捕捉到零星字眼的陸振平,沉著一張臉撥開人群。
見治療陣法中赫然是一襲紅裙的陸云湄時,臉色更加難看了。
陸云湄傷痕累累,全身上下沒一塊好肉,還氣息奄奄的。
這個結(jié)果實在是意料之外。
本以為她能撐到第三天的,誰知竟是這般不堪重用!
越想,陸振平的臉越加鐵青。
半個時辰后,陸云湄傷勢痊愈,滿臉陰郁。
“還說是百年一遇的天才呢,我看也不過如此?!?br/>
“我比較好奇到底是誰有這么大的本事,把她打出局的。”
……
陸云湄聽著這些奚落的話語,邁著沉重的步伐到陸振平身前,張嘴委屈的喊了聲,“父親。”
啪!
一個耳光迅速落在陸云湄白皙的側(cè)臉上,鮮紅的巴掌印格外的扎眼,可見陸振平用足了力氣。
“丟人現(xiàn)眼的廢物!”陸振平氣得胸膛起伏不平。
陸云湄垂下眸,捂住自己的側(cè)臉,被眼瞼擋住的雙眼里閃過一抹殺機(jī)。
少頃,陸振平才從怒其不爭的憤恨中緩過來,他嚴(yán)厲地逼問,“以你的資質(zhì)不該是這種下場,到底是誰,才會讓你戰(zhàn)??!”
陸云湄知道,對陸振平來說,她的作用是為陸家爭臉。
哪怕她再優(yōu)秀,做得再好,也比不過陸夕顏在他心中份量。
明明都是一個娘胎里出來的,為什么要差別對待!!
見陸云湄遲遲沒答話,陸振平不耐煩的催促,“你說??!”
陸云湄眼神怨毒,咬牙道:“是陸厭璃?!?br/>
此話一出,舉座無不皆驚!
將一個曠世奇才踹下云端的,居然是這么個人盡皆知的廢靈根?。?br/>
這邊,元空古境中。
解決了陸云湄后,蕭北宸就一直跟著他們。
無論陸厭璃怎么驅(qū)趕,他就是像狗皮膏藥一樣,甩都甩不掉。
片刻后,蕭北宸沒話找話的問陸厭璃,“你也想做劍尊的徒弟么?”
陸厭璃睨了他一眼,眼神中布滿傲氣,隨后美眸輕揚(yáng),“誰最強(qiáng),我就跟誰走?!?br/>
君落衡接著附和,“那我挺強(qiáng)的?!?br/>
聞言,蕭北宸皺眉看向君落衡。
老實說,從君落衡身上,他的確沒感受到半點(diǎn)靈力波動。
難不成是什么隱世高手?
于是,他問話的語氣多了幾分恭敬,“敢問道友什么境界?”
迎上蕭北宸看大佬的眼神,君落衡厚顏無恥道:“不才筑基期是也。”
蕭北宸當(dāng)即翻了個白眼,接著才朗聲說:“整個修仙大陸最強(qiáng)的就是神域之主了吧。剛開始修煉就一步登天,如今他年紀(jì)與我們相當(dāng),就已經(jīng)是化神期的實力了?!?br/>
聽罷,君落衡訕訕的摸鼻子——倒也沒那么夸張,他也就隨便修了個仙。
之后他抬眸看向走在前面的陸厭璃,有些好奇的問她,“阿璃,倘若你跟著神域之主,你會做什么?”
陸厭璃嘴角上挑,旋身與他四目相對。
她朱唇微啟,悠然一笑,“超越他,打敗他,讓他跪下來唱征服。”
這話讓君落衡驟然一愣,他久居蒼穹圣地,立于云巔之上,還從未有人敢這么當(dāng)著他的面大放厥詞。
但見微風(fēng)拂面,樹影婆娑光影斑駁下,少女眉目清冷矜貴,銀紅色的裙裾隨風(fēng)輕揚(yáng)。
某個不經(jīng)意的瞬間,他竟感覺心如鹿撞,不得平靜。
“小主人好魄力!想當(dāng)初,主人還救過這神域之主呢!”蒙格咧嘴大笑著說。
陸厭璃眸光掃向有些心虛的君落衡,意味不明的說:“我母親救過的人還真多啊。”
在這道探究的目光下,君落衡眉心一跳,心道這女人不會發(fā)現(xiàn)他就是神域之主了吧?!
不行,他必須做些什么!
于是,君落衡張嘴就夸耀,“這神域之主就是我輩楷模啊,哪是我這等小魚小蝦能隨便議論的?!?br/>
聞此言,蕭北宸一臉嫌棄的看著君落衡。
這廝腦子是不是有毛病?
剛剛不還一副老子天下最牛擱那裝逼么?
現(xiàn)在咋就突然這么謙虛了???
陸厭璃只是隨意看了下沉迷演技的君落衡,接著轉(zhuǎn)身朝前走去。
只剩下君落衡心悸不已,不停地擦著冷汗。
蕭北宸奇怪的問,“你有這么熱么?”
“我還行?!本浜獯鸬?,他這不是熱的,是心虛嚇的。
當(dāng)天日仄時分。
“不愧是元空古境啊,連紫丹參都有!”
蕭北宸雙眼直冒亮光,不由分說各種采摘,裝進(jìn)靈囊里。
見除他之外的三人都無動于衷的,他有些恨鐵不成鋼的說:“你們也太不識貨了,一個兩個都是筑基期的,也不攢點(diǎn)紫丹參去煉制凝雪丹,突破金丹期指日可待啊!”
少頃,一人忙碌的蕭北宸,正想在喋喋不休幾句,卻聽見不遠(yuǎn)處傳來一陣高過一陣的喧鬧聲——
“殺了它!”
“聽說它的獸丹可以延年益壽!”
“這是雪狐的幼崽來著,萬一殺了小的把老的招來,那不就得死路一條!”
“怕什么,我們這么多人,還怕殺不了一頭畜生?!”
……
聽到此處,陸厭璃微微擰眉,抬腿就朝人群嘈雜的地方走去。
見君落衡和蒙格二話不說就跟著走,蕭北宸也顧不得采靈草了,也屁顛屁顛地跟去。
放眼望去,有十幾個人圍成一個圈,將雪狐幼崽困在其中。
其中有個彪形大漢發(fā)現(xiàn)了陸厭璃他們,他語氣不善的驅(qū)趕,“再看我就挖了你們的眼睛!”
陸厭璃卻置若罔聞,執(zhí)意往前湊去。
彪形大漢手里的長刀抵在陸厭璃身前,他眼里滿是腥風(fēng)血雨,“別以為你是女人老子就不敢動手,再靠近一步,老子就殺了你!”
陸厭璃視線落在包圍圈里,只見一只毛色雪白的小狐貍被無數(shù)條鎖鏈捆綁著。
其中有一條粗大的鐵鏈毫不留情地穿透它的琵琶骨。
刺眼醒目的鮮血染紅了它的毛發(fā),水潤潤的眼睛里溢滿驚慌和害怕。
彪形大漢見陸厭璃久久未置一語,他的耐心終于消耗殆盡,面部神情也變得兇神惡煞,“臭婊子!還不快給爺滾!”
說罷,他舞動手中的長刀,不由分說朝陸厭璃劈過去。
陸厭璃眸色一凜,抬手不費(fèi)吹灰之力地、握住了長刀鋒利的刀刃,她冷聲開口問,“它是做了什么十惡不赦的事情么?”
彪形大漢用盡全身力氣,想要抽動長刀,卻駭人的發(fā)現(xiàn)紋絲不動!
“你他媽的給我放手!”
陸厭璃依舊穩(wěn)穩(wěn)握緊,哪怕掌心被劃出一道血口子。
她像是感受不到疼痛般,任由鮮血滴答滴答掉在地上。
“我再問一遍,它可有做什么罪惡滔天的事?!”
迎上陸厭璃森冷的眼神,彪形大漢一時間竟心生幾分畏懼。
但骨子里的大男子主義,還是使他變得滿嘴污穢不堪,“老子就是看它不順眼要宰了它,你有種就殺了我!”
聞言,陸厭璃輕笑一聲松開了手。
在彪形大漢以為就此結(jié)束的時候,陸厭璃折身一個掃堂腿,接著抽出龍泉劍,狠狠插入他的琵琶骨!
“?。 ?br/>
瞧著彪形大漢疼得臉部猙獰扭曲,陸厭璃這才冷聲質(zhì)問,“你會疼,它就不會疼了么?!”
“它是畜生!”彪形大漢忍痛暴喝道。
陸厭璃緩緩抽出龍泉劍,聲音涼薄如水,“是啊,它是畜生,你是什么。”
彪形大漢顧不得后背傳來的疼痛,他微彎著身體,跌跌撞撞的,就想遠(yuǎn)離陸厭璃所在的范圍。
陸厭璃站在原地,將手中長劍往前一擲,準(zhǔn)確無誤地插進(jìn)了彪形大漢的心臟!
瞬間,人潮鴉雀無聲。
崽崽見狀,也忙用神識傳音,“小主人,快把它救下來!即便是頂級靈獸,它也還沒到開蒙的歲數(shù),再這么下去,只會死!”
聞言,陸厭璃疾步上前,素手輕揚(yáng)。
鐵鏈隨之?dāng)嗔验_來,無數(shù)“咔擦”聲回蕩在根深葉茂的叢林里。
只是穿透琵琶骨的鎖鏈斷開時,雪狐幼崽痛得嘶鳴一聲。
在即將摔在地上時,陸厭璃及時將它抱在了懷里。
與此同時,響徹長空的嘶鳴聲起。
樹上飛禽驚起,整個郁郁蔥蔥的原始森林頃刻間彌漫著危險的氣息。
“是它們來了!”
不知是誰突然驚呼一聲,隨后所有人都面色驚懼,慌亂不安地奪路而逃。
一只體型威猛的雪狐驟然出現(xiàn),它朝前猛撲,將一人撲倒在地,巨大的獸掌重重壓在那人的胸膛上。
見此,逃命的人趕緊另辟蹊徑,卻驀然發(fā)現(xiàn),出路已經(jīng)被突然而至的雪狐擋住了!
“對了!傳送符,傳送符可以把我們帶離這個鬼地方?。 ?br/>
在這聲嘶力竭的喊叫下,所有人都跟著燃燒傳送符,脫離了這個地方。
君落衡則是玩味的瞧著幾只雪狐,蕭北宸進(jìn)入戒備森嚴(yán)狀態(tài),蒙格步步緊隨陸厭璃。
而陸厭璃不動如山的立于原地,與身前氣勢逼人的雪狐四目相對著。
雪狐明亮的眼睛里閃過一抹兇光,不由分說抬起巨掌,攜颶風(fēng)之力重壓而下。
見此情形,君落衡黑眸霎時轉(zhuǎn)冷,正想做些什么的時候,陸厭璃懷里的雪狐幼崽突然低低地叫了一聲。
那滔天巨爪隨之僵在了半空中,慢慢收了回去。
“人類,你救了吾的子女,吾感激不盡?!?br/>
陸厭璃抱緊懷中的雪狐幼崽,眼中閃過一抹促狹,問:“光嘴上謝謝,不給點(diǎn)表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