網(wǎng)上出來一張全球奢侈品數(shù)據(jù)分析表,就去年一整年的銷售額,精時集團的范希腕表占據(jù)市場很大程度份額。
日本山本集團在那一次爭奪新型機芯的戰(zhàn)役上敗給了精時集團之后,銷售量一蹶不振,集團負(fù)責(zé)人山本對顧歷南本人懷恨在心,把顧歷南當(dāng)成勁敵。
山清水秀的會所內(nèi),兩個男人坐在日式榻榻米間,為這次的會面友好握手。
身著TomFo
d最新款西裝的英俊男人,是精時集團現(xiàn)任CEO顧維澈,而坐在他對面的,則是山本集團負(fù)責(zé)人山本耀司。
“顧桑,想必你也是有眼光的人,山本集團背后的財團,是美國施耐德家族,讓山本集團入股精時集團,必定會讓兩個集團在商界無堅不摧,沒有任何人會是我們的對手。”
山本耀司給顧維澈斟茶,精明的眼睛一刻都沒離開過顧維澈的表情。
顧維澈端起杯子抿一口,淡笑,“山本先生,你是做大事的人,有勇有謀,但是比起你,顧歷南那個人迂腐又老套,像極了一塊腐爛了的木頭。要讓他同意山本集團入股,怕是比登天還難?!?br/>
“哈哈哈,顧桑言之有理?!?br/>
山本耀司手搭在桌沿,手指輕輕地敲著,一下又一下,若有所思。
半晌,他對顧維澈說,“顧桑,只要你我合作,我答應(yīng)你的事一定不會讓你失望?!?br/>
顧維澈唇角勾起,“我相信山本先生不會出爾反爾,但是顧歷南財大氣粗,只怕單憑你我二人之力,不會是他的對手。”
山本瞇著眼,叼著雪茄抽得吧嗒吧嗒的,“你們中國人不是有句老話,路是死的,人是活的。我想要他死,他就得死?!?br/>
顧維澈唇角的弧度就沒散過,動作極慢地給自己倒著茶,“既然山本先生與我達成一致意識,那以后我們就是最佳的合作伙伴了?!?br/>
“顧桑有妙招?”
“不急,等我的好消息?!?br/>
晚上,顧維澈在A市著名的削金窟某某娛樂會所安排了包廂,給山本找了幾個**伺候他。
中途顧維澈出去透氣,一個人站在會所大門口抽煙。
他是個正常男人,也會對女人有欲望,但那些女人不是他想要的,他就沒有興趣。
顧維澈很壞,但是在男女關(guān)系方面又過分保守,除了早年交往過的女朋友,已經(jīng)很久很久沒有找過女人了。
他喜歡遲莞,在遲莞嫁給顧歷南之前他就見過她。
在某個慈善拍賣的現(xiàn)場,遲莞和她的母親一同出席,她不是那種很招搖的女生,身上的氣質(zhì)宜室宜家,幾分清秀幾分冷傲,那個時候他就想,這是他要的女人。
然而沒過兩年,遲莞便成了顧歷南的妻子。
顧歷南從小就是爺爺看中的孫子,在爺爺眼中顧歷南哪里都比他強,即便顧歷南在外面創(chuàng)業(yè)不愿回國,精時集團依舊會留給他。
什么顧歷南搶了顧亞凱董事長的位置,鬼扯,打著娶遲家千金的幌子,坐穩(wěn)董事長之位,其實在顧國振心里,能得到精時集團的人就只有他顧歷南。
顧維澈恨顧歷南,恨爺爺重視他,恨遲莞嫁給他,更恨他站在人上人位置的時候一副睥睨眾生的自負(fù)樣子。
倚著會所門口的廊柱不知不覺站得很久了,顧維澈摁熄了煙頭要進去,一轉(zhuǎn)身,便看見不遠(yuǎn)處便利店里走出來的女人。
是遲莞。
……
今晚加班,遲莞離開銀行的時候已經(jīng)九點鐘了。
顧歷南出差了,她回家也無聊,就在二十四小時便利店買了便當(dāng)。
邊吃便當(dāng)邊和朋友聊聊天,一個多小時很快就過去了。
離開便利店時買了幾瓶水放在車上,顧歷南喜歡喝的那種純凈水,偶爾他坐她的車就能喝了。
她沒想到會遇上顧維澈。
不,她根本不想遇上顧維澈,厭惡他,覺得他像蒼蠅一般的令人作嘔。
“阿莞?!?br/>
他偏偏笑著走近了她,明知道她不想見他,想肆無忌憚地出現(xiàn)在她面前。
遲莞面無表情看了她一眼,想要繞過去,他伸長手臂擋住去路,“你對我總是一副冷漠的態(tài)度,我真就那么讓你討厭?”
遲莞對上他的視線,“你也知道?!?br/>
他笑起來,雙手背在身后,彎了腰湊近看她,“你討厭我沒關(guān)系,我喜歡你就行了?!?br/>
“顧維澈,在我眼里你就是蟑螂,是老鼠,這世界上所有骯臟的詞用在你身上都不足以證明你有多惡心。我不僅討厭你,就連看你一眼我都覺得臟了我的眼睛?!?br/>
“嘖嘖,阿莞連罵人的時候都這么好看?!?br/>
他笑得極其開懷,今晚見到她,讓他原本沉郁的心情緩解了許多。如果他是黑暗中見不得光的蟑螂,那她就是屹立在陽光里干凈潔白的格?;?。
遲莞沒再理會他,轉(zhuǎn)身就走了。
顧維澈臉上笑意一直沒散過,靜靜地盯著遲莞離開的背影。
等她走到那輛A8的時候,她站了一陣,又轉(zhuǎn)過了身來。
她對他說,“雖然我討厭你,但你是他親哥哥這件事無論如何都改變不了。顧維澈,看在同一個父親的情分,不要再找顧歷南的麻煩?!?br/>
說完,她就上車了。
她都知道了。
即便她知道,她還是維護他。不僅不會覺得他骯臟,他卑微,還是一如既往地陪著他,守護他。
顧維澈盯著那輛車,一直到它絕塵而去。
最終收回了視線,沉沉低笑,“阿莞,你就這么愛他……”
……
許征處理完美國那邊的事情,回來時已經(jīng)是三月底了。
整整一個多月,他沒有聯(lián)系顧嫣然,導(dǎo)致顧嫣然以為她二堂哥真的勒令許征跟她分手了。
顧嫣然最近情緒低落,完全沒有心情想工作的事情,一想到自己情竇初開喜歡的男人把自己甩了,就喪得要命,時常捫心自問:我是不是真的很糟糕?
這天她去找遲莞一起吃中午飯,遲莞帶她去了銀行食堂。
顧嫣然一張娃娃臉,個子嬌小,長得甜美可人,簡直就是蘿莉本人,一進食堂,銀行那些未婚小伙子一個個的垂涎三尺。
“二嫂子,作為女人你點評一下,你要是男人,是不是不會想要我這樣的女人?”
她這么問遲莞,遲莞很是震驚,“你怎么這么認(rèn)為?我覺得你很好啊。”
除了小姐脾氣嚴(yán)重點兒,口沒遮攔了點兒,其他都還蠻好的。遲莞說的是實話。
看遲莞不像敷衍她,“你看啊,許征說把我甩了就把我甩了,連個交代都沒有!”
遲莞吃了一口菜,“雖然平時許司機跟我關(guān)系挺好的,但是站在女人的立場,我覺得,他都這樣對你了,你又何必還為他牽腸掛肚——”
遲莞隨手指了一圈食堂坐著吃飯那些男同事,“天涯何處無芳草,我們分行的帥哥名列整個恒實銀行系統(tǒng)第一位,你隨便選。”
“你又逗我了……”
“沒逗你?!?br/>
遲莞擱下筷子,“嫣然,你這么漂亮,又不是沒人追,許征那種直男癌,我勸你放棄算了?!?br/>
顧嫣然睜大眼睛:“你你,你說真的啊?!?br/>
遲莞:“我認(rèn)真的啊,如果你堂哥他這么對我,說走就走,完了一個多月不理我,不,等不到一個月,我一定跟他分手了。”
遲莞說的是真的,男女相處,雙方態(tài)度都很重要。許征冷落顧嫣然一個多月,換了顧歷南這樣對待她,除非有什么難言之隱,要不然二話不說離家出走。
吃完飯顧嫣然情緒低落的走了,遲莞打電話給顧歷南,把事情說了一遍。
顧歷南回她:“許征手機掉了,今天剛回來還沒來得及去辦手機卡就被我叫去忙重要事情了。”
“是這樣啊。”
“之前他父親住院,一直沒顧得上搭理顧嫣然。”
“我還讓嫣然把他甩了呢?!?br/>
“稍后我告訴他?!?br/>
顧歷南結(jié)束和遲莞通話,恰好許征就回來了。
“累死了,你吃飯沒,要不要一起?”許征一屁股坐在他辦公桌對面。
“我已經(jīng)吃過了?!?br/>
“哦,那我自己去?!?br/>
起身要出門,被顧歷南叫住,“顧嫣然你處理一下。”
許征回頭,“下午去辦手機卡,她找你鬧了?”
“過年鬧過一次?!?br/>
“讓她鬧!”
說完人就走了。
許征沒存顧嫣然電話,也沒問顧歷南要,之前被她氣得不輕,就想冷著她。
但是一個多月沒見她,心里又掛念,本來打算今天先去找她的,一大早來公司打了卡就被顧歷南叫去辦事了,到現(xiàn)在還沒去找她。
下午許征辦好手機卡,打給顧嫣然,那家伙沒接。
許征皺眉,心想怎么回事,在干什么?
一個下午,顧嫣然沒接他電話,也沒回。
他給顧嫣然打電話的時候,顧嫣然在家里大床上趴著,看到來電顯然,哼了一聲拿手機拿得老遠(yuǎn),不接。
二嫂子說得好有道理哦,這種直男癌,不要等他帥她,自己就把他甩了。
晚餐時間,高麗萍上樓敲顧嫣然的門,“然然吃飯了。”
“不吃,減肥!”
“有蒜香排骨?!?br/>
“哦,那我要吃?!?br/>
顧嫣然跳下床,踢著拖鞋下樓去了。
剛端起飯碗,門鈴就響了。
顧亞元:“這個時間誰來蹭飯?”
高麗萍起身,“我去開門?!?br/>
顧嫣然兩耳不聞窗外事,夾起盤子里最大那塊排骨開始啃,顧亞元給她盛了一碗雞湯,她說謝謝爸爸。
“許征?你回來啦?”
“阿姨,嫣然在家沒?”
一聽到屋門口的對話,顧嫣然眼皮跳了兩下。
顧亞元酸她,“你情郎來了?!?br/>
她啪地放下筷子,頭也不回地跑上樓了。
許征看見那一溜煙的背影,跟顧亞元打完招呼也跟著追上去了。
高麗萍剛坐下來,就聽顧亞元嘆氣,“一個是完全被資本主義國家毒害的香蕉人,一個是不學(xué)無術(shù)嬌生慣養(yǎng)的敗家子兒,能一起過嗎?”
高麗萍最煩他說自己女兒是敗家子,“顧亞元,女兒慣成這樣你也有份!”
顧亞元給老婆夾菜,“吃飯,吃飯!”
樓上,許征站在顧嫣然門口,“哈尼,開門?!?br/>
“滾!”
“手機掉了,剛才去辦好手機卡?!?br/>
“不想聽?!?br/>
“我錯了?!?br/>
“……”
顧嫣然耳根軟,男人都低頭了,也就沒理由再端著了。
不過兩分鐘,門開了。
“許征我跟你……唔……”
話還沒說完,男人上前低頭就把她吻住,腿往后一聲,門砰的關(guān)上。
樓下吃飯的夫妻聽到這動靜:
“哎,受不了,風(fēng)里來雨里去的?!?br/>
“我心臟都要不好了?!?br/>
……
顧嫣然拉許征的手,“到床上躺會兒?”
許征呼了口氣,整理好呼吸:“之前我爸病了,再加上美國公司有許多事情需要我去處理,也就回來得晚了點?!?br/>
“嗯,知道了。”
“去找你哥鬧什么,你知道他忌諱這個。他也并不同意我跟你一起?!?br/>
“那你還要我!”
“沒辦法,喜歡上了。”
堆滿卡通公仔的大床上,顧嫣然整個人壓著許征,“你再說一遍?!?br/>
許征雙手張開,任人宰割的模樣,嘆氣,“喜歡你!喜歡你得要死,行了吧!”
顧嫣然一高興,止不住地咯咯直笑,“我還要聽!”
“喜歡你,愛你,小心肝,小寶貝!”
“哈哈哈,還要還要!”
……
“以后不要這么任性了,不許打擾我工作?!?br/>
“好勒。我二嫂子已經(jīng)教育過我了?!?br/>
“她是我見過的比較理智的,有自己思想的年輕女性。”
“哦,我二嫂說你是直男癌,叫我把你甩了?!?br/>
“……”
顧亞元夫婦逛完街回來,許征已經(jīng)走了。
高麗萍上來觀摩他們以為的“戰(zhàn)場”,卻并沒有發(fā)現(xiàn)房間里有任何可疑。
“想什么呢,許征來找我就是為了干那事兒的嗎!”嘴上這么說,心想他還真是。
高麗萍攤手,“我和你爸都覺得美國人很開放,以為你跟他早就全壘打了?!?br/>
顧嫣然鄙視地看過去,“你們的女兒沒你們以為的猴急!”
高麗萍尷尬地笑著往后退,“好,好,晚安,晚安。”
門關(guān)了,世界安靜了。
顧嫣然抱著枕頭翻了個身,心想,太喜歡一個人容易失去自我。就算是談戀愛了,也得給彼此足夠的獨處時間。
顧嫣然前段時間喜歡上了烘焙,本來是搞著玩玩的,近來越發(fā)有性趣,想著,如果技術(shù)到家了,說不定能從事這一行呢。
想著想著,美滋滋地睡著了。
……
精時集團股東大會,寬敞嚴(yán)肅的會議室,眾股東聚集一堂。
顧歷南眸色嚴(yán)厲地坐在最中間的位置,在聆聽股東們下個季度的投資意見。有意義的留意,沒有意義的直接pass。
從上午九點到中午十二點三十,三個半小時的股東會結(jié)束,股東們陸續(xù)步出會議室。留到最后的,只剩顧歷南和他的秘書程瑜,以及顧維澈和他的助理高安。
顧歷南平時和他交集不多,公事之外再無交流,今日這情形,看樣子顧維澈是要單獨找他。
剛起身,顧維澈就叫住他,“董事長留步?!?br/>
顧歷南回頭,“顧總還有其他事?”
顧維澈笑著上前,單手插兜走到他面前,“如果董事長不太忙,希望能給我兩分鐘?!?br/>
“你說?!?br/>
“山本集團的山本耀司上個星期來訪中國,很有興趣和我們公司合作,費了一些功夫托人找到我,和我見了一面。”
聽他說完,顧歷南微皺起眉點了根煙,看他,“如何?”
顧維澈:“他的目的是想見你,奈何董事長你貴人事多,他求助無門,只得通過我?!?br/>
顧歷南瞇眼吐著煙霧,“找別人沒用,找你就有用?顧維澈,不和日本人合作是我的底線。”
顧維澈:“合不合作是你的自由,但是見不見這一面,有關(guān)集團名聲。”
聽完顧歷南突然就笑了,舔了下唇看著他,“這年頭對打擊報復(fù)競爭對手,造謠生事的不計其數(shù),精時集團數(shù)十年基業(yè),什么時候怕過一個有美國佬撐腰的日本企業(yè)?”
顧維澈低頭,“董事長三思?!?br/>
顧歷南轉(zhuǎn)身邁出會議室,“我會考慮。”
看著高大冷清的背影,顧維澈緩緩摘下鼻梁上的鏡框,助理高安隨即遞上擦鏡布。
“顧總,董事長會去見山本嗎?”
顧維澈淡笑一聲,“以他對山本卑劣手段的了解,多半會去。”
……
回到辦公室,接過程瑜手里資料的同時,顧歷南隨口問她,“你認(rèn)為有沒有必要去見山本?”
程瑜笑:“老板你心里已經(jīng)有答案了,又何必問我?”
顧歷南皺眉,“你和許征待久了好的沒學(xué)會,不好好說人話倒是學(xué)會了?!?br/>
程瑜認(rèn)真道,“山本以前為了搞垮同行競爭對手,買水軍制造謠言,在社會輿論的影響下,那家公司沒了發(fā)展前景,就這么垮了。如果山本對外說我們精時集團目中無人,自詡清高,再加油添醋渲染一番,到時候水軍出動,網(wǎng)絡(luò)力量非??膳隆!?br/>
顧歷南勾唇一笑,“那還真是非見不可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