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妖人四起
——寧弦的夫君到教里來了。
——寧弦和木鳶兩個人勾搭上了。
這兩個消息很快傳遍了幽冥天,令教眾錯愕,令同門捧腹。很快某些消失了許久的家伙便向雨后春筍一樣冒出來——出來看熱鬧。
“斷弦兒!好久不見了!聽說你嫁了?聽說你還跟木鳶那二流子勾搭上了??”第一個出現(xiàn)的,未出寧弦所料,果然是,一出現(xiàn),便勾肩搭背地攬著寧弦,身后跟著的是大概同他一起出任務,因而一同回來的。
見到寧弦,一身黑衣還戴著一頂黑帽子遮了半張臉的摩呼羅迦只是淺淺點點頭,便跑到一邊兒悶著不知道忙什么去了。
“哎哎,給我說說,你是怎么把木鳶那流子搞到手的?他一向不碰魔教中人的,能夠讓他垂涎的就只有龍玨和語霖吧?難道他終于換了口味,不去殘害良家少男美女了?哎哎,斷弦兒,那你可是一大功臣!”
“你很吵哎,緊那羅!”
“喂喂,這么說可是很過分——不過我回來的時候在教里溜了一圈兒,還聽到有傳言說……你和幽冥天的鳳也搞到一起了?還有人猜測,搞不好連語霖都已經慘遭荼毒??對了,你夫君不是來教里做客了,哇,有他在眼前你還敢這么得嗖,該不會你那個夫君也是同道中人……你們幾個……”
寧弦直接在他臉上來了一拳讓他閉嘴,甩開勾在肩上的手就走人——這都什么跟什么?當她是女『淫』魔嗎??這里的到底是魔教中人還是市井八卦長舌『婦』?他這才剛回來呢,多待兩天,還不得聽說她跟教中上下夜夜百人群P?
看來教中是散漫太久了,也該好好整頓一番!
寧弦正向總壇走去,才剛進大殿,便看到一個艷紅的影子一晃而過。
她頓了頓,這黑衫白衣顏『色』分明的幽冥天中,會這么招搖地穿一身紅艷艷的,應該只有一個人吧……?
“是寧弦么?”
那艷紅人影緩緩走來,面上容妝精致,殷紅錦緞長袍層疊拖曳,明媚而華麗,讓人宛若看到一只斑斕華麗的蝴蝶,有著動人心魄的妖艷。
寧弦笑了笑,“乾闥婆,你也回來了?好像很長時間沒見著你了,你也出任務去了?”
“不,我去喝花酒了。”乾闥婆嫵媚一笑,答道。
“……”如果寧弦沒記錯……從她成親之前很久就沒見過他,喝個花酒居然需要這么長時間?不,這好像也不算久,記得去年他一下子失蹤了半年,大家?guī)缀跻詾樗皇裁慈税邓懔耍恢涝谑裁吹胤铰窳艘膊灰欢?。結果需要他去辦事的時候,教主、左右使和掌事們一討論,一致決定派人去找,活要見人死要見尸——奇怪的是被派出去的人卻倍授命專往各大風月場所而去,最后在一間倌館里把他給扒拉了出來。這一次他居然能自己回來,實屬不易……
“難道你是因為身上的銀子花完了才不得不回來的?”
“呵呵……我怎么會犯這種錯誤?我每次可都是帶足了夠我老死在那里的銀子才去的哦。”
……乃很光榮么?
眼前這個容妝艷麗服飾華美,妖艷更勝女子的男人,實在是“沒節(jié)『操』的木左使”之外,最風『騷』的一個。
“寧弦啊……聽說你嫁了?”
“呃,是啊?!彼芟胫垃F(xiàn)在教里還有人不知道么?
“聽說你跟木鳶有『奸』情?”
“嗯……算是吧?!?br/>
“我還聽說……你跟鳳,勾搭上了?”最后一句話音一落,寧弦倏地打了個冷顫,他的語氣,與前兩句已經完全不同。
“不,那個是……”
“是什么?”方才嫵媚妖艷的人轉瞬變得陰冷猙獰,一步步『逼』近,“你應該知道我最恨極樂天的的人,尤其是那個鳳!”
“我知道,我知道……”這個全教上下都知道……可是,她不知道這是為什么???“那個,鳳又沒惹到你……”
“你想幫他說話???”
“沒沒,絕對沒有!”
乾闥婆這才冷哼一聲,“以后離極樂天那些人遠點,尤其是鳳!”
“我還以為是個男人你都喜歡呢,原來你也有討厭的人……”寧弦低聲嘟喃一句,乾闥婆立刻又咬牙切齒,“就算是男人,我也討厭有人穿紅『色』穿得和我一樣好看!”
“……||||”
“我剛剛說的話,你都聽明白了吧,嗯?”乾闥婆一記眼刀掃過來,寧弦干干地笑笑,正考慮著該如何回答,幸好此時緊那羅也跟了過來,一進殿門便嚷嚷道:“哎哎,斷弦兒原來你在這里,我們話還沒說完呢……”
寧弦急忙借他來改變話題,轉移乾闥婆的注意力,“我說你們怎么都一起回來了?約好的?”
緊那羅答道:“哪有啊,這件事說起來都是摩呼羅迦,本來他和我一起出任務的,也不知道這家伙是不是人,三兩下把自己負責的那部分事情忙完了,就不知道跑到哪個山谷里去釣魚,不見了人影。前兩天又突然間冒出來,說預感到教里有些事情要發(fā)生,恐怕會發(fā)生某些變動——你說教里有事我們能不回來湊熱鬧么?所以我就干脆拉著摩呼羅迦,路上又拐了趟館子,把乾闥婆順便也叫上,回來看看要發(fā)生什么事兒?!?br/>
……有事情的時候找緊那羅來解釋還真是詳細,前因后果中間過程,就是有些啰嗦……
“教里面要發(fā)生什么事?摩呼羅迦怎么會知道?”
“這個……”緊那羅和乾闥婆對視了一眼,一樣沒有答案,“誰知道呢……”
怪人怪事,這里還少么?
“應該還會有其他人陸續(xù)回來吧……?”
“應該……”
這些人,就好像有遙遠感應一樣,只要幽冥天里有熱鬧可以湊,一定會出現(xiàn)的……
原本來安安靜靜的幽冥天好像一下子擁擠熱鬧起來,寧弦只覺得跟變戲法一樣——大變活人?
忽見木鳶臉『色』怪異地從里面走出來,緊那羅一見他便打趣道:“哎哎木左使這是怎么了臭著一張臉,難道勾搭誰家的媳『婦』被人家相公抓『奸』了?”
木鳶用折扇在他頭上敲了一下,眉『毛』一挑,幾分不爽卻又幾分幸災樂禍道:“立刻發(fā)出召令,幽冥天護法全員回教聽命?!?br/>
“哎?”寧弦和緊那羅同時發(fā)出疑問,連乾闥婆也抬眼帶著疑『惑』看了看木鳶。
雖說護法全員到齊的時候也不是沒有,如果大家正巧都在教里,這也非稀奇。只是平日里大家都各做各的,會特地將人召回,倒是不多見。
“出什么事了?”
“算不上‘出事’,只是……斷弦兒,你家夫君跑去教主面前『毛』遂自薦——要幫教主肅整幽冥天。”
“嗄???”
乾闥婆和緊那羅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寧弦自己也傻了眼——“他瘋了啊?這人以為這里是什么地方?還跑到教主面前去了,教主怎么可能會答應……”
“他答應了。”
“嗄嗄??”
木鳶妖嬈的面容上幸災樂禍的笑容終于壓倒了那幾分不爽,耐心地道:“很不幸,教主答應了?!?br/>
“這不可能?。俊睂幭液途o那羅再次同時驚叫。
“是真的?!饼埆k低沉的聲音傳來,只見他也從里面走出來,雖然仍舊板著一張臉看不出太多情緒,但是顯然……比平時還要陰沉幾分?!敖讨饕呀浾饺蚊啄珵橛内ぬ於教?,將肅整幽冥天風紀的大權交給白墨,由我來協(xié)助他。所以白墨暫時會留在幽冥天,到他回去之前——”
“他???一個外人?”寧弦仍舊不肯相信現(xiàn)實,緊那羅『摸』了『摸』下巴,遲疑道:“也不完全算是外人吧……好歹是幽冥天的女婿?”
乾闥婆不以為然地笑了一下,“是誰都沒有關系……我看教主只不過是想玩我們吧?”
“這個……”
木鳶、寧弦和緊那羅一起看向乾闥婆,這個……他們的確,無法反駁——教主他是嫌自己整天睡覺都沒有時間來折騰他們,才找個人來代替的吧?
“這怎么可以啊……”寧弦覺得自己的頭開始痛了,“可是,只有我們幽冥天?難道極樂天就不用肅整嗎?”
龍玨看也不看她道:“極樂天一直都律法嚴明根本沒有肅整的必要——而且,那里是幽冥教負責暗殺以及最陰暗的地方,怎么能夠讓一個外人涉足。”
緊那羅湊到寧弦身邊,問道:“哎,斷弦兒,我說你那夫君……是個什么樣的人?是江湖中人?黑道白道?我們的日子不會太難過吧?”
“這個……”寧弦額頭上的黑線一條條掛起來……
“不是吧……”緊那羅開始為自己的未來忐忑,若論起胡混,他在幾位護法當中也算拔尖。他一把揪住木鳶,“我說你跟教主這關系,就不能幫忙去通融通融?”
“你又不是不了解教主,正事另外算,這種事情,他什么時候收回過?”從緊那羅手里揪出自己的衣服,整了整,悠雅笑道:“那你們慢慢和新督堂相處——我先告辭……”
——啊!好『奸』詐!他們差點都要忘了,教主的左右使可不是屬于幽冥天的!
“等等!木鳶你給我回來?。∧氵@個沒義氣的家伙!”緊那羅拿腿追了上去,遠處木鳶卻早已經如梟般飛得遠遠的,只留下幸災樂禍的笑聲。
白墨見到幽冥教的教主時,著實是頗為意外。
作為一個魔教教主,他不是預料之中兇神惡煞或者陰鷙狠厲的中年男人也就罷了,可是居然會是一個靜如幽竹的蒼白少年。他寧靜,瘦弱,帶著一臉明顯的倦意,對他淺淺笑道:“原來你就是寧弦的夫君,寧弦多得你照顧了,多謝。”
“哪里……”這樣的對話,讓白墨有著說不出的怪異……他才是寧弦的夫君和家人,為何他要被道謝?可是,見到這個既不是少年,卻也稱不上男人的教主,他便“明白”了幽冥天為何會如此之『亂』——這樣一個病弱少年,如何打理諾大一個魔教?就是缺乏管束,底下的人才會越來越無法無天有悖人倫有違世俗!
(——不,白『摸』『摸』同學乃真的誤會了……魔教本來就該是這樣,循規(guī)蹈矩的那不叫魔教。)
他于是更加堅定了信念,對教主揖道:“白某有一不情之請,還請教主應允——”
“白公子多禮了,請講?!?br/>
“白某要向教主請職,肅整幽冥天的風氣!”
東方青冥那雙快要闔上的眼睛復又睜開,總算帶了點興味,認真看了他兩眼。白墨的眼睛直直地與他對望,誠懇而耿直,他明白自己的突然到來對魔教來說是一個異數(shù),而江湖,和商場,朝廷都一樣,忌諱的便是這個“異數(shù)”。
但是他必須直面,來讓東方青冥明白自己絕無陰謀,真心想要改變這里!
東方青冥的嘴角出現(xiàn)幾個細微得幾乎無+激情法察覺的抽搐,繼續(xù)幽幽笑道:“我為何要用你呢?”
白墨正『色』,便詳詳細細地講道:“教主以白某來看,教中之人并非本『性』邪惡,他們只是生活在這樣的環(huán)境,互相影響,而教主疏于管理,才會越來越烏煙瘴氣……近朱者赤近墨者黑,生活環(huán)境的墮落和頹靡對他們并無好處,寧弦入我白家的門,雖然行為怪誕,但也是個溫馴守禮的好媳『婦』,回到這里對她的『性』格影響卻翻天覆地。寧弦現(xiàn)在不愿回去,白某也無法勉強,但是白某是寧弦的夫君,是她的家人對她有責任,有責任便要有擔當……所以白某決不能袖手旁觀……”
“……”東方青冥打了個瞌睡,睜眼醒來,見白墨還在慷慨陳詞,算算時間,已經過睡覺時間有半柱香了,他點點頭笑笑,“好,那么就依白公子所言?!?br/>
干嗎要他來犧牲自己的睡眠時間?如果要犧牲,就讓幽冥天那些人去犧牲吧。
“多謝教主?!?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