盲眼女子苦笑幾聲,伸出右掌化出一朵血色山茶,滴血的花葉在她手中一起一伏跳躍著,在那山茶周圍,游繞著絲絲黑煙。
盲眼女子淡淡問道:“宗主可認得這山茶?”
“山茶?你……你是十一妹妹?”
“哈哈哈,十一妹妹,十一妹妹!”盲眼女子笑出了哭腔,忽得用力一捏,手中的滴血山茶瞬時爆裂,她自己也吐出一口血來。
隨著黑衣女子手中的山茶花識破碎,青白和白修兒眼前的花刃也消失不見了。
“十一妹妹……”風阿柔眼露萬分焦急,想要靠近她。
盲女咳嗽幾聲,伸手呵斥道:“不要過來!”
青白收回長劍,趕過來道:“那黑色山茶是她的元靈,如今……”
想當初,在白水女真,十三位圣女除了二姐姐和七姐姐蘭秋少數幾位外,其他幾人整日只懂插花問柳,煮茶釀酒,描紅刺繡,日子過得無比愜意,常日姊妹間雖有些許爭斗,但在白水慘遭屠族之時,她們卻沒有一人想著要背叛他人。
溪水環(huán)寨,綠草如茵,花香四溢,四季如春。一瞬間,在西南白水的種種場景像放映某部電影一樣在葭月的腦海中閃過。
她——終于哭了出來。而不是之前的大笑,完全是撕心裂肺的哭喊。
白修兒看著傷心倒地的葭月,想起她之前所說之話,不由心生歉意,但不好在這個時候再去說什么道歉的話,只得輕聲問青白道:“青白姐姐,葭月圣女的元靈已毀,為何她還能堅持這么久?”
“我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她體內應該只剩一魂一魄,元靈散盡,身體怎會……肯定是有人在用自己的元靈為她續(xù)命!”
“喵……”就在眾人疑惑之時,眼前一座高峰上掉落一個人影,剛好落在風阿柔與葭月中間。
仔細看時,那人只剩了半截身體,透過他臉上散落的長發(fā),仿佛那張臉上也布滿了鮮血。
葭月耳朵一聳,伏地攀爬摸滾著向跌落之人爬去,口中不停念叨:“十二妹妹,十二妹妹……”
一旁默不作聲的風清狂早已淚濕眼眶,自從煙渚墓遇到千仇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經知道他就是在白水屠族大戰(zhàn)中消失的十二圣女冰月。
白水大戰(zhàn)——那場除逍遙山仙樂族與陰陽族大戰(zhàn)之后,九州九部最慘烈的戰(zhàn)爭。白水十三位圣女死的死,殘的殘,整個部族女子幾乎被外族屠殺殆盡!
現如今,就連跳崖的葭月和冰月兩位圣女,都變成這幅模樣,要么成為不男不女寄生在雄性貓妖身體里的半截廢人,要么成為十里陰陽界不死不活的驅蛇瞎子!
這種身體上的殘缺,不用她們自己解釋,青白等人已經明白了一切。
當日葭月冰月兩姐妹跳下懸崖之時,十二圣女冰月摔斷了雙腿,為了不讓身體感染腐爛而死,她只好砍斷了自己的雙腿,為了活命,冰月只能將自己的身體與山間有了修為的雄貍貓妖融結,從此變成半截陰陽人千仇。
十一圣女葭月跳下懸崖之后,失去意識,被山中的火頭毒蛇啃食,臉骨也被摔斷,回九州無門,入黃泉有怨。葭月只好帶著滿身的傷痕和心中的不平,徒行至十里陰陽結,做了這里的活死人……
“阿柔……”千仇翻身看了看眼前的風阿柔一眼,輕輕呼道,“蠱……”
突然,一支鐵錐飛了過來,直直刺向千仇的胸口。
“十二妹妹!”風阿柔剛跑出一步,就被千仇幻化出的水仙花墻擋了回去。
“不要過來,快走……”原本靠千仇渡靈的葭月,因為失去水仙妖力的支持,此時已經暈了過去。
風阿柔用力拍打著水墻:“十一妹妹,十二妹妹,讓我過去……”
青白等人也來到了水墻面前。從外向里望去,倒在荒草叢中的兩人滿臉是血,那些殘缺斷裂的身軀,讓人看了心里不知是什么滋味。
水墻之內,千仇葭月兩人正緩緩向對方爬去。
“十二妹妹……十二……妹妹……”此時的葭月意識已經有些恍惚了,她不停呼喊著冰月——這個本在白水與她不尚功法,一心清修的妹妹,可到頭來,她們卻被九州九部的生存法則逼成了修煉邪術的妖魔!
“放我過去,十一妹妹……葭月,冰月……”風阿柔不停嘶喊拍打著水墻,“青白姐姐,快!救救她們!”
“太晚了!這水墻用人神鬼妖四種意念鑄就,我……也打不開?!?br/>
還沒等千仇、冰月爬到一起,天空突然黑了起來……
“快走,青白祭司,快離開這里……”隨著千仇的一聲嘶喊,無數的飛蟻蠱蟲從遠處的山谷蜂擁而來。
飛蟻蠱蟲沒有去穿透水墻,而是直接嗅著血氣侵入千**葭月的身體,不到一秒時間,兩人的身體就變成了一堆白骨!
“快,阿柔,我們得趕緊離開這里!”妘洛神拉起風阿柔的手,幾人迅速御劍飛入高空。
吉雅念動雞血玉令咒語,吉雅、阿布爾斯郎、阿斯亞三人也快速進入玉令之中,白修兒撿起玉令石,芊手一揮,仄影鋪開變大,白修兒御上仄影,飛速離去。
隨著千仇葭月兩人被飛蟻蠱蟲侵蝕,那座水仙水墻屏障也化成一灘滴水落在地上。進而,飛蟻似龍卷風一樣朝青白等人御劍飛行的空中飛旋而去。
蕭蕭冷風從耳邊吹過,白修兒看著越來越接近的飛蟻蠱蟲,不得不加快御飛速度:“青白姐姐,蠱蟲快追上來了……”
“青白姐姐,下面有一塊廢棄洞穴!”即使在足夠高的半空中御劍飛行,風清狂已將山間的一切敏銳收入眼底。
“你們先進入洞穴,我去去就來!”妘洛神折回到白修兒身邊,使出他在昆侖丘所學最具震撼力的一招:“萬劍齊發(fā)——破云劍陣!”
隨著妘洛神一聲高喊,數萬只利劍飛出,朝著對面空中席卷而來的蟻群射去,進而形成一堵由劍陣組成的劍墻,直沖云霄!
在妘洛神靈力的驅動下,劍身排成一面劍墻,擋住了蠱蟲的去路:“修兒,你先走,這里交給我!”
“話嘮子,你一定要小心??!”
“放心吧,死不了的,我馬上跟上來!”
說罷,白修兒收起仄影,朝山腰那個洞口飛了下去。
劍陣發(fā)出白色的微光,將飛蟻擋在了外面,但那些劍芒絲毫傷不了飛蟻蠱蟲一毫,聚力飛撞的飛蟻碰到劍陣上,像一顆顆砸在石板上的石子一樣,發(fā)出叮叮當當的翠響!
眼看撞開劍陣無望,飛蟻蠱蟲開始在同一平面直速向上沖去,妘洛神捏著長劍的手明顯開始顫抖了,一旦飛蟻越過劍陣,直速朝他沖來,也許,他就是下一個千仇葭月。
妘洛神回頭俯視一眼十里陰陽界山腰那塊洞穴,白修兒還未進入洞中。
妘洛神再次發(fā)功,用手中長劍驅動法力,眼前劍墻再次長高,但這樣一來,他所承受的壓力也隨之增加了不少,沒有長劍做御行的武器,妘洛神的身體在空中停留完全要靠自己的靈氣仙法支撐。
飛蟻不斷沖高,妘洛神雙手緊握長劍,再次聚力度法,劍陣隨之增高。
飛蟻蠱蟲也仿佛找了破解劍陣的方法,不再橫沖直撞,而是直接飛沖天宇,想以最快的速度翻越劍墻!
隨著劍陣的不斷增高,妘洛神的身體卻越來越接近地面。
終于,第一只飛蟻翻越了萬劍劍陣,緊接著第二只、第三只、第四只也飛了過來……
妘洛神睜大眼睛,口中忍了很久的那口鮮血還是吐了出來!隨著劍陣加持的減弱,那些飛蟻直接撞開壁壘,直接飛了過來,還沒等妘洛神回過神來,黑壓壓的一片已經近在眼前……
妘洛神睜大了眼睛,想要發(fā)起最后一股靈力……就在此時,數以萬計的芙蓉花擋在了他眼前。
芙蓉花瓣與迎面而來的飛蟻群相撞,霎時,花落蟲亡,相比其他方法,芙蓉戒對飛蟻蠱蟲的克制可以說是目前最好的方法了,雖然是傷敵三百,自損一千,但比起先前那些絲毫對飛蟻束手無策的功法武器,很顯然,風阿柔的芙蓉戒對蠱蟲造成的傷害已經是出乎所有人意料之外的事了。
風阿柔和白修兒挽起妘洛神,俯飛直下,沖入崖邊。
天空之上,受到重創(chuàng)的飛蟻蟻群,仿佛受到了某種神秘信息的召喚,在與芙蓉戒氣周旋幾分鐘之后,掉頭離去,像一陣黑色的龍卷風一樣旋轉嘶叫著朝遠處那座最高的山巒飛去。
進入山腰洞穴,妘洛神開始運功療傷。
吉雅、阿布爾、阿斯亞三人也從玉令中走了出來。
“剛才好險啊!差點被飛蟻蠱蟲破體而入了!”白修兒一邊擦著妘洛神額上的汗珠,一邊說道。
“阿柔,你先用芙蓉戒碎花把洞口封了,以免飛蟻蟻群突襲進入洞穴?!闭f罷,青白盤腿打坐,將六壬式盤放于眼前。
“青白,你這是要干什么?”阿布爾斯郎有些擔心地問道。
“如今情況緊急,我必須使用陰陽召喚術傳信于無眠和風神帝子來十里陰陽界,要不然我們根本無法對抗飛蟻蠱蟲和它們身后的操控者?!?br/>
青白看了看阿布爾優(yōu)容滿布的臉,輕聲說道:“放心吧,待會我開啟六壬式盤的時候,有清狂助我使用召喚術,不會有事的。”
“那你要小心?!?br/>
“嗯。”青白點了點頭,“清狂,我們開始吧!”
“嗯。”風清狂應和一聲,兩人坐于六壬式盤兩側,開始發(fā)功。
隨著青白咒語的念動,五色光芒從青白和風清狂眼前的六壬式盤中沖出,將整個洞府照的色彩斑斑。
一縷紅線從青白手中繞過,隨著青白手中靈力傳輸到六壬式盤的幾角把星,形成一個六角紅星陣。
紅線穿過最后一個入線靶標,六壬式盤代表金木水火土的六種亮光迅速熄滅,進而幻化成通紅耀眼的紅色亮光,照的阿布爾幾人趕緊拂袖擋住了眼睛。
形成六角紅星的細線,又緩慢纏向風清狂的雙手十指去。
“白虎銜尸,蒼龍無足,玄武藏頭,朱雀悲哭,四煞齊備,獻祭為輔,長生久視,延壽萬古?!彪S著青白咒語的念動,洞中隱約傳來四煞齊鳴的嘶叫。
隨即,兩股鮮血順著紅線從青白和風清狂兩人的手中流了出來,兩人緊閉眼睛,臉上的表情也變得僵硬起來!鮮血隨著紅線灌入六任式盤中,在六角紅星路線中迅速散開。
青白、風清狂兩人的臉上也露出了顆顆豆大的汗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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