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干什么?我是來幫你的?!背喾瓴壑虚W過一絲寒光,“你想不想知道失去的那些記憶都是什么?”
血絲一根一根地纏上她的眼球,她沒有出聲。
赤逢伯嘴角溢出一絲冷哼,“怎么猶豫了?你沒有見過我,也不知道我的身份,所以你認(rèn)為我會害你?嘿嘿,那些你自認(rèn)親近的人還不是要要殺了你!”
他站起身來,譏誚似地拋下一條白綾,“做不做隨你。只要帶上這條白綾,你就能看到你失憶前發(fā)生的那些事情——恐怕到時候你就不這么想了。”
小柒死死盯著面前的白綾,猶豫片刻,手指終于還是顫顫巍巍地伸了過去。
當(dāng)年自己為什么會獨自昏厥在北溟海邊,之前又經(jīng)歷了什么,她自己究竟是誰……這些迷亂她內(nèi)心久久的疑問真的能揭開嗎?
赤逢伯見小柒緩緩帶上了白綾,臉上浮現(xiàn)得意的笑容——功成,只有一步之遙了!
死牢中陰沉的黑暗淹沒世間的一切聲響,闃寂寞然,外界噼里啪啦的霜下急雨之音格外突兀,聲聲敲擊人心。
目覆白綾的小柒直勾勾地挺著,初時臉龐淡漠無色,繼而嘴角微顫滿面青白,直至額筋暴起,冷汗涔涔,似處極度恐慌和酷寒中。待到冷汗褪盡,唇紋竟有絲絲血跡冒出,看出她已是希望已滅,自求毀滅。
赤逢伯急而扯下小柒眼前的白綾,見她雙目汩汩流著鮮血,頹然歪倒于墻邊,鬢角額頭之處竟片刻之間生出了許多根白發(fā)。
赤逢伯收好白綾,“你都看見了吧?”
小柒垂著腦袋,以一種完全奇怪的音調(diào)冷冷道:“當(dāng)然?!?br/>
這兩字中油然而生力量和深寒不容違拗,跟她平日里懦弱無能的樣子迥然不同,仿佛說這話的不是一個瀕死的奴婢,而是一個屹立雪巔的女王。
赤逢伯一愣,見她驀然抬起雙眼,眸底洶涌著灼熱無比的瑩光,戾氣四溢,這一刻,塵封了太久太久的記憶終于卷土重來。
沒人知道她在白綾中看見了什么。
赤逢伯戒備地后退一步,“婭阿,你終于回來了嗎?你與陛下之間的約定還記得嗎?要想徹底毀滅青瀛,只差最后一步了?!?br/>
小柒默然看著他,吐出兩個字,“記得?!?br/>
“陛下懷疑小柒就是你,果然沒有錯。靈契之上已然簽下我們每個人的名字,事情走到這一步誰也不能抽身而退了。既然你回來了,那我們就絕不會輸!”
小柒忽然笑了,笑容放肆又絕艷,斷然譏誚道:“赤逢伯,你說什么呢?我是,青瀛小柒啊——”
赤逢伯驀地木然,隨即搖頭道:“不,你不是。那白綾是陛下親制的巫溪白綾,它已經(jīng)把你從前的記憶喚醒了?!?br/>
她正面對上赤逢伯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道:“我知道,但是,我只是小柒?!?br/>
……
在赤逢伯的幫助下,小柒破牢而出。
青瀛噩巔一命天之頂,隱隱的悶雷聲不絕于耳,渦流般的烏云凝聚著、扭曲著,山風(fēng)凜冽,一場可怕的風(fēng)雨即將到來。
她怔怔望著這曾無比熟悉的一草一木,想把這一切都印在心里。今后,怕是望穿秋水也沒無此景了。
“你還在猶豫什么?”赤逢伯指了指云間乍隱乍現(xiàn)的青光,“看見那邊了嗎?那團(tuán)洶涌的云氣,便是即將出世的曜氣。到時候,危戈不涅黑沙漠中的巨蟒怪便會釋放出來,這里的一草一木,都會被毀滅。”
小柒冷冷地瞥了他一眼,“是天帝派你來的?”
“正是。你是這場謀劃中最重要的一環(huán),自從你在北溟海失蹤后,陛下就一直派人暗中找你。幾乎快把六界都翻遍了也不見你的蹤影,沒想到,你竟荒唐到做了那個愚蠢殿下的婢女?!背喾瓴畯男淇谥心贸鲆粡垷燑S的長紙條來,“還記得這個嗎?”
那張黃紙條上寫滿了紅黑相間的奇異文字,只有最下角有能辨認(rèn)的兩個字:婭阿。
“你不會不知道吧?這上面的阿獄文已將我們所有人的約定寫得清清楚楚,一旦契約成立,任何人都不能中途抽身而退。無論你叫小柒也好,還是你之前的名字婭阿,這張靈契,始終與靈魂綁在一起,永生永世都不能逃脫。”
小柒沉聲道:“我沒說要反悔。”
“那就好。按照契約之所定,陛下,娘娘,太陰,我,恓元君,峒元君,老僵王,玄股鬼母,我們每個人都已經(jīng)完成了約定,之前青瀛所經(jīng)歷的一切,想必你也是親眼目睹了。靈懺之儀,功成與否,在此一舉。這最后的抉擇,都在你手里?!?br/>
孤澀的冷光自眼底一閃而過,小柒閉上眼睛,良久道:“把我隱身。然后,我要去個地方?!?br/>
赤逢伯錯愕著譏笑道:“到了此刻,你不會還放不下青瀛那位二殿下吧?怎么,這才幾個月的時光,婭阿巫女這顆冰晶做的心竟融化了?不過,他此刻可能沒空見你?!?br/>
驀地小柒話語中隱帶銳氣,“什么意思?”
“我方才與你說了,眼前這般天相,黑沙漠那邊已經(jīng)有大亂子了。此刻惡鬼傾巢而出,千年毒瘤、尸魔都被沙暴放了出來。陛下親自點將青瀛平頂此亂,后庚年事已高,自是不會親自出馬。那大殿下廖索又是個廢物,到最后這副擔(dān)子,恐怕都要落在濯澤的頭上嘍?!?br/>
小柒神色頓時陰郁至極,一把揪起對方的衣領(lǐng),“怎么會這樣?為什么要這樣!之前的靈契里,根本就沒有這一條!”
赤逢伯下巴一沉,打掉她的手,“這都是陛下的意思。現(xiàn)在看來,陛下當(dāng)真圣見,你,果然是下不去手?!?br/>
他嘴角揚起犀利的笑,“你不要那么生氣。過幾日那條毀天滅地的巨蟒怪被放出來,二殿下,嘿,陛下還會親自讓領(lǐng)兵掛帥,到時是生是死,就全靠你的了?!?br/>
小柒狠狠剜了一眼,凄然笑道:“好啊,天帝地藏,還有你們每一個人,真是打得一手好牌。只是地藏忘了長羨還在青瀛,他連他的親骨肉都不要了嗎?”
赤逢伯冷哼一聲,隨即轉(zhuǎn)過身去,“長羨?那本就是陛下投放到青瀛的一枚棋子。沒想到這枚棋子竟真動了真情,叛族逆父,陛下留她一條命已是仁慈了。不然,你以為陛下為何要無緣無故跟青瀛和親?”
“而且不妨告訴你,此次計劃的關(guān)鍵,便是長羨公主?!背喾瓴熜χ澳愫芸炀蜁靼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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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定個小目標(biāo),比如1秒記?。簳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