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她又被打了。
保姆舉著雞毛撣子追著她上樓的時候,她慌不擇路,隨便推開一扇門便躲了進去。
她單薄的脊背貼在門板上,屏氣凝神地聽外面的動靜,在聽到保姆的腳步聲越來越近的時候,她有那么一刻差點窒息,一雙瞳黑如墨的丹鳳大眼在奢華而敞闊的房間里慌張地掃視了圈,最后邁腿朝衣柜跑過去,將自己藏進衣柜后又將柜子門輕輕地關(guān)上了。
下一刻,中年保姆粗聲惡氣的聲音便傳來:“別躲了!我看見你進房間了!你自己出來還可以少被揍幾下!”
聽到這聲音,她將自己又往衣柜的角落里蜷縮了些,把自己藏在那些掛著的衣服后面。盡管已經(jīng)藏得如此隱秘,她小小的身子依然瑟瑟發(fā)抖。
保姆在房間里隨意地找了圈,最后在衣柜前停下,抬手重重地敲了幾下衣柜門:“出來!別等我拖你出來!”
保姆渾厚粗重的聲音,嚇得衣柜里的她連咬著的唇都忍不住顫抖起來。
她不敢出去。她是被打怕了。
“不出來是吧?你這么不聽話,那可就別怪我不客氣了!”保姆一手叉腰、一手搭上衣柜門,可正要拉開的時候……
“誰允許你進我房間的?”
保姆一愣,轉(zhuǎn)頭去看,在看到門口站著的高挺少年時,急忙堆起笑臉跑過去:“是翟少爺?。∥也皇枪室庖M你房間的,是因為我們家那個沒臉沒皮的小私……不是,是我們家有個不聽話的小女傭要偷懶,躲到你房間來了,我想把她……”
“請您出去。”少年語氣恭敬,可那英氣的眉宇一斂,氣場頓強,不容置喙。
保姆還想說什么,可一想到這位翟少爺?shù)纳矸?,最后也只有不甘地看了眼衣柜的方向,悻悻地說了聲“翟少爺、那你早點休息”后,躬身退出了房間。
不過退出房間后,她沒有立刻離開,而是站在房門旁邊,聽著里面的動靜。
大約過了十秒鐘后,她哼了聲,趕緊朝樓下跑,嘴里念叨著:“我得去告訴大小姐!”
……
少年等保姆出去以后,走過去將門反鎖了,在門口站了會兒,這才返身走到衣柜前面。
他輕叩了叩衣柜門:“出來吧?!?br/>
躲在柜子里的小少女猶豫了下,仍舊沒敢動。
少年等了會兒,直接將衣柜門拉開。
衣柜外面的光線刺進來的時候,小少女像是常年不能見光的存在般,急忙將臉埋進了膝蓋之間。
少年看著她露在外面的手臂上青一塊紫一塊的傷痕,微皺了皺眉,又說:“你準備在我的衣柜里待到什么時候?”
小少女習慣了被嫌棄,當下聽到少年這么說,身子一僵,趕緊就從衣柜里爬了出來。
她站起身,兩只手不安地交握在身前,都沒敢抬頭看少年的臉一眼,怯生生地說了句:“對不起對不起,我以后再也不會進你房間了,真的對不起!我這就出去!”
話還沒說完,她已經(jīng)一邊鞠躬一邊后退著往門的方向去了。
少年皺眉,猶豫了下還是跟過去,在小少女抬手要去開門的時候,他用身體堵住了門,小少女的手沒來得及收回去,纖細的手指直接按在了少年已經(jīng)肌理分明的胸膛上。
小少女的身子又是一僵,緊張地往后退了數(shù)步,又開始道歉:“對不起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少年英氣逼人的眉宇皺得越發(fā)地緊了。
他走過去,扣住一直低著腦袋在不斷后退的小少女的手腕:“我又沒怪你,你怕什么?”
小少女似乎僵住了,怔怔地看著自己那被少年修長白皙的手指握住的手腕。
她那震驚又一副不敢置信的模樣,讓少年的心微不可察地擰了下。
他拉著她走到沙發(fā)前,按著她的肩在沙發(fā)上坐下:“你在這兒等著,我去找點東西。”
可是等少年從柜子里拿出醫(yī)藥箱、轉(zhuǎn)過身的時候,那原本該坐在沙發(fā)上的少女,又已經(jīng)站起了身,而且又恢復了低著頭、雙手交握、局促不安地站著的模樣。
少年脾氣不太好,見她這副樣子當即就不高興了。
他將醫(yī)藥箱往茶幾上一扔,發(fā)出啪地一聲重響。
他原本準備讓小少女自己處理她身上那些青紫痕跡的,可看到小少女被他扔醫(yī)藥箱的動作嚇得脖子一縮,當即又有點心軟了。
這個小少女,像極了驚弓之鳥。
少年自己在沙發(fā)上坐下,打開醫(yī)藥箱后拍了拍身邊的空位:“坐下?!?br/>
小少女的手指頭動了下,卻是握得更緊,怯怯地說:“我不敢……我不用坐?!?br/>
“讓你坐便坐,哪兒那么多廢話?”少年有點生氣了,粗聲粗氣地又補了句,“動作快點!”
小少女猶豫了下,在沙發(fā)的最邊緣坐下了。
“……”少年都懶得再說話,直接抬手扯住她的手臂,將她往自己身邊一拖。
若是換做平常的千金小姐早就因為他這個動作而驚叫出聲,可是這個小少女,抿著唇一聲不吭,只是腦袋埋得更低了。
少年也不想再管她,捉起她的一只手、撩起她的衣袖看了看。
觸目驚心。他如今已經(jīng)18歲,見過的女孩子哪一個不是被捧在手心里長大的小公主,從沒見過像她一樣被打、還被打得這么慘的。
她手臂上除了那種像是掐出來的青紫痕跡外、還有那種被竹子枝條一樣的東西打出來的細細血痕。
他先用酒精棉替她擦拭傷口:“小少女,你做了什么壞事?被打得這么慘?”
壞事。
小少女。
小少女咬著唇,輕聲說:“他們說我偷東西……”
少年對此不置可否,為了讓她的手臂放松,又問她:“你也是這個家的人?”
“……我是。”
“是?我在這兒住了快一個月了,以前怎么沒見過你?”
“我住在……”小少女本來想說自己住在后面的小房子的,最后只說,“我平時不到這個房子里來?!?br/>
上藥的時候,傷口實在太疼了,小少女忍不住輕哼了聲,但也只是哼了那么一聲,就依舊低著頭、再也沒發(fā)出聲音了。
少年掀眸睨了她一眼,又問她:“那你叫什么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