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那邊彤云正要對安兒施符咒,就頓覺春暉園地動山搖起來,而且自己施的“道翳”似乎正被化解。
她心知不妙,知道有強大的對手來了。
就取下銅鏡靜觀天井外的天色。果然“道翳”之外有“云翳”的妖氣翻滾,而且,“道翳”正被那強悍的“云翳”吞噬,完全抵擋不住對方高深的道行。
池碧禾也緊張的叫著師父。
彤云也知不能遲疑,自己明顯不是對手,就一頓足,一把拉住池碧禾就要縱身而去。
池碧禾指著屋內(nèi)說道:“師父,那里還有一個妖擄來的人……”
彤云:“你快去,再慢一步我們都走不了啦?!?br/>
池碧禾也不猶豫,沖進(jìn)屋里就將坐在床上的羽葒扶起,師徒兩人也根本不敢拖延,縱身就從天井口出了春暉園。
“道翳”散盡,在滾滾烏黑的云霧中,一個面目猙獰,滿身裹著金色鎧甲的長發(fā)漢子突顯。
只見他手持一柄金色的鋼叉,身披黑色的大氅,強壯的身軀,可踏在春暉園的木板上,沒有一點聲息。
也不知躲在什么地方的老媽子,此時屁滾尿流的爬了出來,一個勁的對此尊磕頭如搗蒜。
“靈王恕罪,小的也不知怎么招惹了些道人來此搗亂?!?br/>
來者正是血靈天,妖界的一方尊王,羽葒的叔父。
血靈天怒目一瞪,看著匍匐于地的老媽子,怒斥道:“讓你為本王守住此地財源,本是屁大一點小事,你還惹得一些道人來此撒野,又?jǐn)_我修行,該當(dāng)何罪?。俊?br/>
老媽子嚇得瑟瑟發(fā)抖,哭著申辯道:“靈王,那兩個道人進(jìn)來時就施了什么法術(shù),我是沒有奈何啊。小的實在攔不住什么,原本只是想息事寧人,沒想到還是把靈王您驚動了啊。我領(lǐng)罪!我領(lǐng)罪……”
血靈天四顧一遍,問地上的安兒道:“我那寶貝侄女呢?”
安兒掙扎著起身,道了一禮回道:“回靈王,我家小姐被那兩個道人擄走了?!?br/>
暖兒此時也趕到了,她也急問道:“小姐被人擄走了?”
“是的,不過靈王不必太過擔(dān)心,小姐的行止凡間人看不出來,她們不知道她的身份,還只是認(rèn)為救了她而已?!?br/>
血靈天哈哈笑道:“我擔(dān)心什么?我只是怕我那大哥來找我要人而已。我擔(dān)心什么?既然你們的主子被人擄走,你們就趕快去追吧?!闭f完,一副事不關(guān)己的樣子。
暖兒跪下后趨前說道:“靈王,我們做奴婢的,當(dāng)然要跟主子生死相隨。不過還懇請靈王與我們一道,把小姐追回來?!?br/>
血靈天臉色一變,俯下身對面前的兩個小妖說道:“你們原本就不該這么招搖,也不該在此時來打擾我。你們知不知道,今兒算是我心情不錯了,要不然你們連小命都沒了。”
暖兒還想說,安兒一把拉住她,對血靈天說道:“靈王說得是,我們兩個罪不可赦,一定全力去追回小姐?!?br/>
血靈天勉強收起自己的一副兇相,“去吧,去吧。不過你們下一次要是如此來找我,我就用手里的金叉招呼你們了?!?br/>
說完,他悠忽一轉(zhuǎn)身,一團(tuán)黑霧挾裹著他而去,一股血腥氣也跟著消失殆盡。
老媽子這時才起身,戰(zhàn)戰(zhàn)兢兢的看著天井外的夜空,兩眼還沒完全回過神來。
安兒此時虛弱起來,她對暖兒說道:“玉公子在隔壁,你去看看……”
暖兒驚道:“公子在隔壁?他怎么在這里?”
“我也不知道……”說罷她實在支撐不住,就暈了過去。
老媽子此時回身對暖兒說道:“你快帶她走吧。要是靈王知道你們還在這里磨蹭,說不定真不會饒你。”
“我們馬上就走。”
“你知道不知道,靈王今兒沒殺你已經(jīng)是你的萬幸了。你膽子也是太大了,敢在這個日子去找他?!?br/>
“怎么啦?我也是被逼無奈。何況我們小姐可是他的侄女……”
老媽子也不想再說,揮揮手要她快走。
暖兒說:“老媽子,隔壁那位公子我要帶走?!?br/>
“那可不行。人家公子哥自個在這里逍遙,跟你可沒什么關(guān)系。你帶走他,不是砸我的飯碗,也斷春暉園的財路嗎?你知不知道這地方是誰的?這是靈王的地盤?!?br/>
“這位公子跟我當(dāng)然有關(guān)系,我必須帶走他?!?br/>
“不行,他是我的客人,他走了,我可不好交代?!崩蠇屪又钢舯诖皯粽f,“你聽,人家公子跟我姑娘在里面正恩愛著呢,你怎么帶走?”
暖兒臉一紅,仿佛也聽到隔壁有男女嬉笑的聲音。
她心想,玉公子如此這般也太對不起小姐了,此事只有留待以后小姐來追問了。
想到此,她扶起安兒,兩人騰身一團(tuán)黑霧也消失在夜色里。
老媽子看著空寂的走廊,撫著自己的心口,喘著大氣,一屁股坐到地上:“哎呀媽呀,今晚可嚇壞我了,連靈王都來了。老身這條命可算是撿回來了?!?br/>
隔著墻壁的丁若蘭側(cè)耳聽著外面,知道漸漸平靜下來后,也長吁了一口氣。
她沒想到,居然會在這里遇見池碧禾,這讓她現(xiàn)在想起來還身子發(fā)抖。雖然自己沒有承認(rèn)認(rèn)識她,并不是自己就真的忘記了她。
她還記得,當(dāng)年她們和玉子仲,還有池吞云都是常常一起玩的小伙伴。
那是天真爛漫的童年和美麗的故鄉(xiāng)……
而一切都消失在了那碧藍(lán)透亮的神仙潭里……
池碧禾!池碧禾!這是一個仇人的名字。從她出現(xiàn)那一刻,丁若蘭已經(jīng)回想起了在槐村的一切,包括她是怎么掉落神仙潭的。
看著沉沉睡去的玉子仲,回想起池碧禾剛才盯著玉子仲焦灼的眼神,對她師父的哀求……丁若蘭拿起放在針線籃子里的一把剪刀。
她解開玉子仲的衣服前襟,露出他結(jié)實飽滿的胸膛,然后,用剪刀在心口位置比劃著。
她可以將這個少年,自己幼時的小伙伴,仇人眼里舍不得的男人,現(xiàn)在一刀干脆地結(jié)果掉。
那樣做,似乎就能夠聽到池碧禾凄厲的哭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