠墻蹲著,琢磨剛才的話,怎么琢磨都不對味。

    老頭兒從屋里出來,對她說了什么。鐘妍不耐煩的擺擺手,抬腳跨進木屋。

    白玉還躺在那兒,畢竟伙夫老頭兒身上的肉沒比鐘妍多多少,他們兩人都不見得能把他拖到床上去。

    “誒,”她叫了一聲,沒聽見反應(yīng),又叫了一聲,還是沒得反應(yīng)。她慌忙趴伏在他身邊,啪啪拍他的臉,“怎么了?”

    伙夫老頭兒抱著柴火走進來,見此一臉心疼,“林小姐,老大夠疼的了,您就別添亂了?!?br/>
    “剛才不還好好的?怎么沒反應(yīng)?”鐘妍一滯,驚恐地瞪圓了眼睛,“該不會,剛才是他回光返照吧?”

    老頭兒咧開缺了門牙的嘴笑笑,“瞧您說的,老大喝了藥,那藥里有助眠成分。剛給您說了呀?!彼⌒牡耐鹋枥锾聿?,“您別跟老大說,要不,他不喝?!?br/>
    老頭兒的神情悵然了一瞬,聽著外面廝殺,又道,“生死有命富貴在天,老大也該歇歇啦。”

    火盆再次燒旺,他扶著地顫巍巍的站起來,對鐘妍道,“那就勞煩林小姐照看了,有事兒您喊我?!?br/>
    鐘妍卸了那口氣,這一天,自己的小心臟從云端到地府來回躥騰,真是沒了往日的瀟灑。她掰著自己的臉,強迫視線離開白玉。

    她平趴在他身邊,放低的視線瞟見了床底的木箱,好奇被勾了起來。她爬過去,把箱子拖出來。

    箱子沒有上鎖,輕易就能打開。但她還是沖地上躺著的那位抬抬下巴,“誒,我要打開了,你不打算阻攔我一下嗎?”

    睡夢中的白玉嘴巴動了動,發(fā)出一聲輕囈。

    鐘妍探身上前,雙臂撐在他身側(cè),看著他的嘴唇,手指不由自主的碰上了,剎那間,她只覺心跳突然漏了一拍……

    白玉臉上浮出的痛楚帶著胸膛伏了兩伏。

    她酸了鼻眼,“很痛嗎?”

    夜色漸晚,火盆照亮了這夕。影影綽綽,被火光映射的身影,她和他之間的距離又縮短了。她伏低,再伏低,雙唇相觸時,門砰的被推開。

    郎鐵大咧咧拉著黑袍男子跨進來,“林小姐,你家派人來接你了。”

    鐘妍倏然回頭,飄散的發(fā)絲掃過微張的唇角,緋紅的臉頰在火光的映襯下充滿禁果的誘欲。

    那一瞬,黑袍男子毫無征兆的融化了面具下冷漠的容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