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志打開了自己最常用的那個黑色大鐵箱,四件新物什映入眼簾,是三封白色的信和一個比尋常丹瓶大了一號的羊脂玉瓶。
李志拿起最上面那封信打開了信封。
是自己父親李遙那熟悉的字體,這字體縹緲邪異中透著一抹凝滯的憂愁,李志曾多次模仿,卻是怎樣也模仿不來。
信上這樣寫到:
李志,對不起,我欺騙了你……你雖為輪回者,且較我見過的輪回者相比很是特別,但我想欺騙你卻是不難……對不起!
你的母親并不是病死的,我也不是普通人,我們和你師傅獨孤圣魔一樣,是曾超脫了這個世界的存在,但有些不同的是:你的師傅獨孤圣魔他仍活得十分精彩,而我……卻只是一個徹徹底底的失敗者。
當年,初超脫的我意氣風發(fā),自以為強大無匹,但不久就遭人算計,敵人本身的實力也強大到恐怖……我雖拼盡了全力,但仍未能保護好你。
最后,最后……你的母親她,她……徹底燃燒了靈魂……
小志志,知道為什么只要你不是特別餓,我就會煮面么?因為……她,她,最喜歡吃的就是……面條……
之后,重傷的我?guī)е顾赖哪闾踊亓诉@天賜大陸,你的傷非造化天珠不治,而上一顆造化天珠被獨孤圣魔取走了,對,就是你的師傅。而下一顆造化天珠又尚未孕育成形……起初,我還能憑借修為勉強維持住你的生命。
可曾想兩年后某天,突然就爆發(fā)了仙魔大戰(zhàn)。
因為一些原因有些事我不得不去做……我暗中出了幾次手,扭轉了當時岌岌可危的局勢卻也惡化了傷勢……你便開始一天一天的衰弱下去……
我恨!我恨那算計我之人!我恨我自己無能!我恨那突然爆發(fā)的仙魔大戰(zhàn)!我也曾恨過你的師傅獨孤圣魔……
但之后的那天,你又突然精神了起來……剛開始,我懷疑是有人奪舍了你,但之后又否定了……
我不管你是誰的輪回!不管你來自哪里!也不管你上輩子是善是惡……我只知道……這一世……你就是我跟她的孩子……
小志志,你知道……那段時間我有多高興么?
原本我厭倦了打打殺殺,也只想你平平淡淡的過完一生,可,覺醒記憶后的你卻偏偏癡迷于修煉,內心渴望著強大的力量……我也漸漸想通了。
正當我決定以一種思考良久的方式教你修煉時,你卻遇上了獨孤圣魔。
而那時的我正處于煉藥的關鍵時刻,加之你一向聰明,就沒有過多去理會……待我發(fā)現(xiàn)不對時,你已入了道……
其實,你修煉的時候,我就在不遠處遙遙凝望著你,你師傅獨孤圣魔他發(fā)現(xiàn)不了我,那只是一段神念,且我在暗他在明……那化訣不見得就是十分厲害的法訣,但既然你師傅他走的比我遠,而這又是你的一次氣運匯聚,我便任他去了。
第二封信中記錄著幾門神通和幾種意境,是用神念直接凝成的,待你踏入神通境界,只消劃開手指同時運轉宏氣即可打開它。
第三封信中記錄了我,她,以及當年的真實,也是用神念凝成的,但,除若你的修為超過了我不然就無法打開……我和她的遭遇其實并不是一個意外,其中暗藏著一個驚天陰謀,一個我現(xiàn)在想起來仍戰(zhàn)栗不已的驚天陰謀……當然,它也無法被外人所強行毀壞。
那個羊脂玉瓶中裝的是七粒丹藥,每次你突破境界就定要吃上一粒!你本是特殊體質,是她遺傳給你的――融宏體,這丹藥對恢復體質很有好處。
還有,你以后若是遇到一名叫霍嘉一之人,就激發(fā)出融宏體的氣息,他會幫助你……
我走了,若是我死了,而你又夠強,能強到瞬息打開第三封信的程度,就……試著給我和她報仇……若我還能活著,第三封中的神念會引導著你我重逢。
還有……她,愛你……
第一封信,就此而終。
李志卻沒有伸手去取第二封信或者是那個略大的羊脂玉瓶,只緩緩抬起了頭,視線透過有些昏暗的窗戶望向了天空,仿佛正望著一個孤獨的傷心人,一人、一劍、一心,踏在不知是否還有歸途的復仇之路上。
“父親,等我……那天,我應該吃掉那碗面再走的……以后……待我閑下來,就讓我來替你繼續(xù)煮面吧……父親!”此刻的李志想起了很多很多。
一些原本就很苦的回憶,因突然知道自己的父親李遙明明是有修為的……變得更苦了……
一次,自己被人毒打,那人是嘲陽門的內門弟子,淬宏境修為,自己毫無抵抗之力……然后,突然,自己的父親李遙撲到了自己背上,代替自己被一條毒辣的鞭子抽得血肉模糊……
雖然之后,李志從黑色的大鐵箱里取出了那把,跟隨他一起來到這天賜大陸的金版0.357沙漠之鷹,用掉了僅有的三顆子彈中的一顆,將那人的腦袋給狠狠的轟成了爛西瓜……但,自己父親李遙那觸目驚心的道道鞭痕中滲出的滴滴鮮血,滑入自己口中的那種苦澀鐵腥味兒――
李志卻是……怎么也忘不了……
也正是那次。
李志磨掉了以前,因做什么都順風順水而滋生出的傲氣,漸漸學會了小人物的光棍,那種不瞻前顧后敢豁出去發(fā)狠的光棍,于不知悄然不覺間完成了一次――心變……
狠狠甩了甩腦袋,李志讓自己的情緒恢復了穩(wěn)定。
將三封白色的信和大了一號的羊脂玉瓶貼身收好,拿起常年放于大鐵箱中的黑色包裹,又去廚房取了些胡椒和鹽巴隨身帶著,李志便向著嘲陽門的北山門口趕去。
待李志趕到之時,其余的六人和那稀眉老者已然在候――李志并沒有來遲,是其余人來得早了。至于稀眉老者在自己來之前是否進行過“特別交待”,李志倒是絲毫不在乎。
在一番例行的交待后,七人便向著傳承出世的大概方位行去……
……
路上,同行的那六人倒是沒做什么小動作,李志也省得麻煩,只不遠不近的綴在后面,沿道做著些不起眼的小標記。
“回來時多半不會和他們一起,奈何哥天生路癡……這世界的地形復雜無比,卻偏偏既沒有GPS又沒有北斗系統(tǒng),真是郁悶啊郁悶!”李志一面用細長雙眼仔細觀察著四周的環(huán)境,一面在心中有些郁悶的發(fā)著牢騷……
天色漸暗,空中亮起了一輪巨大異常的藍色月亮。
山道上的行人也漸漸多了起來,或三五成群,或七八一組,十人的大隊伍李志也遇到過一次。這些人明顯和李志一行的隨意散漫所不同:他們大都行動迅速,步調整齊,且身上盡皆穿著樣式各異卻又各自統(tǒng)一的制式戰(zhàn)斗服。
七人不緊不慢的來到了一處大山谷,李志細長的雙眼一閃,凝神看去:
這山谷中已然集聚了不少人,其間更有一些人或正在山洞中進進出出,或正拿著刀劍斧戟等武器四處敲敲打打。
見此情形,李志細長的雙眼再次一閃,沒什么言語,白色真宏氣猛地灌入雙腿,幾個閃身消失在了漸暗的夜色里……
將身體隱藏于一塊大石后,李志心中思索起來:“按推斷,這些人至少有淬宏境界,但應該不會達到淬識境,我現(xiàn)在的境界倒是低了些……但我對師傅說的那把刀應該有些感應,倒是占了點先機……”
就在李志正思索間,突然!
一道明顯是大型冷兵器散發(fā)的冰冷寒芒,以奔雷之勢直襲李志脖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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