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們在一邊聊得“高興”,時若櫻在一邊卻看得牙癢癢。在眾人猝不及防的時候,時若櫻突然站起來走了兩步,然后很刻意地朝時語柒倒去,內心自以為計劃完美地得意著。卻不知道在場幾乎所有人都看出了時若櫻的小把戲,卻都默契地沒說話,反正丟臉的不是自家人,她們也樂得看笑話。
趙紅梅顯然沒想到時若櫻會在這種場合鬧事,一時間也沒反應過來拉住她,等她伸手去拉的時候已經遲了,便只能看著自己的女兒犯蠢,去陷害時語柒。
時語柒感受到身后的異風,沒有說話,故作不知,卻在時若櫻倒下來的瞬間突然起身走向皇后,嬌俏地蹲在皇后面前,挽著皇后的手臂,“母后,兒臣不依!”
時若櫻沒想到她突然起身,一時收不住勢,控制不住地倒下去,狠狠地磕在實木椅上,還磕掉了兩顆牙,嘴唇也磕破了,腫起一大塊。時若櫻疼得臉色發(fā)白,張嘴就哭。血水從嘴里流出來,混著唾液糊了一下巴,看起來有些惡心。眾女眷都撇過頭去,這畫面太具沖擊感,她們表示不敢看。
“呀,二堂妹你怎么了?”時語柒聽到聲音就立刻轉過頭,看著時若櫻的樣子“嚇了一大跳”,驚魂未定地拍了拍胸口,一副“你嚇到我了”的樣子。
“賤人!你為什么不扶著我!你就是故意的!時語柒你就是嫉妒我!你就是看不得我好!”時若櫻不管不顧地哭鬧著,指著時語柒就是一陣亂罵。
時語柒撇了撇嘴,云淡風輕地看著她罵,皇后卻在時若櫻喊出第一個詞的時候就黑了臉。若不是時語柒拍了拍她的手背,示意她稍安勿躁,她肯定要狠狠地打這個不知禮義廉恥的東西!敢辱罵公主,砍了她也是應該的!
趙紅梅看著皇后的臉色漸漸陰沉,臉色由紅到白,由白到青,搶在皇后開口之前走過去狠狠地給了時若櫻一巴掌,“孽女!你給我閉嘴!胡說八道些什么!那是你堂姐!”
不得不說趙紅梅狠,一巴掌下去時若櫻就被打蒙了,半邊臉都腫了起來。頭發(fā)粘在臉上,發(fā)簪歪歪斜斜地垂在一邊,那副模樣好不狼狽。
“娘!我說錯什么了!時語柒她就是嫉妒我長得比她好看!”時若煙嘴里還在流血,說話還是漏風的,好不滑稽。她說出這句話時,不知道誰沒繃住就笑了出來。
有一個人帶頭,自然就都沒了顧忌,低聲嘲笑著。
時若櫻和趙紅梅聽得一張臉漲成豬肝色,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時若櫻回神也知道了自己剛才說了什么,小臉一陣紅一陣白,時語柒都擔心她急火攻心或者心肌梗塞。
“二堂妹,你確定是我嫉妒你長得比我好看?”時語柒指了指自己,瞪著眼睛,滿滿的不可置信,然后哭喪著臉看向皇后,“母后,真的是這樣嗎?”
“別聽她胡說八道,小小嬌俏漂亮著呢!”皇后的臉色有一瞬間地扭曲,看神經病一樣地睨了時若櫻一眼,那一眼,意味深長啊!
時若煙長相隨母,柔弱妖嬈。時若櫻的長相嘛,就比較肖父了。時擎就是五官端正的國字臉,實在算不上英俊,時若櫻也是一張上頜下顎稍微有點方的鵝蛋臉,因為趙紅梅就是鵝蛋臉。時若櫻的眼睛倒是像趙紅梅一樣的丹鳳眼,眼角上挑,鼻子也還算小巧,五官湊在一起頂多算是清秀。
若說時語柒嫉妒時若櫻長得比她漂亮的話,只有一種可能,這個世界以丑為美。
皇后都開口了,時若櫻也沒膽子反駁,靠在趙紅梅懷里哭鬧著。她這個年紀,牙掉了已經長不出來了。一輩子頂著這張漏風嘴,時若櫻想想都覺得羞憤異常。
時若櫻被帶下去之后,這段讓人苦笑不得的插曲很快就被忽略,不過各家貴婦茶余飯后的談資又多了一個。這叫什么?天作孽尤可為,自作孽不可活。
參加秋獵的人回來之后,時語柒就把小白遞給了幽蘭,隨著皇后一起走過去。
宣王的臉色不太好看,時語柒自然知道為什么。他埋伏起來對付龍懿珩和宮塵刖的死士,還有抽出來對付時語柒,搶兵符的暗衛(wèi),一個不剩全都死了。時語柒忍不住嘲笑這位竹籃打水一場空的宣王殿下。不過也是,如果剩了人,時語柒就該懷疑無極宮和血殺閣的實力了。
宣王段位再高,也不可能在龍懿珩,宮塵刖和時語柒的三方聯手下還能安然無恙。不過宮塵刖是?;逝?,誰是皇帝他幫誰,可以說只要不涉及他在意的人的安危,龍懿珩的死活,與他無關。但時語柒不一樣,她幫的就是龍懿珩。
至于時語柒為什么要一直幫龍懿珩,那是因為皇后日后必定會提出讓時語柒嫁給龍懿珩,輔佐太子上位。然而她必然會拒絕,未免將來大家都難看,現在幫龍懿珩,到時候也可以施恩求報拒絕這個要求。雖然不太光彩,但是時語柒表示她做起來不會有壓力。
言歸正傳。
各家夫人悄悄打量著眾人的獵物,不出所料,皇帝獵得最多。龍懿珩和宣王幾人或多或少都比皇上少那么一兩只獵物,反而宮塵刖身邊的獵物是最少的。不過扎眼的是,宮塵刖懷里抱著一只活狐貍,是一只雪白的銀狐。體型不大,溫順地窩在宮塵刖懷里,看起來格外乖巧。狐貍最是狡猾,射殺狐貍都不簡單,他居然去捉了一只活狐貍。
時語柒不免又驚訝了一把,宮塵刖看起來那么正經的一個人居然喜歡這種軟萌軟萌的生物!簡直讓人難以置信。
熬過喧鬧的篝火晚宴之后,時語柒一個人坐在樹干上,手中拿著一個酒壇子,看著不遠處熙熙攘攘的人群。明亮的火把,妖艷的舞姬,醇香的美酒,通通四散開來。時語柒面無表情地看著那群衣著暴露的舞姬對著醉意正濃的官員搔首弄姿,官員半推半就的迎合和一邊部分女眷難看的臉色。
“小小,找你那么久,怎么一個人在這兒?”龍懿珩不知什么時候走了過來,站在樹下,腳尖一點便落在時語柒旁邊。
“現在不是兩個人了么?”時語柒無所謂地笑了笑,抱著酒壇子不著痕跡地挪了挪。
龍懿珩發(fā)現了時語柒的小動作,卻沒說什么,和煦地笑了笑,“今天可是大豐收!為了給你找鹿肉,父皇可是追了大半個林子,把我們累的夠嗆!”
“是嗎?父皇寶刀未老嘛!”時語柒也笑了,對這個名義上的父親多少還是有點感情的。至少皇帝給了她容身之所,沒讓她寄人籬下,或是變成一個無家可歸的孤兒。
龍懿珩話鋒一轉,“小小,這么多年你為什么幫我?”龍懿珩的神色很認真,眼里藏著很濃厚的溫柔,像手里的老酒一樣醉人。
“我是皇族暗刀啊!”時語柒沒有多看,喝了一口酒便垂著頭,看不清神色。她知道龍懿珩想要什么答案,可是那個答案她給不了,這輩子都給不了。
“小小,你知道我在問什么?!饼堒茬裉鹗峙牧伺臅r語柒的頭,聲音一如既往地溫柔,即便是知道了時語柒的答案,也沒有落寞。
時語柒怔了怔,沒有抬頭,散開在夜幕中的聲音帶著酒香,讓人有些迷醉,突然說道:“太子哥哥,我馬上就要及笄了,不是小孩子了。”
龍懿珩面上一愣,心里浮現出兩種猜測,一好一壞。不過他不想聽到壞的,因為那會將他和時語柒阻隔在兩片時空里,再也跨不過那層壁障。
“所以,剛才那種動作,還是盡量避免吧!”時語柒的聲音很輕柔,似乎怕聲音大了會弄碎什么東西,“太子哥哥,我?guī)湍悖驗槟闶俏腋绺?。從小到大,你和懿婷,是唯一真心對我的人,太子哥哥,你懂我的意思嗎?”雖然這份真心,多少摻雜了利益,可是不重要,只要有真心,就夠了。
龍懿珩眼中浮現不易察覺的痛苦之色,“小小,只能是哥哥嗎?”哪怕守了十年,等了十年,也還是得不到一個想要的結果嗎?
時語柒別過頭,不去看那眼里被她打碎的光芒,狠聲道:“是。我知道母后培養(yǎng)我的原因,我能為你帶來助力。但是,從你成為太子,有了你的第一個女人開始,我就注定不會做你的妻子。因為我要的,是身心唯一,而你,給不起!”
時語柒跳下樹,朝人群走去。縱然沒有愛過,但那畢竟是她認可的哥哥。她也想過干脆嫁給龍懿珩算了,因為時家軍需要繼承人,皇族無疑是一個好選擇??墒撬邮懿涣艘环蚨嗥蓿矝]那么偉大,為了時家放棄自己的原則。
龍懿珩看著宮塵刖走向時語柒,看著他倆嬉鬧著。他是太子,也會是將來的皇帝,他會有三宮六院,佳麗三千,而她要的是身心唯一。光是這個,他們就注定遙不可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