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涼的西北,有著冷冽的寒風,當空的烈日,空寂的戈壁,漫天的黃沙,一塵不變的是時間,除了黑夜與白天的涇渭分明,人們根本無法區(qū)別這里的一切,更加難以走出這片猶如沙海的荒原?!?br/>
一團黑氣,從陡峭的峭壁下央央升起,從遠處看過去,好似一團霧氣一樣的淡薄,卻又有著死亡一樣的冰冷氣息,而走近了再看,就能發(fā)現(xiàn),卻是兩個臉色蒼白的人,正彼此相對的對坐著。
其中一人,赫然就是被許麟煉制成鐵尸的苦厲,至于坐在對面的那位,則是不久前剛剛死在許麟手里的昆侖宗,四大首座真人之一的清羽真人。
兩具已經(jīng)沒有了人氣的死尸,緊閉著眼眸,相互張著嘴,而這嘴張的極其的大,幾乎已經(jīng)是人類的極限,扭曲的臉孔上,全是生冷僵硬的表情。
忽然的一團黑氣從苦厲的嘴中噴出,直接沒入到了清羽真人的口里,旋轉(zhuǎn)到其腹部之底以后,再從清羽真人的嘴里吐入到苦厲的口中,兩相循環(huán),這圖黑氣的色澤,則是越加的濃郁,猶如實質(zhì)的好似一個黑色的丹丸。
這樣相互吞咽黑氣持續(xù)了很長一段時間以后,猛然間,苦厲本是緊閉的雙眼,突的睜開,兩道冷冽的血光迸射而出的時候,那團猶如黑氣的丹丸,被其伸出五爪,竟然就此抓在了手中,而清羽真人的身體,仿佛失去了活性一般,就此往旁邊一倒,癱軟在了地上。
緩緩站起身來的苦厲,目光掃了一眼地上的清羽真人,似有感應的便又將目光移向了東方,面無表情的站立了良久,然后伸出五爪,并由另一只手將倒在地上的清羽真人給提了起來。
將那枚黑丹硬塞到了清羽真人的口中,苦厲又是很人性化的,將其腮幫子上下推動,直到確認這顆丹丸,已經(jīng)徹底的被清羽真人吞到了腹中,又將其抓到了臉龐的近前,猛的開始搖晃,知道清羽真人再次睜開漆黑的瞳孔以后,連帶著清羽一起,苦厲的身體猛然拔地而起,瞬時化作了一道黑色的流光,向著東方飛去。
與此同時,在西北的深處,一陣紅光翻動在黃色的風沙里,那是一個人影,步伐緩慢的悠然自得,血光吞吐的好像有序的呼吸一樣,直到這人走近了魔荒殿的時候,這血光才是忽的一斂,算是徹底的消失不見。
魔荒殿的最頂處,魔主依舊坐在女子的身前,身體依靠在巨大的青銅鼎壁上,直到那人走近之際,其嘴角才不由自主的蕩起了一絲笑容道:“恭喜鬼皇,修為大漲!”
來人正是那日與許麟酣戰(zhàn)的人間鬼皇,不過這時的他,不再是原來的慘白面容,居然好似有了人氣兒一樣的紅潤了幾分。
“這還要托你的福!”鬼皇說這話的時候,已經(jīng)是笑容滿面,只是眼中難掩意猶未盡的**,切實的被魔主看在眼里。
嘿嘿的笑了一聲,魔主看向鬼皇道:“嘗到了甜頭,就想到了后頭兒,可惜那小子只有這么一片海?!?br/>
一步便已經(jīng)走入到了大殿之里,鬼皇瞅了一眼依舊坐在青銅鼎上的白衣女子,然后對著魔主說道:“今日算是徹底的明白了你的作為,確實有效?!?br/>
魔主點了點頭:“當初答應給你一具人身,便在這里,人間之力,是以無數(shù)生靈為媒,傳感入體,化靈轉(zhuǎn)實,可以為人身?!?br/>
“但也只有這一片血海!”鬼皇的目光再次移動到了白衣女子的身上,目光里映射而出的,卻是那一道道若有若無的紅絲氣韻,而魔主也不為在意,嘿笑一聲:“你可知許麟那小子的這片血海是與何人所得?”
“哦?”魔主眉頭一挑的轉(zhuǎn)過身來,原本在他心里,以為人間只此一家,血海再無它處可得,沒想到還有其它的分號?
“不知道血魔這個稱謂,鬼皇可是聽過?”
真是一語點醒夢中人,這時的鬼皇已經(jīng)坐到了魔主的對面,抬起手中一子,落在了魔主早已擺好的棋盤上:“可是當年繼你之后,掀起第二次修行界浩劫的那廝?”
“浩劫不浩劫的,我不知道,不過他那一脈的功法,我倒是清楚的很?!蹦е鲗㈨樖忠蛔拥穆湎?。
“北邙自你之后,便封山千年不出,是為了鬼道一脈能得以留存至今,實在是當年你搞的有點大,而自你之后,這個世道,早已不是本座當初那個可以想當然的世道了?!?br/>
魔主嘴角一撇,想起當年自己就曾尋求過眼前這位一起聯(lián)手共抗正道,沒想到被其毫不猶豫的一口拒絕,但也正是因為如此,正道一脈,才沒有將北邙萬千生魂也一起卷入到戰(zhàn)圈之里,所以之后的世間,四大勢力中,北邙始終能夠有一席之地。
鬼皇似乎也覺察出方才所說的話有些不妥,而后一語帶過的轉(zhuǎn)移話題道:“你說的那個血魔,倒是真的很讓我好奇。”
沒有戳破鬼皇有些拙劣的表演,魔主再落下一子道:“血魔一脈走的是人化妖魔,所以需要餌食聚煞,取的便是世道里的生靈萬千,化成一方血海,自在于天,這和你們鬼道一脈原本就是戾氣聚斂的煞靈之體,有異曲同工之妙?!?br/>
鬼皇有些驚訝的看向魔主,好半天才嘿笑出聲道:“人修仙,是為長生而不滅,鬼修道,則是為了意識不滅,得以靈體長存于世。這血道一脈,還真別出心裁,竟然有了將人轉(zhuǎn)化妖魔,而不求那仙道正途,難怪世人一見血魔存世,便會想法設法的將其誅殺,如若讓這血魔一脈發(fā)展壯大如昆侖那般,真不知這世間的生靈還能幸存下多少?!?br/>
魔主笑了,忽然伸手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鬼皇道:“現(xiàn)在不就有了兩個?”
鬼皇一怔,隨即哈哈大笑道:“倒也是,你那聚斂天下氣韻的法子,和本座剛吸食的血海,的確也是一樣?!?br/>
魔主將手放下,一子逼近鬼皇的營壘道:“還有這第三人!”
鬼皇一扔手里的棋子,并站起身來道:“靈體雖好,卻無百般滋味,還是人身來的實在,女色,美食,人間?!惫砘蕪堥_了自己的手,輕輕的將兩手碰觸一起,似要感受那早已忘卻的滋味,卻是若有若無的,而后再看向魔主道:“既然有了欲得之的**,這火便再熄滅不得了?!?br/>
魔主默然不語的盯視著地上的棋盤,然后才淡淡的說道:“一個天下,得之,卻不能盡享,就算得了又如何?”
鬼皇點頭,深以為然的接道:“不錯,江山怎能缺了美色!”
魔主一扔手里的棋子,然后看向天邊快要落下的夕陽:“那就去徐州城吧,那里多出了一個與在下爭奪天下氣韻的人,而他的身上,則有歷代血魔集大成的完整血海,那一方的別樣天地,正是你之所求?!?br/>
鬼皇微一皺眉,可隨即便也是舒展開來,不僅又是哈哈大笑,笑的都快彎了腰,一手指著魔主道:“好哇,好哇,到底還是被你算計了,而且還算計的讓本座這般心甘情愿,當年拒絕你,看來的確是做對了,你這樣的人,就連本座也有些心生恐懼,真不知當年號稱正道魁首的洗劍閣,怎就能生出你這樣的人。”
魔主笑而不語,也沒有看向鬼皇,只是注視著那一輪漸漸落下的紅日,目光深邃,而鬼皇這時也并肩站到了魔主的近前道:“十萬大山的妖主就在徐州城,本座早就知道你將主意已經(jīng)打到了我的頭上,可沒想到是在這兒等著,怪不得當日你故意放走清羽那個廢物,就是在這里等著我?”
魔主搖了搖頭道:“人算豈能真如天算,一切只能說是巧合罷了?!鞭D(zhuǎn)而再看已經(jīng)暗淡下來的天空,又是淡淡道:“真的也只是一個巧合而已?!?未完待續(xù)請搜索,小說更好更新更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